第2695章 血箭

  「我們選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好？」

  仰望著正在飛臨這片學院廣場上空的凱勒·維金斯以及四周正在不斷升騰的血色氣焰，雪靈幻冰喃喃自語地說出了這句話，然後轉頭問向了斯卡莉特：「你怎麼沒提醒我？」

  「推測：在此地進行實驗，存在特殊的實驗價值。」斯卡莉特舉起了手中的石板，表情控制得也是毫無破綻：「從根源上改變鮮血魔法陣的運轉，也是擬定計劃中的一環。」

  「那也沒有在別人眼皮子底下搞陰謀破壞的說法啊！」雪靈幻冰頗為氣惱地敲了敲對方的腦袋：「還是說你有直面BOSS——咳咳，直面凱勒·維金斯的勇氣？剛才在地下打的那個長得像學徒、打扮像學徒一樣的傢伙就已經夠麻煩的了！這學院長還能比他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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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勘誤：兩者所使用的力量來源不同。」斯卡莉特用石板回答道：「地下實驗場的那名人類所使用的力量來源於虛空，而凱勒·維金斯所使用的力量主要來源於鮮血。」

  「二者在應對難度上存在本質區別。」

  對話在這一刻出現了停頓，只因凱勒·維金斯已然飛到了他們的頭頂上方，四散驚逃的學生人群們隨後也將灰袍魔法師與機械人型二人反襯得格外明顯，浮在高空中的學院長也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們：「——你們是什麼人？你們——咦？」

  「那些符文——你們是怎麼知道的？」似乎注意到了灰袍魔法師面前刻在地上的那些鬼畫符，凱勒·維金斯剛剛準備施法的動作也出現了明顯的停頓：「你們為什麼……難道你們去過那座廢棄的實驗場了？」

  「……」

  沒有回答居高臨下的那道聲音，雪靈幻冰只是控制著灰袍魔法師的身軀轉過了頭，面對無聲詢問目光的斯卡莉特則是迅速舉起了手中的石板，上面用醒目的文字寫道：「否定——以非正常的方式消滅學院長，已經被證實是錯誤的嘗試方向了。」

  「那麼什麼才是『正常的方式』？」將準備進攻的雙手緩緩背到身後，退到斯卡莉特旁邊的雪靈幻冰壓低聲音繼續問道：「之前你們都做了什麼？」

  「我們曾經消滅過他。」斯卡莉特用石板回答道：「作為制止記憶輪迴的一次嘗試，那一次的結果以失敗告終，『你』後來作出了判斷：須以合理的方式葬送凱勒·維金斯，使其符合歷史進程。」

  「能不能說點人能聽懂的話，什麼叫『以合理的方式葬送凱勒·維金斯』？你們已經跨過了『能不能殺』的問題，直接討論『怎麼殺』了？你有問過飄在咱們頭頂上的那個人的意見麼？」

  「否定。但這是我們十一次輪迴以來的第二次交手，該人類記憶體的數據一直未更新，目前尚不知道條件是否發生變化。」

  「真佩服你們的自信，以及——他應該是不會發生實力暴漲之類的變化的，不然他就不是什麼記憶體，而是和我們一樣的活生生的人了。」

  「兩隻螻蟻！還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竊竊私語？」

  終於忍受不住底下兩個人一邊不斷說悄悄話一邊不斷舉牌回應的詭異行為，漂浮在廣場正中心的凱勒·維金斯氣憤不已地大吼出聲：「再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用你們的血，充當我祭送血主的養料！」

  「回答你的什麼問題？問我們的身份？還是問我手上的這些符文的來歷？」四周充斥著血腥味的狂風中，雪靈幻冰指了指自己的腳下：「這些符文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的，你心裡應該最清楚不過了才對，所以你只是想問『我們是怎麼知道的』，對吧？」

  「答案很簡單，我們也是研究鮮血之力的人。」

  自信地將雙臂抱在胸前，雪靈幻冰露出了耍帥一般的笑容：「我們已在這自由世界中行走了上千年，對你想要做的……呃，『血祭召喚』！對，對你想舉行的血祭召喚一清二楚！你所使用的這些符文，甚至都已經落伍啦！」

  「一派胡言！」絲毫沒有被雪靈幻冰臨時編造的這番話所鎮住，凱勒·維金斯的憤怒變得更盛了：「沒有人比我更懂『舊神』！祂更不可能看得上你們這些螻蟻！去死吧！」

  「這人怎麼不聽勸啊？」面對凱勒·維金斯從天潑下的、足以覆蓋整座學院的鮮血浪潮，雪靈幻冰嘆息著搖了搖頭，然後向著一旁的斯卡莉特招手：「來，給他上個節目，露上個一兩手。」

  「近似理解：該指令的需求為，抵擋凱勒·維金斯的攻擊，並發起反擊。」

  回應著雪靈幻冰的話，髮絲飛散的機械人型隨後收起石板張開雙手，鋪天蓋地的血色浪潮隨後也在即將撲至地面的前一刻驟然收束，隨著機械人型雙臂的合攏而在她的面前匯聚成一個小點。狂亂的能量隨著巨大「漏斗」壓迫而至的氣流中心匯聚，將所有血浪完全吸收完畢的斯卡莉特凌空雙手將那枚壓縮到極致的血色光點漸漸拉伸開來，一束血色的長箭隨後也在四周熱浪升騰的白煙中生成在她一前一後張開的手臂之間，箭頭也緩緩朝著天空中的凱勒·維金斯舉起：「能量回收充填率已達82%，超過使用合格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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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怎麼會——」

  相同的場景第二次上演在這片黃昏色的天空下，血紅色的能量束流也一直沒入到了看不到的天空盡頭，巨大的血色能量波動隨後以這道束流消失的位置為中心向外擴散，將包括黃昏色的浮雲在內的一切盡數吹散開來。望著那道破雲貫日的長箭經過之後留下的巨大空洞以及軌跡上空無一物的景象，收起了仰視目光的雪靈幻冰也漸漸放下了保護自己的雙臂，而在她身旁的斯卡莉特身後飄散的無數金屬髮絲此時也漸漸失卻了過度發熱而產生的高溫紅色，四處噴射的亂流也跟著一起平息下來：「鮮血能量回流利用完畢。」

  「這威力是不是也有點大啊。」驅散了自己設置在身旁的魔力護盾技能，雪靈幻冰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悲嘆：「這種死法，怎麼說都不算是死在『劇本』里吧？」

  「直接被我方射殺均屬於『非正常消滅』的概念範圍內。」斯卡莉特舉著石板點了點頭：「但掃描結果顯示——」

  「人類個體凱勒·維金斯依舊存活。」

  順著她指出的方向，雪靈幻冰在空中找到了還在遠方的學院樓宇之間升起的身影，那身影看起來受了重傷，搖搖欲墜的模樣就像是隨時都會從空中掉下去一般：「你，你們……究竟……是誰……」

  「唉，所以說這就是人類，只有在狠狠吃了一次虧之後，才會相信那些原本自己不願意相信的勸誡。」攤著雙手的「段青」朝著空中的凱勒·維金斯裝模作樣道：「沒有直接被打死算你命大——怎麼樣，這下相信了嗎？」

  「你，你們也是和法師議會一起潛入學院的嗎？」臉上與周身各個部位都布滿了重傷痕，凱勒·維金斯的氣息此時也顯得十分虛弱：「你們也是法師議會派來……取我性命的嗎？」

  「都說了我們也是研究鮮血之力的人了，怎麼可能會對你不利。」眼珠轉了幾轉，「段青」隨後朝前大手一揮，指著學院廣場四周自己已經刻下的那些符文說道：「我們這次來——」

  「是來考察你的召喚儀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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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劍於史！終劍於終！」

  控制著白髮女劍士的軀體在空中橫舞，真正的段青此時也已經在無垠的天空中騰飛而上，無數劍氣形狀的護體罡風此時也環繞在她正在不斷躍動的空域周圍，將不時射來的一道又一道金針軌跡擋在了這場巨大的劍氣範圍之外：「終象化氣，氣象化形，形破而無物、無體——」

  「無窮！」

  被段青捧在面前的血色長劍隨著他的吟誦而迸發出一股長長的氣浪，騰飛的血光也沿著劍型波動的擴散而向著遠方刺去，但那片空域除了空氣以外看上去什麼都沒有，甚至連「土法師」不斷灑出的金針射流都沒有碰到半分：「——還以為你祭出了落陽血劍是想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結果只是在放煙花？」

  「放煙花也有放煙花的價值，你能看得懂才怪呢。」

  被從天而降的一道巨大的石柱逼退了數百米的距離，「雪靈幻冰」在空中不斷翻滾的身軀最終在幾道風元素魔法的輔助下漸漸穩定，抱在懷中的血色長劍也再度陷入沉睡：「而且我還得避開我自己的魔法，不然我的劍氣說不定會把我自己打下來——雙線操作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不管你神神叨叨地放了這麼多次煙花到底想幹什麼，我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得逞。」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手保持著射擊姿勢的「土法師」陰惻惻地說出了這句話，另一隻手也將那柄沉重的法杖用力插在了自己腳下的岩柱之上：「是時候再放一次大招了。」

  「遙遠的大地，請恭聽我的召喚！」

  開始念誦完整的咒語，「土法師」的聲音驟然變得高亢起來，原本摻著沙子的霧蒙天空此時也隨著土法師的念誦而驟然變得昏暗漆黑，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也隨著昏暗的臨近而充斥著難以言說的重壓：「來自天外之神，請將天外之審判賜予我等！讓全新的大地降臨於此世吧！」

  「——我靠！末日星墜？」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雪靈幻冰」還在空中來回舞動的身軀陡然定格在了原地：「即便是在魔法界中也需要高耗魔持續施法才能完成的究極禁術，金居然還會這一招？借著不熟悉的身體來施法，你就不怕失敗嗎？」

  「哈哈哈哈哈！有本事就來打我啊？」如同天神般矗立在原地，「土法師」的大笑聲猶如末日降臨前的惡魔宣告：「就算你突破了我布置的『岩剛結界』前來干擾，最終也不過是『土法師』本人施法失敗後的反噬一死而已！反正這條命也不是我的！送給你又何妨？哈哈哈哈哈！」

  「看來你確實快要掌握『假人之手』的真髓了，這對我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視線在自己已經舞動了很久的這片空域之間停留了片刻，「雪靈幻冰」嘆息著低眉回答道：「我似乎也要加快動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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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馬上就會落下，不管你想玩什麼把戲都沒用！」指著昏暗的天幕之上正在逐漸變得濃重的巨影輪廓，「土法師」的笑聲中帶上了幾分猖狂：「事到如今，已經沒人可以阻止我了！你也沒必要繼續藏著掖著了吧？」

  「倒也未必。」停下了自己不斷飛行舞動的動作，「雪靈幻冰」將自己懷中的血劍摘了下來：「不過看你如此大費周章地想要揭我的底牌，揭給你看也沒什麼。」

  「是你剛才的那枚金針提醒了我。」

  通天徹地的碎裂聲自這片虛擬空間的上方傳來，被擊碎的天幕之下，足以覆蓋整片天地的球形巨影也開始向著「雪靈幻冰」的頭頂墜落，持劍的她與相對的「土法師」在末日星墜的籠罩之下顯得非常渺小，沉重的壓迫所產生的呼嘯也讓她此時吐露的話音顯得不那麼清晰：「不管是金針也好，還是『大地的饋贈』也好，說到底都是靠著強烈的單一元素能量打破體內的元素平衡，從而造成封魔封技的效果，所以我想到——」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土元素之泉內部，是土元素能量高度聚集的世界中心，如果有什麼辦法能把這裡的元素平衡打破，最後會發生什麼呢？」

  隨著「雪靈幻冰」說出的這番話，先前被她一次次掠過的那片空域中也隨之出現了破裂的跡象，一絲絲暗紅色的光線隨後也從這些破裂的「空間裂紋」內部泄出，與天空中被巨大的隕星所擊碎的暗幕遙相輝映起來：「你的星墜之術，說不定會成為打碎這個世界的助力呢。」

  唰！

  暗色的天幕與占據整個世界的巨大球體忽然消失了，與之相伴的還有「土法師」那突然吐出的滿口鮮血，強行打斷了自己施法的他身體周圍隨後也迸發出了無數慘烈的魔力亂流，最後帶著他周圍崩裂的岩石高台一同墜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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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