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7章 射術

  「……」

  迎著齊刷刷射來的目光，雪靈幻冰只是默默地回望著上方自稱魔法皇帝的那道黑影所在的方向，若隱若現的濃密魔法威壓仿佛也在這一刻化作實質，隨著上方潑灑而下的聲音而將那裡的天空染成了光線無法透過的漆黑：「汝是什麼人？」

  「雪靈幻冰。」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微微顫動，雪靈幻冰聲音平和地打破了自己的沉默：「一個普通的冒險者。」

  「普通的冒險者？可笑。」她的這番話果不其然得到了天上的嗤笑：「汝之氣息，是吾最為熟悉的氣息，就算是吾在棺槨中沉眠了千年，這股氣息吾也決不會忘記。」

  「……怎麼，害怕了？」又是沉默了良久，雪靈幻冰最終還是將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強行按下：「害怕了就大大方方承認，我不會輕易出手。」

  「按照吾之屬從之前的說法，此次吾等魔法帝國是以賓客的身份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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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漆黑的幕布在鬥技場的環狀天空下不停涌動、翻滾，最後隨著魔法皇帝逐漸平和下來的語氣而重新歸於平靜：「既然是賓客，吾等自然不會做出過於失禮的舉動，那不符合魔法貴族的身份。」

  「哈，說到底還不是怕了？」剛剛落座的鐵林立刻揚起了自己的大笑：「是不是從這個女娃身上嗅到了某種破滅的力量？是不是發現自己沒法像之前那樣大搖大擺、肆意亂殺了？」

  「看來『欺軟怕硬』這種優秀品質，也不是只有我們冒險者才有嘛。」同樣叉著腰站在看台上的絮語流觴搖著頭擺出了不屑的面容：「有靈冰、有法師議會的諸位大師坐鎮，想必即使是千年前的那個末代魔法皇帝親臨，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城主大人盡可放心。」

  「……我從未擔憂過安全一事。」背著雙手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約翰·萊納隨後卻是轉向了身側，那剛剛坐下身來的老盧芬身上：「倒是你們，之前在海上遇到了什麼？」

  「感謝城主想要替我們伸張正義的心情，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時候。」表情沒有異樣的波動，同樣落座的老盧芬神色如常地搖頭：「這筆帳，可以留待之後再行解決。」

  「明白了。」點了點自己的頭，負著雙手的萊納隨後也將目光重新放回場內：「既然其他賓客也沒有什麼意見——你們可以繼續了。」

  「聽到沒，聽到沒？」揮舞著手中魔臂的段青立刻開始了自己的叫囂：「不僅是『鹹魚』，你現在連烏龜都做不成啦！沒人願意給你當龜殼！」

  「得意忘形。」被段青話語所激怒的弦雨則是雙手一拉，將長弓徹底張成了滿月：「吃我一箭！」

  刺耳的尖嘯隨後劃破了鬥技場的空氣，自那張黑色大弓上飛出的一箭隨後也帶著黑色的流光瞬間抵達段青身前，灰袍魔法師不屑地將魔臂在空中一搭，用緻密魔力壓縮而成的臂展直接將這一箭憑空擋成了飛旋的碎片：「雖然威力不小，但只是普通攻擊麼？」

  「區區普通攻擊，就想威脅到我？」

  灰袍魔法師的身體周圍隨後升起了一道道冰藍色的軌跡，交纏的冰藍色光芒隨後在空中倒懸出一條條弧線，從空中撲向了弦雨所在的位置：「你不會連洛圖都比不上吧？」

  「——哼。」幾個滑步躲開了那些冰藍色射線的轟炸，手持黑色大弓的弦雨隨後再度蓄力張弓：「那我們走著瞧。」

  又是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突破了空間的桎梏，在段青用魔臂組成的防禦前方彈起了一道明顯的折線，沒有注意自己戰果的弦雨則是繼續開始側奔，於一道又一道身後冰藍色光雨的交叉墜地中排開了自己更多的射擊軌跡：「散射式——」

  「干擾射擊！」

  整齊排開的數道黑色流光越過了段青魔法的轟炸飛向鬥技場的另一頭，在灰袍魔法師的魔臂表面炸出了一蓬蓬的火花，那火花呈現出了與之前的黑色流光完全相反的淡白色，飛濺的霧氣也如同煙霧彈一般將段青前方的視野遮擋起來：「——附魔箭麼？」

  「剛勁射擊！」

  他的前方隨即傳來了弦雨的奮力大喊，那劃破空氣的嗤響也在這一刻陡然變得更為刺耳，灰袍魔法師這一次不敢怠慢，緊急升起的數道冰牆隨後也在突然飛至的這一箭下擊碎成了萬千碎塊。同樣用以格擋招架的魔臂這一次被箭體深深刺穿，灰袍魔法師被貫穿的一箭所帶起的勢能向後推動了好幾步，沒有停下動作的弦雨已然趁著這個時間差再度側滑了幾個身位，重新蓄勢待發的下一箭也準確無比地穿過了前方的白霧與段青架防的空隙之間：「經過『漆黑片羽』射出的箭，都會不斷腐蝕對方的防禦力，而你——」

  「只用元素構成的軀體來硬擋我的攻擊？」

  驟然膨脹放大的魔法手臂堪堪頂在了箭體的側面，迸放的魔力卻像是引發了什麼其他的陷阱一般，將原本應當被偏折開來的黑箭砸成了爆炸的光火，膨脹的黑色火焰瞬間便吞噬了灰袍魔法師的半個身體，爾後又被段青的一聲震喝與爆散的風壓徹底吹散開來。拖著長弓迅速接近，腳步未停的弦雨隨後也順勢躲開了來自地面之下的岩石突襲，閃過空中的兩點寒芒隨後也在他的騰躍之下匯聚在一起，相互糾纏旋轉著向段青所在的方向迅速拉成了集束的錐光：「小瞧我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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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要吃大虧的。」

  糾纏在一起的兩支箭爆發出了驚人的穿透力，在連續擊穿了數座石牆、段青的護體魔盾以及魔臂的防禦之後成功貫穿了段青本人的身體，巨大的氣流渦旋隨後也在那條糾纏雙箭飛離的盡頭向外發散，帶著隨後被擊穿的鬥技場牆壁邊緣飛濺的走石一起向外形成了層層的環狀波動。身體在這一層層波動中同樣跌落了很遠，踉蹌倒地的灰袍魔法師良久之後才在四周觀眾屏氣凝神的尋找中漸漸顯現，然而那本應出現在他身上的、被這一箭撕裂貫穿的血洞此時卻是被逐漸凝聚壓縮的魔法元素所填補，很快就被與他製造出來的魔臂相同的緻密魔法能量完全取代了：「是嗎？呵呵，呵呵呵呵……」

  「——你這傢伙。」從巨大的反作用力所造成的陷坑中掙脫，弦雨的嘆息中帶上了幾分不解和無奈：「你到底還有多少魔力？你還能將自己的身體『修補』到幾時？」

  「這就是元素塑形與鍊金師的偉大。」以一雙長長的魔法手臂作為支撐，段青終於緩緩穩住了自己的身形：「區區血肉組織而已，縫補一下對我來說不算是什麼難事，就算無法百分百取代，頂一時之用也絕對已經足夠……剛才的那一箭，叫什麼名字？」

  「龍擊箭。」雙手再度搭在了自己的長弓上，以標準姿勢屹立在前的弦雨已然又是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怎麼，終於知道我箭術的厲害了？」

  「用來對付龍族的箭麼……好名字。」面對弦雨張弓瞄準自己的樣子，段青只是獨自搖頭：「能夠成為你心目中如同巨龍一樣的存在，我是該感到榮幸還是感到難過呢？」

  「說起來，你之前不是還一直自稱『男人中的男人』，一定要在對方擅長的領域中擊敗自己的對手嗎？」他的這番話明顯激起了弦雨的惱怒，但卻並未讓他張弓瞄準的動作出現絲毫動搖：「怎麼不用『箭術』來與我一較高下？」

  「原本覺得你沒有這樣的資格，現在倒不這麼想了。」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頭，段青的面前開始有新的魔法光輝開始聚集和醞釀：「我會在箭術上擊敗你，或者說——」

  「射術。」

  魔法的光輝在灰袍魔法師面前迅速成型，在眾人面前幻化成一支火焰長箭的形狀，瞳孔一縮的弦雨隨即鬆開了扣弦的手指，送出的那一箭也與段青猛然擲出的火焰箭空中撞在了一起。熾熱的激流爆發中，黑色的流光與火焰的流光在空中折射出各自相反的直線軌跡，雙手聚攏在身前的段青也根本沒有理會自己的戰果，另外一支魔法長箭也在他的高聲吟唱中迅速成型，在前方的黑焰翻卷中綻放著紫色的雷光：「歡燎的雷之精靈啊！請聆聽我的呼喚！」

  「化作長箭——」

  數道黑箭在弦雨的手上迸射而出，搶先一步抵達了段青的面前，但這一次的速射終究沒有阻止段青的吟唱，那脫手而出的雷電長箭也以所有人肉眼難辨的速度和角度，頃刻間穿過了兩人之間長遠的距離：「——貫穿我的敵人！」

  「雷光之矢！」

  弦雨的速射與段青後發而先至的雷光矢同時命中了彼此的目標，帶起的兩蓬鮮血也在兩個人各自後退的腳步中飛濺出更遠的距離，他們彼此沒有半分停歇，將凝聚而成的箭影又一次送向彼此的面前：「狙擊！」

  「岩之箭！」

  兩支由各自魔法所組成的箭矢在空中相撞，然後又是兩支魔法箭矢在空中準確抵消，接連不斷的箭矢對撞隨後在目不暇接的節奏中接連發生了幾次，最後被來自弦雨的一發二連射所打破——以子母箭的形式突破了段青的準確還擊，兩支先後出現的黑色流光中的後一支準確地釘中了段青的胸口，原本蓄積於他雙手之間的魔法箭也因為受創而打斷，迸散的電光也在下一秒遊走到了他背後的方向：「玩陰的是吧？」

  「符文：加速！」

  灰袍魔法師驟然飛離了原地，帶著新一輪醞釀而成的寒冰箭矢向著高空中接連拋出，冰霜的箭雨隨後也覆蓋了還待張弓的弦雨四周，逼迫他也開始了新一輪的躲避和奔跑。兩人之間的定點射擊隨後被替換成了各自的移動射擊，新一輪箭矢與箭矢之間的碰撞也在鬥技場的中央綻放出更多的火花，其中數枚由段青送出的白霜之箭也在與弦雨的對撞中產生了細絲般的冰晶，然後又在段青的魔法控制中化作襲向弦雨的大批「箭芒」：「——霜凍之刺！」

  「……說好的箭術比拼呢？」

  「冰刺射擊也是『射』！這叫變招！變招懂不懂？」

  盡全力也無法躲避牛毛般的冰雨，被消耗了一波血量的黑衣弓箭手隨後咬牙舉弓，弓弦上的層層光華也隨著他力量的蓄積而套在他面前的射擊軌道上，那不斷吸收著四周能量的黑色箭鋒仿佛也化作吸盡一切的黑洞。而位於這一層層光圈所瞄準的對面，一支巨大的光箭也開始在段青各路符文的加持下迅速成型，一雙速度極快的魔臂隨後也在這支巨箭的周圍刻畫出無數意義不明的魔法陣，如同一層層雕飾般將他的這支巨箭精美地包裝了起來：「既然如此，那就嘗嘗我的二連龍擊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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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二連龍擊箭，比得過我的自製『人間大炮』嗎？」

  兩邊的蓄力幾乎同時完成，各自射出的燦爛光矢也在所有人的面前拉出了兩條燦爛的光道，試圖以跳起的方式嘗試躲避的弦雨高高射出的兩條貫穿龍箭隨後也被段青射而出的巨大能量激流所吞噬，牽引的「炮線」也帶著四周還未完全吸收的能量殘餘深深沒入了斜上方的鬥技場高空之中。炮擊引起的劇震與風壓依次經過了整個鬥技場，爾後從遠方空中激震而下的還有那道巨大能量炮擊在遠空爆炸後反卷而回的刺眼白晝，作為始作俑者站在原地的段青面色也被空中的殘光照成了通徹的蒼白，沒有被吸引停留的雙目也在一刻不停地四下尋找著：「別藏了！這一炮根本就沒打中你，別以為我沒發現！」

  「沒打中的殺傷力都有這麼大，要是被正面直擊，那還得了。」出現在這驚世一擊所掀起的風暴角落，此時的弦雨半個身軀也已經是一副被烤焦糊的模樣：「你剛才到底刻了多少個魔法陣？你想毀滅世界嗎？」

  「188個，也是我之前曾嘗試過的最大符文共鳴數。」拖著身軀的段青隨後也將新一輪的魔法箭矢對準了弦雨所在的方向：「只要你接得住，你還是不會死的。」

  「不，我放棄了。」

  口中吐出了投降的台詞，弦雨將手中蓄勢而發的箭鋒抬向了看台：「所以——」

  「接下來的這一箭，還是送給她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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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