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8章 收尾

  挾起的風雷越過段青的頭頂，以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方式沖向了看台的角落，纏繞著某種不詳之力的箭簇隨後也以無聲無息的方式，在扶劍而立的雪靈幻冰面前越放越大——自這場戰鬥開打之後就一直佇立在那裡沒有移動，眼神一冷的雪靈幻冰隨後迅速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另外一支箭矢卻是在下一刻超越了四周觀眾的驚呼，趕在雪靈幻冰之前命中了那支冷箭的中心：「別動！」

  迴蕩在所有人耳邊的一聲清震里，散發著詭異能量氣息的那支箭簇在空中旋轉出了幾個圓圈，然後又在驟然膨脹、擴散成為劇烈的黑色能量渦流之後，帶著周圍的空氣化作一條黑煙迅速收束消散了：「——那是湮滅箭，是違禁品。」

  「即便在黑市上都有價無市的東西，你是怎麼得到的？」

  雙手緊扣著另外一副弓箭，名為百步無雙的身影也跟著這些話語從鐵林等人剛剛落座的方向站出，之前混在「盧芬商會」護衛隊中的他此時也完全卸下了自己的普通裝束，扣在他手中的箭矢和弓首也早已鎖定在了下方的鬥技場深處：「公然使用這種禁忌之物，是不是有些太過明目張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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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被指責到臉上的弦雨卻是緩緩抬起了武器的準星，擺出了一副不再抵抗的樣子：「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你這個叛徒……是我失策了。」

  「你們那個什麼聖殿騎士團的存在，本來就不是我想要待的地方。」搖了搖自己的頭，百步無雙隨後也將自己的箭矢微微收回了少許：「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想要讓自己變強，也不一定非要走你們的那條路。」

  「看得出來，你的眼光在風之大陸的歷練中有所成長。」不再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深受重傷的弦雨將武器徹底垂下：「竟然能在這麼快的時間內看出我這一箭的威力……就連斷天之刃剛才都沒有反應呢。」

  「嘿，我當然有反應了。」被提到的段青急忙將自己的視線從雪靈幻冰所在的方向收回：「我這不是沒想到嘛，你藏著一個殺手鐧不在我的身上用，而是用在了她的身上——就算你真的得了手，又有什麼用？」

  「那不是普通的湮滅箭，而是利用他自己的隱藏技能『放逐射擊』所發射的湮滅箭。」百步無雙一語道破了天機：「正常的湮滅效果也不可能在高等級玩……高等級的冒險者身上實現『一擊必殺』的效果，它只是用來加強技能本身的放逐效果而已。」

  「一旦中箭，目標就會在虛空能量的作用下，被放逐到虛空世界的某個角落。」

  四周觀眾接連恍然大悟的表情中，成為了視線焦點的雪靈幻冰猛然將視線轉回到了弦雨的身上，搖搖欲墜的弓箭手則是用意外的表情望了望百步無雙，然後才盯向了自己手中的那張黑色的大弓：「真奇怪，『漆黑片羽』上自帶的這個『放逐箭』的技能，我幾乎從未在別人面前使用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時候我們還是隊友。」百步無雙則是提著弓箭搖了搖頭：「不過你大概沒有把我當做隊友來看吧，因為你根本沒注意到我的存在，你們聖殿騎士團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聖殿騎士團本身就沒有收納新人的想法，畢竟我們這群人聚在一起，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和理由。」盯著段青看了很長一段時間，洛圖似乎放棄了追究百步無雙的念頭：「除了變強的執念之外，你與斷天之刃根本毫無舊怨，所以我們自然也不會將你當成自己人來看待。」

  「所以我到底又和你有什麼仇什麼怨，值得你用這種怨念來對付我？」接過這個話頭的是一臉不解的段青：「怨念這麼大也就算了，最後還想暗算我的女人？」

  「……傻子都看得出來，雪靈幻冰這個人的威脅有多大。」

  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魔法議會與那個自稱魔法皇帝的黑影所籠罩的空域，弦雨虛弱地笑了笑：「至於你——曾經你仗著誰都打不過你、在江湖上橫行霸道的時候所犯下的那些罪孽，你自己大概也是記不過來的吧。」

  「……哈。」不知道應該回應什麼，段青最後也只好用魔臂撓著腦袋，發出了一聲裝傻的笑：「要是沒有什麼線索和提示，我實在是認不出你是哪個我曾經得罪過的仇敵了。」

  「我可沒有老江和老駱那幾個人的閒情逸緻，去回憶和講述我的痛苦往事。」半睜著自己的眼睛，弦雨聲音低沉地回答道：「反正……」

  「該讓你償還的東西，遲早會讓你償還的。」

  帶著最後的鋃鐺聲，這位黑衣弓箭手失去力氣跌倒在地，坐在看台上的斷風雷隨後也望著對方再也沒有爬起的身軀，衝著段青的後背發出了一聲冷哼：「看看你造的孽。」

  「所以我這不是來清算了嗎？」段青頭也不回地聳了聳肩：「你們還想讓我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躺在地上老老實實讓他們打你一頓。」一旁的斷山嶽也跟著發出了不屑的冷哼：「你不肯也就算了，現在還把人家打死——你這是認錯的態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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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說，剛才我確實差一點就被他打死——如果他堅持要把那兩支龍擊箭射出，而不是想著躲掉我的人間大炮的話。」搖晃著自己的魔臂低下了頭，段青的目光隨後也在一瞬間的渾濁之後重新變得澄澈：「至於清算我的罪孽嘛……哈，現在又一位勇士失敗了。」

  「你們那邊還有沒有人？」

  他仰頭望向看台，喊話卻是朝著鬥技場上空的魔法議會占據的天空喊的，難以壓抑的不安空氣隨後也在那片天空中釋放了一瞬，然後又回到了自由之翼所占據的坐席上：「呃……都看著我幹嘛啊？」

  「之前上躥下跳堅持反對的都是你們的人，現在不問你問誰去？」面對半盒菸捲舉著雙手一臉無辜的樣子，段青面無表情地說出了這句話：「隊員都差不多上光了，也該你這個領隊上了吧。」

  「領隊？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是領隊——咳咳，咳咳咳咳！」用力咳嗽著將自己的尷尬的表情掩飾下去，半盒菸捲隨後也將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收了起來：「總之我沒有什麼意見，你們儘管繼續，繼續，哈哈哈哈。」

  「……議長大人，城主大人。」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段青隨後也轉身向著維金斯與萊納所在的方向低身行禮：「按照規矩，我已經將試圖質疑挑釁的對手全部打退了。」

  「不知二位可否認同我的言論，讓這場審判會重回正軌？」

  他說著這樣的話，視線卻是在不經意間再度飄向天空，自從那個魔法皇帝出現以來就一直板著一張臉的費爾南多·維金斯此時也像是剛剛甦醒過來一般，用蒼老的手指輕輕撫捋著自己花白的鬍鬚：「不論我們是否又挫敗了一場暗中的陰謀，臨淵斷水先生確實已經接連接受了數名質疑者的挑戰，他願意賭上生命和榮譽扞衛證言的決心，諸位應該也有目共睹，所以——」

  「有關火焰之地與維扎德一事：因臨淵斷水堅稱維扎德冒險團的前團長落日孤煙依舊存活的緣故，我們或許可以先等待一段時間，待這位火焰之地事件的直接責任者歸案之後再行審判。」他望向一旁的約翰·萊納：「目前先作出這樣一個結論，如何？」

  「……」

  被維金斯和在場其他人的雙眼所注視，約翰·萊納只是保持著冷酷的沉默沒有發聲，眾人只是可以從他緩慢抬頭望向鬥技場上方的動作里，看出他此時略微顯現出來的猶豫和遲疑：「沒有人……再質疑了嗎？」

  「怎麼了，萊納城主？」維金斯疑惑不解地問道：「若還有什麼不解之事——」

  「不，沒什麼。」

  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負著雙手的萊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下定著什麼決心：「說到底，『城下決鬥』這個古典的規矩突然出場，原本就在此次審判的預定範圍之外，我等王座候選人作為此次審判的見證者，原本也不應當成為主持這場『城下決鬥』的代表。」

  「既然我等擔起了這個責任，那就應當盡到相應的義務。」說到這裡的萊納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埃杜安等人：「你們可否同意？」

  「等等。」四周逐漸寂靜下來的氛圍中，維金斯的老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驚詫：「你該不會——」

  「我會遵循順序。」揚手打斷了維金斯的話，萊納沒有看身旁這位議長的臉，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看台的其他方向：「首先——長公主殿下。」

  「您對台下的這位冒險者，是否要提出質疑？」

  「……他是芙蕾帝國的公民，余怎麼可能會質疑一名芙蕾帝國公民的榮譽。」被所有人注視著的蕾娜長公主輕吐出聲，吹動著黑紗的話音卻是讓在場眾人清晰可聞：「更何況余和余的扈從本就是受邀前來觀禮的賓客，如非必要，余也會盡到一名賓客的義務，不干擾審判的進行。」

  「——那麼，康奈利議員呢？」

  「我沒有意見。」

  被萊納轉頭提到的看台另一側，一身正裝的康奈利隨即搖了搖頭：「我可不是什麼戰鬥人員，讓我下場比拼？這太強人所難了。」

  「克里弗大公呢？艾芙麗女士？還有諾斯埃爾領主？」

  又依次問過了幾個帶著各種各樣頭銜的名字，約翰·萊納在得到了無數否定的回答後停止了自己的聲音，他背著雙手再度沉默了一陣，爾後抬頭望向了上方的魔法帝國眾人：「遠道而來的『客人』們，你們又是否允許這場審判就此結束？」

  「吾似乎看懂了。」占據四方的四名魔法議主紛紛安靜以對的景象中，還是被漆黑陰雲糾纏的高大黑影率先發出了自己的嘶啞低笑：「汝等正在舉行一場榮譽決鬥，針對的是下面的那個冒險者，是麼？」

  「是的，皇帝陛下。」拉瓦·索瑞森聲音緩慢地回答道：「這也是我們此次受邀前來的理由。」

  「看來吾正好趕上了一場好戲。」魔法帝國的皇帝話語中的笑意變得越來越古怪：「你們，不下去參與一下麼？」

  「如果這是皇帝陛下的意志，我等義不容辭。」拉瓦·索瑞森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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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應該還沒有輪到我們。」

  順著他的話音，所有人再度將目光的焦點集中在了鬥技場的中央，早已等待在那裡多時的段青此時也像是有所明悟一般，將目光轉向了那位城主所在的方向：「……看來屬於冒險者之間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是麼？」

  「我已再三確認，場上已經沒有願意挑戰你的對手出現。」負著雙手的萊納依舊一臉嚴肅：「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我們王座候選人作最後的收尾吧。」

  「城主閣下，難道你也要質疑這位冒險者賭上性命的這份真誠？」未等段青再度出聲，站在一旁的絮語流觴就率先擰眉提出了反對：「我是絕對不會質疑的！我堅決反對！」

  「我們參與這場戰鬥，並不是為了質疑下面這位冒險者的誠實和榮譽，而是為了我們自己。」搖著頭的萊納聲音淡然地回答道：「是我們擅作主張，為他的這場賭上名譽的挑戰提供了擔保，為了公平合理，我們自然也要為那些『被迫服從這個條件』的人一個交待。」

  「畢竟我們所有人都知道——」

  他大手一揮，將無邊的氣勢和風壓揮到了等待在鬥技場中央的段青頭上：「你很強。」

  「看來城主閣下是鐵了心要為『弱者』那邊說兩句話了。」用魔臂支撐著自己的身軀沒有後退，頂住了這場狂風的段青隨後也壓低著自己的笑聲：「不過城主大人的強大，我也是清楚得很吶。」

  「我不會率先下場。」再度搖了搖頭，萊納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身側：「十二王座的諸位——」

  「你們有誰願意先下場，為諸位貴客做個示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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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