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6章 轉火
猶如即將到來的風滿山雨，剛剛放晴的天空又一次被黑壓壓的濃雲所覆蓋，只不過這一次不管是精通魔法的魔法師還是普通的圍觀群眾，都能從那悶雷與風嘯所帶來的的特有壓迫感中看出這片巨大黑雲的非同尋常：「渺小而又愚蠢的凡人。」
「汝等竟敢停下逃跑的腳步？」
滾滾雷音形成了可以被人類分辨的語句，漆黑的雲以倒轉的漩渦之勢匯聚在整座自由之城上方的中心，它們沿著某種特別的軌跡相互壓縮、化形，最後以一道巨大人影的姿態漂浮在了與鐵林一行人遙相對峙的鬥技場上方：「準備好接受來自魔法之神的審判了嗎？」
「我看你比我更適合當海盜。」屹立於逐漸化作海洋的風暴中心，鐵林大概是在場少有的幾個依舊還能在這道漆黑之影塑形而成的巨大壓迫感下堅挺不倒的人物：「明明搞襲擊的是你，憑什麼說得我們才像是罪犯一樣？」
「魔法帝國的威能需要宣揚、需要彰顯、需要凡人足夠的敬畏，吾只是在履行應有的職責而已。」巨大的漆黑人影語氣依舊平淡，但聲壓卻還是震得大多數玩家都快要七竅流血、眩暈不起了：「對吾不敬之人，自然也應當承受吾的怒火。」
「汝等所承受的待遇，與其他站在吾面前的凡人沒有什麼兩樣。」
愈發沉重的空壓撕裂著鬥技場的地面，四周環繞在古老鬥技場周圍的牆壁也開始在暴烈的能量涌動中出現了更多的裂紋，這些裂紋在靠近鐵林所在的鬥技場出入口處變得更加明顯和密集，其中一部分被壓裂的土石碎屑甚至開始在劇烈的能量震盪里緩緩漂浮到了鐵林的面前：「……呵。」
「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即將被這股恐怖的壓力所傾倒的前一刻，昂揚而立的鐵林從懷中取出了自己的巨蟹座寶珠，將一座舉起雙鉗、張牙舞爪的巨蟹光輪展現在了自己的身前：「所以你究竟是什麼東西，憑什麼要讓我接受你的審判？」
「吾是魔法帝國的皇帝，魔法的主宰。」洪雷般的聲音在滾滾能量的修飾下化作實質，正面沖刷著鐵林手中舉起的白色巨蟹輪廓：「在吾面前，汝等皆為凡人，皆為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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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手指，便足以將汝等碾為齏粉——」
砰！
正在沖刷著鐵林這塊巨大礁石的能量瀑布忽然化作玻璃「碎裂」了，與之相伴的還有三道老者的身影突兀出現在鐵林一行人身邊的景象，他們各自舉起了各自的雙手，與漂浮在看台上方的維金斯共同編織出了一隻正在逐漸自旋上升的三角魔環。沿著魔環升起掃蕩的方向，巨大且無形的能量衝擊也隨之開始在旋轉三角所擴散包裹的圓形範圍內逐層分解，越來越多的能量碎片也在「維金斯們」的控制中化作飄離的紙屑，連同反卷而回的嘆息一起消散回到漆黑巨影所在的黑空之中：「這位自稱魔法皇帝的先生。」
「此地正在舉行重要的會議，能請你不要隨意發出這種威脅嗎？」
手中提著一根如同枯枝一樣的法杖，從看台上漸漸下降的維金斯緩步走向了其他「維金斯們」所在的位置，四個長相一模一樣的老者隨後也帶著或憤怒、或平靜、或蔑視的表情，與同時升起到空中的芙蕾雅、雷克斯二人共同面向了空中的不速之客：「當然，若先生你願意以和平的方式加入到這場審判中，我們法師議會和自由之城，也會對你表示出應有的歡迎呢。」
「分割元素體？」望著四個相同的維金斯，魔法帝國的皇帝發出了一瞬間的驚嘆：「不，不對，與吾所知的『分割體』有所不同……汝是何人？」
「尊敬的陛下，他就是我們之前向您提到過的反叛議會首領，費爾南多·維金斯。」自漆黑巨影出現以後就一直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名為拉瓦·索瑞森的魔法議會統領此時也埋首深深行禮道：「是妄圖對抗魔法帝國統治中，魔法水平最高的人類。」
「能將吾之力量分解歸化的存在，已經無法用普通的凡人來形容了。」居高臨下的漆黑巨影卻是沉默了片刻：「沒想到凡界居然還有人類可以將魔法運用到此等地步，真是——」
「令人欣喜啊。」
滾雷聲與風嘯聲漸漸平息了，原本籠罩在自由之城上空的濃雲也逐漸消散，屬於約翰·萊納的面龐也隨著陽光的重現而恢復了同樣的光芒，敲打著自己的鎧甲面向了還在逐漸縮小、最後化作兩三人高的那道漆黑的影子：「沒想到時隔多日，又一位魔法帝國的大人物降臨到了我們自由之城，這座城市的命運還真是坎坷呢。」
「吾從這座城市中嗅到了熟悉的氣味。」滾動的漆黑之霧逐漸變成了有形的實質，將高大的人影面相率先勾勒出來，他的雙眼、鼻子、嘴巴等都無比修長，看上去就像是一層層貼在面部的柳葉：「汝等與海上的那座燈塔的主人，有什麼關係麼？」
「我們之前就是在莫爾納的燈塔海域碰上了這個傢伙，要不是有莫爾納出手，我們這一船人恐怕早就葬身魚腹了。」回答這個問題的卻是下方還在護著隊伍的鐵林：「這傢伙原本應該是衝著那座燈塔去的……哈，沒想到會在莫爾納的手下吃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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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少說兩句。」他身後的老盧芬急忙搖頭出聲，然後轉向了身側的其中一位「維金斯」：「議長大人，非常感謝您的及時出手援助，不過——」
「我明白，先坐下來吧。」
四個「維金斯」與芙蕾雅相互讓開了一道出口，將鐵林一行人向著看台的方向護送而去：「雖不知你們究竟與這位魔法帝國的皇帝有什麼過節，眼下都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如果皇帝先生對我等也都有微詞，不妨先留在心中，等這一次的審判會結束之後再行清算也不遲。」最初從看台上飄落的那個維金斯隨後也重新漂浮而起，仰頭望向空中的那道已經幻化成型的高大黑影：「當然，如果這位皇帝先生對我抱有足夠的信任，我也可以主持另一場審判會，幫助你們解決這次小小的摩擦，如何？」
「呵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身體在黑霧的勾勒中被華麗的七彩魔法長袍所覆蓋，高大的魔法皇帝指著那個維金斯大笑起來：「汝是吾恢復並重返現世以來，遇到的最膽大妄為的傢伙，而汝的實力……哼，倒也配得上這份膽量。」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膽大妄為之人，比如坐在這裡的冒險者們。」微笑著向四周示意，費爾南多·維金斯隨後將目光轉向了鬥技場上方的四周：「其他諸位魔法議會的貴客們，是否也是這麼認為的？」
「確實不急於這一時。」
看著已經漂浮停留在鬥技場上空環狀空域中心的那道高大的黑影，身為魔法議會代表的拉瓦·索瑞森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再度擺出了畢恭畢敬的模樣：「更重要的是，我們這一次也是受到了反叛議會邀請、作為賓客出席此次會議的一方。」
「身為高貴的魔法師與魔法帝國的繼承者，我們可不能像他們一樣野蠻無度。」同樣躬身行禮的泰瑞沙也低聲回答道：「就讓我們做一次表率，履行賓客們應盡的禮儀吧，尊敬的陛下。」
「仁慈亦是威光嗎……言之有理。」帶著所有人的緊張注視，高大的黑影沉默思索了片刻，然後化身成一團黑霧瞬間移動到了拉瓦·索瑞森的背後：「既然如此，那就讓吾稍微享受一下輕鬆時刻、欣賞欣賞你們的表演好了。」
「拉瓦，介紹一下正在上演的劇目。」興致勃勃的目光在瘦長的雙眼中來回巡弋，自稱魔法皇帝的高大人影就這麼橫躺在了半空中，一手支著面頰低聲詢問道：「是什麼值得欣賞的精彩劇目，可以吸引你們一起被邀請至此？」
「您的睿智總是令人敬佩，陛下。」被點到名字的拉瓦·索瑞森向著鬥技場的中心示意而去：「反叛議會目前正在對火焰之地的破壞行為進行公審，他們提指了一個自己麾下的冒險團作為嫌疑人，但目前又因為部分冒險者的證詞而陷入證明的僵局中。」
「為了打破這個僵局，這名作證的冒險者正在接受挑戰。」說到這裡的他指了指下方的段青，後者也正站在鐵林一行人被七人議會護送離開的背景板前方，用漫不經心的目光與他遙遙對視：「自由之城的城主聲稱這是來源於自由之城的古老規矩：獲勝的人擁有發言權，失敗者的證詞則會被全部推翻。」
「哈，與魔法帝國的『血腥判所』倒是有幾分相似呢。」半躺在空中的皇帝發出了一聲嗤笑：「在欣賞一次又一次的血腥屠戮中完成對強者的認可與洗鍊，弱者不值得受到任何尊敬，只有最強的人才有發言權……也就是說，這一位便是正在發言的『強者』了？」
「沒錯，我們正要欣賞和見證下一位挑戰者的誕生。」拉瓦·索瑞森恭敬地向著下方一指：「新的挑戰者也是我們魔法帝國的信奉者之一，隸屬於自由之翼冒險團的弦雨閣下——不知您是否對他們有印象。」
「……」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皇帝只是將審視的目光靜靜轉向弦雨所在的方向，一直被晾在原地的弓箭手也終於有機會站出來，朝著灰袍魔法師所在的方向大聲說道：「陛下！我的這位對手您一定認識！他才是這裡這裡最不尊敬你的人！」
「他就是那個在天空之城的秘密地墓里，差一點將您堵在門口殺……咳咳，差一點害您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傢伙！」挑選著最尖銳的詞彙與最簡短的方式，洛圖成功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轉移到了段青這邊：「也就是那個趁著您最虛弱的時刻，差一點將您扼殺於搖籃之中的罪人！」
「……汝這麼一說，吾好像有些印象。」化作實質的視線在段青身上不斷掃動，皇帝陛下原本輕鬆愜意的享受之色微微改變了幾分：「這個凡人看上去確實有些眼熟。」
「呵，呵呵呵呵。」段青用幾聲低笑打破了自己一直保持的沉默：「沒想到啊沒想到，不僅會場開始變得越來越熱鬧，這前來參加審判會的人，也都開始變得越來越重量級了呢。」
「弦雨！你別想混淆視聽！」頂著投射而來的無數目光注視，灰袍魔法師隨後向著前方的黑衣弓箭手大吼一聲開始反駁：「剛才下場接受挑戰的是你！你難道還想通過轉移話題賴掉這場決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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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可從來沒想過要逃跑！」弦雨振振有詞地將背後的黑色大弓反手取在了自己的手上：「我只是想讓皇帝陛下知曉你的真面目！認清祂的敵人！」
「哈，不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拉一波外援，好讓那個什麼皇帝下場幫你打嘛。」段青擰著眉毛將魔臂輕輕一甩：「先不說大家同不同意，你覺得我像是害怕這種假大空BOSS的人麼？」
「一個當初被我差一點就弄死的、早就應該死掉的『亡者』，我為什麼會怕他？」將魔法組成的手臂舉在了面前，段青衝著弦雨所在的方向輕輕招了招：「有本事耍那張嘴皮子，你倒是把他真的喊下場啊，看我不把他連你一起打得滿地找牙！」
「陛下！這是不敬！大不敬！」欣喜若狂到原地跳起，弦雨激動地拉起巨大的弓弦，匯集著恐怖音嘯的箭矢也鎖定在了眼前的仇敵身上：「您卑微的僕從請求您！捏死這個膽敢蔑視您、挑釁您的螻蟻！將帝國之敵統統碾碎吧！」
「……」
張滿的大弓與升騰的魔力在鬥技場中間對峙，但卻沒有吸引到大多數人的目光，被他們齊刷刷注視的那位躺臥高空的魔法皇帝此時也正眯著眼睛望著段青四周的魔力迸放，然後又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將視線後移到了段青身後的看台上：「沒想到——」
「這裡還有一位最為膽大包天之人，差一點被吾忽略了呢。」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才注意到了不知何時從看台上站起的雪靈幻冰，後者此時也正因為他對段青顯露出來的殺意而踏前一步，手指微微搭在了自己腰側的血色劍柄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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