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4章 壞招

  「……沒想到，你瞄準的不是我的下盤，而是更下面的土地。」

  

  劇烈的劍氣在段青腳下的地面中爆發，無數細小的黑色劍氣隨後也如同泉涌般將灰袍魔法師瞬間淹沒，密集的金屬碰撞鳴響隨後也在這片空域上方漸漸升起，連帶著段青的低嘆聲一同向著四周飛散開來：「看來你不是那種思考簡單、頭腦發熱的人物呢……不，自從一開始接觸過之後，我就應該看出你是個聰明人。」

  「……」

  無數圍觀者的驚嘆之下，那宛如實質的黑色劍氣隨後在浮空的灰袍魔法師周邊包裹的冰晶碎片表面層層剝落下來，自地底噴涌而起的劍氣爆發也隨著那些碎裂冰晶的四散分裂而漸漸失去了動力，在拔劍而起的滅魔絕刃眼前形成了大片黑色的雪花：「——你輸了！」

  「這話從何說起？」與周圍玩家們一起露出錯愕的表情，明顯愣了一愣的段青隨後檢查起了身邊還在不斷剝落的冰層和自己的角色狀態：「難道剛才那個所謂的『滅魔刀』有什麼附帶的特殊效果？詛咒？持續傷害？元素結構破壞？」

  「因為你用了飛行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舉起長劍的滅魔絕刃朝著段青大聲叫道：「風系魔法『飛行術』至少得是個七級魔法吧？你自己說自己不會用四級以上的魔法，難道這不是自動認輸麼？」

  「……看清楚我現在所使用的魔法到底是什麼。」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堂而皇之地從這個角度發難，面無表情的段青只好指了指自己腳下的翠綠色漩渦：「我用的是『風之漩渦』做出來的墊腳物，不是什麼飛行術，使用飛行術在空中行動的穩定程度，可比現在的我要強得多。」

  「那，那擋下我劍氣的那個寒冰護盾呢？能擋下我近距離的『滅魔刀·屠盡』的魔法，肯定也不是什麼低級貨色吧？」

  「這個也是寒冰護甲的濃縮魔力版本而已，而寒冰護甲可是冰系魔法師的標準三級魔法，在場的魔法師們都知道——你不會不認識它吧？」

  「我，我怎麼可能不認識？身為一團之長，這點見識肯定是有的啊！剛才你用出來的絕對不是『寒冰護甲』！不信咱讓周圍的人評評理！」

  「——我說，你這是陪人家玩什麼遊戲呢？」

  兩個人近乎小孩子吵架的景象中，來自戰場邊緣圍觀群眾的遠方隨後響起了一道聲音，剛剛還待尋找人打破這份尷尬局面的段青急忙抬頭，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名身形削瘦、上半身幾乎不著一物的劍士玩家坐在遠方山坡之上的身影：「那麼多人排在後面等著你伺候，你偏偏要伺候眼前這個小丑一樣的傢伙？」

  「劍北東！」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滅魔絕刃舉劍搶在段青回答之前批評道：「這是我們自己的決鬥！你休想從中干涉！」

  「我又沒說我要打攪你們的決鬥，我只是覺得有些好笑。」不知何時來到此處，抱著劍的劍北東揚起在空中的聲音也顯得懶散與不屑：「一上線就聽到了這邊有熱鬧看的消息，本以為是什麼大戲，結果一看卻是小丑表演，那個陪小丑表演的人看起來還樂在其中……喂，你還要陪著玩到什麼時候？」

  「要是硬算的話，我屬於是被馬戲團拉到舞台上的無辜觀眾。」回答出聲的是飄在半空負著雙手的段青：「我甚至還沒有搞明白，這齣戲接下來還要怎麼演呢——哎喲。」

  刺眼的劍光堪堪划過他的面前，在他反應極快的閃避動作中化作貫入長空的一道黑痕，劍指而上的滅魔絕刃此時也收起了自己因為憤怒而顫抖不已的武器，再度擺開的姿勢也將劍尖朝向段青落下的方向：「滅魔刀——」

  「除盡！」

  分散的黑色劍光在圍觀玩家的驚呼與四散躲避中占據了大片的空間，以毫無規律的方式朝著段青所在的位置撲面而來，不斷後退的灰袍魔法師隨後嘗試著用一枚石刃觸碰那近在眼前的劍氣，然後又在那枚石刃化作塵土消散的景象中搖了搖頭：「果然還是這股力量本身的問題……嘖嘖嘖，這就是板磚會長所說的那種『神秘力量』嗎？」

  「如果是只有在夜間才能生效的話——」

  鋪天蓋地的劍氣之雨即將臨體的前一刻，低吟出聲的段青反手向後方一舉，手掌之間托起了一顆燦爛的光焰火球：「那就照一照試試看？」

  黑色的劍氣在熾熱的射線之下猶如春雪般消融了，徒留下來的一部分劍氣殘餘也難以對擁有寒冰護體的段青造成任何傷害，屬於滅魔絕刃的身影隨後也在這道刺目的火球照射中現身於段青的側後方，看上去是剛剛想要偷襲的意圖正好被段青「照」了出來：「你——你居然——」

  「歪打正著了？」

  反手將火球砸在了滅魔絕刃的身上，段青不由自主的嘆息聲也淹沒在了頃刻間響起的爆炸內，他甩著手向後退了幾步，避開了火焰餘波的同時將另外兩枚細小的風刃召喚到了身旁：「濃縮式的用法雖然非常耗費魔力，但效果還是非常可觀的，像這個火球——哎喲，你居然還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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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少廢話！」輕鎧在劇烈的爆炸中染上了一層焦黑，滅魔絕刃隨後也突破了騰空而起的火焰，翻滾著出現在了人群的另一側：「只是……不小心……挨了一下而已，咳咳……我現在還好得很！」

  「真令人感動。」於是段青拍著雙手稱讚道：「再加上之前你破掉我能量護盾的那一劍……我對你越來越佩服了，公正之劍的團長先生。」

  「想見識更多的技巧嗎？那就如你所願。」踉蹌著再度擎起劍刃，滅魔絕刃的整個身體開始被黑色的流光所覆蓋：「絕影之劍勢。」

  「滅魔——」

  四周土地的飛震中，這位劍士玩家高高騰空而起，手中的長劍在即將下墜的前一刻爆發成為漫天的劍花：「——斬！」

  無數柄黑色的長劍在空中幻化出千萬條劍影，又在即將落下的前一刻合而為一，凝結成黑光的劍刃仿佛也引動著周圍的風雷，跨越了無數艱難險阻來到了段青的面前。臉上泛起了更加奇怪的感覺，灰袍的魔法師還是舉起了自己的雙手準備抵禦這雷霆萬鈞一般的攻擊，然而下一刻，那唯一凝結成型的劍影也在他的眼前消失了，與之同時消失的還有那尾隨黑色劍光襲來的劍士玩家的身體：「——斷滅！」

  新的劍影浮現在了段青的身後，與之前一模一樣的攻擊姿勢如同複製般從另一個方向刺入了段青的側肋中，隨後憑空顯現的滅魔絕刃隨後將長劍一甩，大喝一聲將眼前的軀體整個橫切開來：「哈！你終於還是——」

  得意的笑聲還未完全爆發，眼前被橫切開來的那具「屍體」已然在飛濺的殘軀與血沫之下轟然散開，它們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圍觀下重新組合成段青的模樣，同時也將之前爆發在自己側肋處的黑色劍氣盡數驅逐掉了：「不錯的劍式，居然連我的眼睛都騙過了……唔，應該是類似於『二重殘像斬』一樣的技巧吧？可以瞬間改換攻擊的方位？或者說改變了攻擊的先後順序？」

  「你，你怎麼沒事？」

  指著對方完好無損的模樣，滅魔絕刃忍不住指著還在自顧自琢磨的段青大聲叫道：「你，你是不是使用了高階魔法？你作弊！」

  「喂喂，你見過哪種高階魔法可以讓自己『死而復生』的？」停止了思考的段青忍不住出聲解釋道：「那是『化形之水』的效果，是一種鍊金藥劑，煉-金-藥-劑！鍊金藥劑聽說過的吧？」

  「你胡扯！」哆嗦著自己的手指，滅魔絕刃良久之後憋出的聲音中甚至帶上了幾分破音的感覺：「哪有鍊金藥劑會讓人變成水的？少拿這種幌子來騙人！」

  「你沒有見過，不代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啊。」段青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空瓶，朝著滅魔絕刃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這是我根據水元素之泉的經歷，結合我帶出來一些元素之水研究出來的效果，可以讓人的身體暫時化成更接近水的狀態，從而可以規避大部分的物理攻擊和傷害……怎麼，不信？」

  「不信我也沒辦法，畢竟你不是鍊金師，就算我再拿更多的原料和藥理解釋給你看，你也看不出什麼問題吧？」

  憋紅了臉沒有再說出一句話，滅魔絕刃只得一咬牙重新開始進攻，而搖頭不再言語的段青也繼續開始應付起這位渾身黑氣纏繞的劍士玩家，那應付的手段也變得更加豐富多彩起來——戰鬥的性質不知從何時開始發生變化，從簡單的勝負向著「雙方究竟會拿出什麼樣奇怪的招式」演變，越來越多的觀戰者也隨著這變戲法一般的戰勢發展和消息的傳播，在段青與滅魔絕刃各自的呼喝聲中聚集過來：「絕刈斬！」

  「這又是個什麼技能？為什麼要朝著我的背後砍過去——哦，我看明白了，你是想攻擊我的影子是吧？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類似『忍術』一樣的技能？」

  「沒見過可不代表沒有！同樣的話，原數奉還給你！有本事就讓我砍一刀試試啊？有本事就別跑啊——咦？你的影子呢？」

  「我在山坡上掛了七八個火球，這樣咱們的影子就分散得幾乎看不見啦，我見過的招式比你吃過的米都多，破解起來還不是簡簡單單——哎哎哎你急什麼？」

  「哪有魔法師能同時使出七八個火球術的？而且還無吟唱無施法時間！這其中必定有鬼！」

  「哈？我這可是師承維金斯議長的親傳黃金級被動——『分割思考』！外加魔力增幅藥水將施法效果翻倍才達到的效果！你不懂就不要亂說好不好？你——哎喲喲，都說了不要急了，你看這不是又沒打中？忘了提前告訴你，我還服用了一種『輕身藥水』，可以讓我的身體變輕，跳躍能力大幅增加呢。」

  「你放屁！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藥水？你絕對是使用了反重力魔法！那是七級以上的魔法！」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又不需要像你一樣，在用魔法和鍊金藥水之前非得把名字大喊出來……吃我一火球！」

  「這免費的耍猴怎麼越看越精彩了？」

  高懸於天空的幾枚持續燃燒的火球將夜裡的神山山坡照得通亮，也將四周聚集而來的觀戰玩家們各自搖旗吶喊的喧囂聲襯托得更加響亮了幾分，不知何時來到劍北東身邊的絮語流觴此時也叉著腰俯瞰著這場拉扯有據、此起彼伏的戰局，那被火光照得時亮時滅的無奈面龐也轉向了旁邊喝著酒看得津津有味的劍士：「你怎麼不出面管管他們？」

  「我哪有那個本事管他們啊？我又不是什麼聯盟高官。」將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揮向一邊，劍北東毫不在意地回答道：「而且那傢伙明顯心中有數，再管就多此一舉了。」

  「你指的是他強壓實力，非要和那個一團團長打得有來有回這件事麼？」

  「不，我指的是『作弊』的事。」

  前方的戰場中，灰袍魔法師又一次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規避掉了滅魔絕刃的必殺一擊，後者氣喘吁吁地指著段青哇哇大叫，然後又在劍北東與絮語流觴的眼中鍥而不捨地再度揮起劍來：「那個叫滅什麼什麼的傢伙明顯不懷好意，明知自己絕不可能挑戰成功卻還是想要『偷雞』成功，所以變著法兒的想逼迫天峰違反規則使用高級魔法。天峰明顯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他也變著法兒地應付對方的『逼迫』，讓對方分辨不出真假，甚至連破綻都挑不出來。」

  「……那他真的『作弊』了麼？」

  「我哪兒知道。」

  翻了翻自己的白眼，劍北東掂量著自己的酒壺，然後在前方又一次漫天劍影飛起的景象中，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我只知道，段天峰特意選擇用這種壞招來應對，肯定有著如此做的理由。」

  「他應該是想要找出今天這場猴戲的背後主使吧。」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的絮語流觴聞聲皺了皺自己的眉頭，視線也落向下方戰場的一角：「不過依我看來——」

  「這場猴戲的參演演員，現在還沒有全部登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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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