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3章 破盡

  「你聽說了嗎，有關維扎德的審判很快就要開始了！」

  

  「這都什麼老黃曆了你才知道，我們早就知道啦，自由世界裡的情報團伙可比你想像中的要高端得多，那些專業團隊甚至能在五分鐘之內把現實世界中的新聞搬到雷德卡爾的皇宮！」

  「嗬，有渠道啊？什麼時候帶我一個？聽說這一次雖然是法師議會主持，但規格和要素還是按照之前塔尼亞的那次審判大會來……受審的罪犯都找好啦！就是那個維扎德的二當家！」

  「廢話！維扎德的大當家沒抓著，那不肯定就得讓二當家來頂上麼？要我說，這絕對是法師議會的一場陰謀！他們是為了讓人頂罪才把維扎德進行『斷尾』處理的！不然他們這麼急著審判幹什麼？」

  「你們的消息都不准，什麼斷尾頂罪，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嗎？把浮生掠夢領進遊戲裡審判是為了保護他！不然你們早就見不到這個人了！」

  「光說誰不會說，這個版本的陰謀論我至少聽過三遍，不就是舊聯盟的檢察官去抓人，結果被樓家大小姐給攔下來了嘛？聽說還動用了那位林少的力量……嘿，那兩位主現在就在神山，你敢去驗證麼？」

  「驗證個X！想找死離我遠點，別一會兒血濺我一身！與其去觸那個眉頭，我還不如去打聽斷天之刃的下一個比賽對手是誰呢！」

  「得了吧，不想幹活直說就行，誰都知道斷天之刃現在手握兩個元素之泉的力量，說不定馬上就要『四象歸一』、神功大成了！誰會在這種時候找不痛快，上門去挑戰他？」

  「看來我們就是那個傻子了。」

  行走在通往神山山畔的道路上，板磚神情沉痛地嘆息道，他目送著幾個行商打扮的玩家與各自討論的聲音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漸行漸遠，然後才向著走在前方的段青勸阻出聲：「那傢伙只是一時生氣上了頭，你不要在意啊。」

  「在拋棄那些亂七八糟的頭銜之後，我也只是一名普通的玩家，所以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擺了擺手示意無礙，走在前方的段青隨後也發出了一聲嘆息：「倒是板磚閣下不要在意才好。」

  「唉，最近一團的壓力是有點大，不管是行會的發展還是重要任務的執行，都是由他們來處理的。」於是板磚也只得撓著腦袋低下了頭：「還有新團隊的裝備問題，因為最近的新人實在是有些不好帶，所以這些武裝的來源也需要他們來支撐……」

  「行了行了，聽上去就覺得很累了。」搖頭打斷了對方的話，走在前方山道上的段青閉目回答道：「不過這可不是他突然捲起脾氣發難的理由。」

  「……」

  眼中閃過了幾分悲傷的情緒，板磚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一步步跟在段青身側的雪靈幻冰卻是在這個時候板起了臉，湊近的身軀也散發著凜冽的冷意：「需要我出手嗎？」

  「……人家點名挑戰的是我。」

  「正是因為如此，裡面才有可能出現貓膩。」

  指了指幾個人目前正在前進的山道盡頭，雪靈幻冰低聲警告道：「或許這個人早就等著你來找他，也篤定了你會接受這個挑戰，所以早就有了針對性的準備。」

  「要果真如此，那我就要給他和他背後的人寫一個『服』字了，因為誰也不知道那邊的線索和疑點什麼時候會被發現，這種刻意的引導又是為了什麼……咳咳。」

  山路在又一次起伏的過程中迎來了終結，幾個人抵達了眼前的一片冒煙的戰場廢墟之中，早已終結的戰火在這片魔法與劍氣交織炸裂過的空地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也將早就前來此地的戰場清掃者請出得七七八八了。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這片廢墟的中心，抱著長劍站立的滅魔絕刃此時也靜靜地獨自一人等待在這裡，察覺到段青前來的他隨後發出了一聲冷哼，睜開雙眼狀似冷酷地說道：「你來了。」

  「我來了——這是什麼古早的台詞。」

  下意識應答的低沉聲音隨後被自己的吐槽所打斷，段青在這片被轟炸平整的山坡邊緣停下了腳步：「這就是你找好的地方？」

  「沒錯。」緩緩放下了自己的雙臂，提著劍的滅魔絕刃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這裡是我們一團搬遷至神山之後，打下第一場勝利的地方，我們在這裡成功擊退了入侵神山的怪物，並將負責維護這片區域的人工智慧體救了出來。」

  「人工智慧體？那是——啊。」剛剛想要提問的疑惑表情換成了恍然大悟，段青回望著雪靈幻冰的臉尋求確認，得到的卻是對方依舊看著自己的堅定視線：「還是讓我來吧，這裡果然有問題。」

  「沒有那麼多問題啦。」於是段青只好苦笑著指向四周：「不然你看這裡都沒多少路人觀眾，說明這場決鬥的提出確實是臨時指定的，不是早就有什麼——」

  「你想要觀眾？正好！」未等段青說完自己的話，對面的滅魔絕刃就大叫出聲：「正好我也需要證人來見證我們之間的戰鬥！那就多喊幾個人來好了！」

  「看來你的這位一團團長是鐵了心想要打這一場啊。」面對那名劍士玩家隨後開始呼喚同伴和過往路人的景象，段青不由地再度將視線轉移到了一旁板磚的身上：「而且還這麼急，連過夜都不肯。」

  「或許是因為他在夜晚的戰鬥力比白天強一點的緣故吧。」板磚無奈地回答道：「你有所不知，這位團長有一個技能——」

  「別，不用告訴我。」抬手打斷了對方的話，將手掌插在自己與板磚之間的段青隨後別過了頭瞧向一邊：「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相位接下來的戰鬥留下一些懸念，或者說……興趣。」

  「公正之劍的這位新晉的二當家肯定不是你的對手，這一點我是能夠肯定的。」板磚撇著嘴巴回答道：「公正之劍的清白也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所以還請你稍微放水一下。」

  「既然是決鬥，放水就是對對手的不尊重。」段青則是搖著頭走上前去：「放心。」

  「我會想辦法給你們一個交待的。」

  「說得好！」

  遙遠的天幕隨著夕陽的徹底落下而漸漸褪去了紅暈，也讓夜幕漸漸籠罩了這片山坡空地的四周，可以俯瞰的草原遠處點綴的零星戰火中，聽到了段青話音的滅魔絕刃也停止了自己大招大攬的行動，轉身朝著段青走了過來：「你確實欠我們一個說法！但要等到我暴揍你一頓之後！」

  「呃，我已經很少見到像你這麼自信的年輕人了，還是說——你打算也和那些其他的挑戰者一樣，先來個約法三章？」

  「哈，我不需要那些卑鄙齷齪的手段！你有什麼招式和技能都可以使出來！盡你的全力！我也會盡我的全力！」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馬上就可以了。」

  火把的游弋光火隨著幾名草原部族戰士的接近而出現在山道的上下，來自魔法的光亮也隨之漸漸籠罩在了這片昏暗的戰場上空，先前滅魔絕刃提到的「喊人」似乎也很快有了效果，糾集而來的數位旁觀者中也明顯有聞風而至的記者玩家：「哦哦哦哦哦！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了斷天之刃的下一場挑戰者了！而且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簡直就是幸運女神的眷顧啊！」

  「今天我們共聚於此，就是為了觀看這場世界頂級的精彩演出！出演的雙方是斷天之刃！以及——呃，這位選手是哪家的豪傑？有人聽說過嗎？」

  「看來你叫來的這些人不全是你的好友。」隨意地看了一眼左右兩邊，段青抬著眼皮再度問道：「這樣也沒關係嗎？」

  「我只求一個公平。」擎起了自己的長劍，滅魔絕刃已然擺出了應戰的架勢：「最後再為我們之間的戰鬥補上一點小小的彩頭吧：如果你贏了，我隨便你處置，你和你背後的聯盟想要強加給我任何罪名，我都毫無怨言，相反——」

  「如果我贏，你要向我道歉，向公正之劍道歉。」

  身上隱約有暗黑色的氣息在籠罩，滅魔絕刃的嚴肅面色也在周圍的燈光照射下變得模糊起來，他不再言語，也不再動作，似乎只是在逐漸升騰的氣勢中等待著段青的回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步，不過——好啊，我可以接受。」

  「在場的各位，以及會長大人、雪靈幻冰閣下，你們都是裁判和見證人。」廢墟中的焦土反射的投影間，這位劍士玩家與他身上的輕鎧在模糊的光景中逐漸消失無形：「讓我們開始吧。」

  「……唉。」

  四周還在逐漸升起的喧囂聲很快趨於安靜，一時間只有吹過山坡的風聲和段青的嘆息在迴蕩：「這樣吧，我也不欺負你。」

  「如果你能逼我用出四級以上的魔法，這場決鬥就算我輸，怎麼樣？」

  「狂妄！」

  籠罩在滅魔絕刃周身的暗黑氣息在眾人面前驟然熄滅，然後猶如瞬間移動一般突然浮現在段青的身後，遍染漆黑的長劍隨後也與他的這聲怒喝一起，朝著段青的後腦斬下：「而且愚蠢！」

  「——能量護盾。」

  漆黑的劍刃在即將臨體前遭到了阻滯，仿佛是攪動的筷子陷入了無形的透明膠水當中，念出了這四個字的灰袍魔法師此時才回過了頭，嘴角露出的笑意仿佛是在故意欣賞著眼前對手奉上的把戲：「自從天空列車上與落日孤煙的那一戰之後，我就覺得將濃縮魔法能量應用到防禦類魔法中肯定非常靠譜，今日一試，果然效果拔群啊。」

  「星流突刺！」

  沒有因為段青的介紹而出現片刻猶豫，滅魔絕刃將大量的劍刺潑灑在了眼前的能量護盾上，他刻意控制著那些流星般的刺擊集中於一點，在粘稠如泥的能量護層表面啄出了一片越來越深的凹陷：「沒有任何護盾能在我的這一招下完好存活！你也不可能例外！」

  「好劍法。」看著即將被壓迫到眼前的能量扭曲，段青讚賞般地點了點頭：「可惜——」

  「只守不攻，也不是我的風格。」

  尖銳的爆鳴聲於角落中升起，無形無聲地向著激烈揮舞長劍的滅魔絕刃左右兩側襲來，察覺到不妙的劍士玩家隨後也急忙向後一滾，將這兩道交叉在一起的細密風刃從自己的眼前避了過去：「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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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的落下，化作黑霧的滅魔絕刃再度浮現在了段青的身側，黑刺一般的長劍隨後也在段青的低語聲中與他的能量護層再度攪在了一起，然後又被迴旋而來的兩道風刃重新逼退到了遠端：「武器，配裝，還有戰法……從外表來看，你確實很像一名敏捷系的劍士，只是沒想到——」

  「你連盜賊的技能都會呢。」

  三兩步跳退到了更遠的距離，滅魔絕刃雙手握住劍柄，漆黑的劍尖隨後也在段青的注視下微微顫抖，似乎正在遙遙規避著環繞段青飛行的那兩道風刃：「盜賊、刺客以及敏捷系的劍士的確是魔法師的殺手，但過於羸弱的攻擊力遇到高防護力的魔法護盾也很容易變得束手無策，除非……」

  「你擁有一些可以『破除』魔法護盾的手段。」

  仿佛集成了所有的精華，一滴黑色的霧水在滅魔絕刃沸騰的劍尖上凝結成型，無聲無息的一道劍氣隨後也在空中劃出了刺目的黑色直線軌跡，瞬息之間便沒入了段青身邊的能量護盾當中：「滅魔刀——」

  「破盡！」

  接觸到段青能量護盾的劍氣迅速將半邊的魔法護層染黑，然後化作片片羽翼般的黯光向著四周散亂開來，一道岩土牆壁隨後也升起在護盾被破壞的那一側與滅魔絕刃之間，然後又被滅魔絕刃用迅速無比的步伐輕易繞過了——迅速迫近的距離中，屬於段青那被放大的如常面色隨後也被一陣環繞升起的冰霜之霧所掩蓋，發出一聲冷哼的滅魔絕刃隨後卻是將手中的長劍陡然一轉，向著段青所站立的土地下方刺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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