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2章 槍指

  「喲，這不是會長大人嗎？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兒遇見——呃。」

  自由世界新曆796年水3月6日的傍晚，一支玩家部隊帶著滿身的戰鬥痕跡從已經被硝煙充斥的草原深處歸來，為首的一名輕裝劍士玩家隨後也朝著迎面而來的板磚打了個招呼，那擺動的雙手卻也在看清了板磚身後的人影時停頓了下來：「這位……不是大名鼎鼎的斷天之刃嗎？我沒有認錯吧？」

  「當然沒認錯。」摒退了隨行的幾名手下，板磚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這是剛打完戰場副本？」

  「也稱不上是什麼戰場副本啦，反正提供獎勵的是咱們新聯盟的那個大姐頭。」嬉笑著回應著板磚的話，劍士玩家隨後朝著自己身後挑著各類野獸屍骨的玩家獵人團隊成員指了指：「除了各大部落點名指要的那些野獸素材以外，剩下的獎勵只有聯盟提供的那些賞金啦，雖然我是沒有想到我們每一個人抱著的這些人頭數，換來的賞金居然能有這麼高……嘁，看來他們靠著刮地皮真的賺了不少錢呢。」

  「這叫財富再分配，只要幹得多，掙得也就多。」板磚不置可否地回頭看了一眼段青：「只是這麼一來，我們就變成了他們的臨時苦力，面子上多多少少也有些過不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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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你們公正之劍也在神山上有地皮的好不好？守神山也是為了你們自己。」發現自己快要被聊成眾矢之的，段青也急忙開始辯解：「為了大家共同的家園——這是多麼崇高的目標！不要被那些銅臭味蒙蔽了雙眼啊！」

  「行行行，反正有錢拿，怎麼包裝是你的事。」指了指身後段青的臉，板磚返身望向了那名劍士玩家：「這次找你來，主要也是他有事想問你——一團接下來應該也沒什麼任務了吧？」

  「活動早就解散了，我們正準備回去。」那輕裝劍士玩家也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隊伍人群：「自由活動的人也早就跑了，想一起跟著回去喝一杯的人也都在這裡——冒險者之家，怎麼樣？」

  「可以。」板磚點了點自己的頭：「不過得在辦完正事之後。」

  「那就先去酒館占個位置吧。」

  呼倫族的「移動大陸」以及之後改造的商業街頭在玩家群體中也比較有名，所以也成了神山一方的玩家們喜歡集聚的地方，正值戰時，營地中的來往人群也明顯比之前段青來的時候多了許多。十幾個人所組成的團隊在這樣的熱鬧景象中也顯得不那麼顯眼，而公正之劍在這裡的名號也明顯不如段青和雪靈幻冰兩個人來得響亮，所以他們在前往酒館的路途中勸退的主要攔路者多為呼倫族族人的禮遇以及「斷天之刃」的玩家粉絲，以及一部分兩者都認識、覺得自己發現了大新聞的狗仔徒與謠言者：「看到了沒有，斷天之刃居然和公正之劍的板磚走在一起？」

  「公正之劍什麼時候攀上了斷天之刃這條高枝？他們不是早就不行了嗎？聽說前任會長還撒手跑路了呢。」

  「聽說他們在舊聯盟的綜合實力排名都已經降到第七了，前些陣子甚至都有人呼籲，要把他們從所謂的『八大金剛』中除名——這群人肯定也是不甘受辱，所以乾脆加入了新聯盟吧？」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哼，斷天之刃居然要靠這種人來鞏固聯盟的地位，看來這個聯盟也沒什麼前途可言啦。」

  「怎麼聽起來，這些人都不怎麼待見你們呢？」

  無意中聽到了一部分路人悄然傳來的流言蜚語，剛剛揮手告別了一位粉絲玩家的段青再度跟上了板磚的腳步：「你們在外面的名聲現在有這麼差了嗎？」

  「都經過了兩次大地震了，名聲什麼的早就看淡了。」似乎聽到了同樣的內容，板磚苦笑著擺了擺手：「只要還活著就好。」

  「別聽他瞎說，我們現在活得好好的呢！」那名一團的團長劍士玩家卻是跟著提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遊戲版本有更迭，會長換個人又有什麼奇怪的？既然新的取代了舊的，那肯定是新的更好啊！你們說對不對？」

  「少廢話。」身後一群會員們開始起鬨的景象中，唯有板磚滿是無奈地揮拳警告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快走吧。」

  傍晚的酒館光顧的人數還不多，公正之劍一行人也順利占到了酒館內的一個好地方，簡單安頓了一下團員們的板磚隨後也帶著那名劍士玩家上了樓，尋了個僻靜的房間介紹給了段青：「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正之劍一團團長，也是我們公正之劍的二當家，滅魔絕刃。」

  「也是那一日接到『任務』的人。」

  隨意地頷首示意，被喚作滅魔絕刃的劍士玩家隨後坐在了充滿部落風格的椅子中間，抬頭望向了段青的臉：「說吧，特意把我叫來是什麼事？什麼任務？」

  「你還記得翡翠之塔的那場大亂鬥吧，我記得當時咱們公正之劍也接到了法師議會臨時發布的緊急委託任務，還是印有法師議會徽記的信件。」板磚一臉鄭重地解釋道：「當時是你接了那封信，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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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記得那件事。」椅子在翹起的角度中前後搖晃，滅魔絕刃將視線飄向了天花板：「怎麼了？」

  「你還記得詳細的細節麼？」這一次換做是段青在對面提問了：「時間？地點？有沒有同行的見證者？」

  「問得這麼清楚啊。」停下了晃動的滅魔絕刃端起下巴露出了回憶的神色，但段青還是感覺到了對方在自己臉上划過的一瞬間目光：「已經過了這麼久，我也有些記不太清了……這些細節真的很重要麼？」

  「大概吧。」與身側的雪靈幻冰對視了一眼，段青聲音低沉地介紹道：「這個情節或許很重要，又或許一文不值——一切都依據你的答案來決定。」

  「……」

  低著頭再度沉默了一陣，滅魔絕刃的手指在自己的面前打著節拍，逐漸開始不時地發出有韻律的聲響：「那應該是一個早晨吧，具體是幾號記不清了……總之我和往常一樣上線，想要組織人手開始參加風花平原的戰場活動，突然——」

  「有一隻使魔飛入了我的房間。」像是在講述什麼故事，滅魔絕刃的話語間充滿了抑揚頓挫：「我不是魔法師，不知道這個世界裡有沒有使魔這個概念，總之那個魔法信使一樣的東西在我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封精美的書信，還在我的頭上撲棱了兩下，然後就飛走了。」

  「雖然能認出信封上的法師議會徽記，信封表面還留著『公正之劍收』的字樣，但我可不敢自己拆開它，於是就給了板磚會長。」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這位戰士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板磚身上：「你應該還記得吧，會長？」

  「啊？哦，應該是吧。」被提到的板磚身體微微後仰，臉上也顯現了一瞬間的不自然：「但我印象中似乎沒見過這封信……」

  「會長大人，你這可是在質疑我的職業素養。」打斷了板磚猶豫之下的喃喃自語，滅魔絕刃笑眯眯地繼續說道：「你可是會長，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上報給你？難道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會越權辦事的人嗎？」

  「這個嘛……我當然是相信滅魔的，不過——」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搖了搖自己的頭，滅魔絕刃不再理會還在沉思中猶豫的板磚，而是直接將話題強勢地回歸到了原來的方向：「地點就在風花平原北部的旅者之家，那裡也是聯軍前期進攻風花平原的前線大本營，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問看。」

  「我們會去調查的。」收起了自己的注視，段青聲音低沉地繼續問道：「那有關這封信的來歷，你有什麼線索麼？」

  「來歷？什麼意思？」滅魔絕刃的聲音不由自主提高了半個音節：「那封信的來歷？除了法師議會還能是誰？」

  「帶有精美外觀和精美印戳的『法師議會信件』，不一定真的是法師議會寄來的。」段青身後的雪靈幻冰則是搖頭回答道：「更何況那場大型戰役的突發性和臨時性很高，那個時候的法師議會應該還不知道羅穆路斯遇險的事情，他們不應該提前送信給你才對。」

  「說不定是人家的使魔飛得快呢！」滅魔絕刃攤了攤自己的雙手：「人家法師議會手段通天，說不定也有什麼提前知曉情報的手段，所以才將消息提前發了出來，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那他們也應該是同步發給其他所有行會，尤其是那些實力和信賴度明顯比你們高的那幾個人。」段青搖著頭否認道：「你們沒有任何優勢和理由『單獨』收到這樣的信件通知，這樣會顯得你們公正之劍非常——獨特，不是麼？」

  「你在懷疑什麼？懷疑那封信有假？我們公正之劍做這種假幹什麼？」滅魔絕刃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我們甚至在那場戰役中沒撈到任何好處！軍功沒有！戰利品沒有！甚至法師議會的聲望都沒有！為了安撫那些半夜被喊上線的參戰團員們的不滿，板磚會長和我還浪費了好多口舌呢！」

  「如果單看你的這件事，確實沒有什麼過度懷疑的地方，但如果和我們知曉的另一條案件線索聯繫起來，情況就不同了。」沒有被對方抬高的聲音鎮住，段青的敘述依舊顯得平靜且穩定：「當然，既然你我都覺得『沒有問題』，那我們便換個其他的問題吧：能描述一下你見到的那個使魔嗎？名稱、長相、聲音，一些造型的細節也可以。」

  「……」

  「我們會根據你所提供的這些信息，前往法師議會進行核對，如果能抓出寄送這封信的的魔法師，或許——」

  「——可笑。」

  逐漸放大的笑聲在房間中迴蕩，漸漸蓋過了段青的話音，輕鎧戰士隨後猛然坐起身來，憤怒的目光也和灰袍魔法師的目光正對在了一起：「真是可笑！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不，我知道你們想要幹什麼，因為這和之前發生過的那兩場節奏簡直一模一樣！」無視了一旁板磚的警告，滅魔絕刃伸手朝著段青一指：「裝模作樣地調查，然後搞一些罪名套在我們公正之劍的頭上，再然後發動輿論，讓我們深陷輿論的漩渦中自生自滅，原本好好運營的勢頭也就這麼被澆滅了——混蛋！」

  「同樣的虧，你們覺得我們還能吃第三次不成？」從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來，滅魔絕刃唾沫橫飛地指向段青：「告訴你——休想！我們公正之劍，還有我們的板磚會長，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老實的人！他們絕無可能參與什麼陰謀詭計，也絕無可能欺瞞其他人！」

  「對於公正之劍之前曾經的遭遇，我表示非常遺憾。」伸手按住了冷著臉的雪靈幻冰想要挺胸上前的動作，段青心平氣和地繼續說道：「但那些遭遇和目前我們正在調查的事情應該沒有任何關係，我們也是接到了一些線索和舉報，才會——」

  「線索？舉報？憑什麼？」似乎已經完全無法平息情緒，滅魔絕刃搶聲大叫道：「憑什麼有人懷疑我們，我們就得遭受懷疑和非議？就因為我們是可以隨便被槍指著的好人？還是因為你叫斷天之刃，就可以隨便用槍指別人？」

  「呃，總之你先冷靜一下……」

  「我現在很冷靜。」

  房間中反射不停的憤怒聲陡然停止，幾乎快要癲狂的滅魔絕刃也突然收束起了自己的聲音，他緊緊地盯著對面段青的臉，那隨後吐出的下一句話也猶如毒蛇般怨毒：「我要向你提出決鬥。」

  「……啊？」

  「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灰袍魔法師伸長脖子發出的驚異聲中，滅魔絕刃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劍柄上：「世上所經歷的諸多苦難與不公，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不夠強。」

  「想要證明自己足夠強，同時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緩緩地拔出了自己的劍刃，同時用無比銳利的目光將想要上前勸阻的板磚逼退了回去。

  「這就是最簡單直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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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