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推測
溫恩沉默了很久，最終說道：「好吧。」
多蘿西的意思是，如果他打算就此離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那麼她將冒著被逮捕的風險舉報他。
她想把溫恩拉上同一艘船，但溫恩連這艘船究竟長什麼樣也不知道。
他還有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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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多少同夥。」
看上去，溫恩很快接受了這一現實。
多蘿西聽見他這如同自暴自棄的話語，破天荒地露出了微笑。
「不，沒有，不在這。」
「你是唯一一個，明克斯。」
多蘿西的話語斷斷續續，聽起來像是祈語一般。
什麼意思？溫恩原本做出了一套完整的推論，但現在他又感到奇怪了。
在他的猜想中，多蘿西背後有著校董等組織或個人的支持，讓她可以利用水妖血液乃至屍體進行靈修。
但現在多蘿西說他們的同夥不在這，這隻有他一個。
難道又是欺騙嗎？
「那我們要做什麼？」
多蘿西聽到此問，神色緩緩變得肅穆起來，「修行，」她指了指那本筆記，「按那個修行。」
要他修行【浴火之道】。
溫恩忍不住問道：「你也是用這種靈修進行的修行嗎？」
多蘿西的眸子落在空處，眼神呆愣起來，她搖搖頭。
「不。」
「我是海浪......而你是火......」
溫恩極為自然地瞬間聯想到蘇菲亞所說的那些東西，即榮光教團的二元哲學，對立角爭與二面一體。
「把這些東西貼到身上，就是海浪的道途嗎？」
多蘿西沒有回答。
溫恩輕嘆口氣，萬幸他不用把魔物的屍體放到自己身上。
但這還是太奇怪了。
「為什麼你會這麼輕易地把這些東西告訴我。」
溫恩鍥而不捨的追問著。
多蘿西摩挲著筆記本的封皮，仍然是用祝禱似的話音。
「這是神靈的指引，我看見火光，以及被火光吸引而來的人。」
「他乘著海浪，猶如一隻陰鴉。」
「我應將啟迪贈與，便將自我展露......」
多蘿西喃喃自語，這些話不知是給她自己念，還是給虛空中的神靈念。
溫恩張了張口，有些不知所措。
他徹底沒招了，這是最難辦的情況，多蘿西的舉動完全沒有邏輯。
她不是因為背後的支持者想要搞事，也不是因為自己的修行出了差錯，更不是有著什麼特殊的理由。
而是單純的聽到了神靈的指引，就把一條道途的入門知識交給了溫恩。
更嚴重的是，溫恩無法判斷這個世界名喚神靈者究竟存在到什麼程度。
他現在已經有些不懷疑那個榮光的「尤瑞爾」或「艾吉恩」存在了。
一個全新的想法，在他的無邊思考中冒出來。
他有著【火焰】的道途，生長在海浪旁邊，在戴上鳥頭面具成為黑夜中窺看屍體的一隻陰鴉後，摸到了【硫磺火】的性質。
火焰在場時必有烏鴉，硫磺在場時必有鹽水，與夏洛特教授的記載一樣，多種意象在溫恩身上重合交錯。
多蘿西自稱得到了指引，在巧合之下，溫恩碰巧因她身上的魔物屍體主動接觸她。
並因為蘇菲亞提到的榮光教團神靈的特質，主動表露出對海浪與火的喜好，試圖引起多蘿西的注意。
繼而，是調查，溫恩主動的調查。
偵探與嫌犯之間無疑是角爭著的，但嫌犯有時並非嫌犯，當多蘿西先一步舉報溫恩，二者的身份也可以說調換了。
他們所知的知識等同，如果溫恩只是個普通人，那麼他們的道途將是同一道路的兩側。
現如今，為了不被舉報也為了繼續調查，二者在互不知曉對方目的的情況下勉強算站在同一陣營。
對立二者，以及同一體的自我角爭......
溫恩猛地想起面板的提示。
【嬗變學】的第一次升級，他得知了有關道途的一樁完整秘事，獲得了他人眼中【火焰】的道途能力。
第二次升級，他得知了有關【浴火之道】的一樁完整秘事，獲得了轉換法術的能力。
從火焰的伊格尼到聽名字就知道與大海有關的潮汐護佑。
為什麼現今為止，溫恩經歷的幾乎所有超凡事件都與火焰以及海浪這兩樣東西有關。
溫恩百思不得其解，他總感覺有種莫名的彆扭，就像是自己做過的事被重複了一千遍。
巧合就像經驗一樣，在有著神秘與超凡的世界，往往意味著不可信。
也就是說，很可能並非巧合，而是多蘿西的神靈發力了。
溫恩感覺自己快要抓住那個真相的線頭，線頭背後將是揭開謎團的關鍵，但他始終找不著。
如果嫌犯沒有訴求，偵探便只得審問自己。
多蘿西把杯中最後一點液體喝完，目視著溫恩。
她囁喏難言：「你......要快點修行。」
「為什麼？」
「時間快到了。」
一隻手從後面拍了拍溫恩的肩膀，友好的提示聲傳來。
溫恩悚然一驚，背後卻只有一個侍者。
「你剛剛拍了我？」
侍者一臉疑惑，把手上端著的殘茶給他看，示意自己根本沒有多餘的手，道：「怎麼會呢？那太不禮貌了。但先生，我們的確要打烊了。」
溫恩晃了晃腦袋，感覺越來越邪乎了。
他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面對這類小說或影視作品中的「巧合」「錯覺」等等伏筆一樣的東西，有著超乎常理的天然的不信任。
難道是神靈拍的他？
「尤瑞爾」還是「艾吉恩」？溫恩目前只認識這兩個。
硬要說的話，明克斯學院門口那塊黃銅巨門之後的知識女士神像，也許會是他認識的第三個神。
只不過他暫時還不知道知識女士叫什麼而已。
「我們走吧，多蘿西。」
咖啡館要打烊了，兩人也不好滯留於此。
多蘿西抱著那本筆記，溫恩依舊緊緊握著獵刀，兩人來到咖啡館外面的街道上。
沉默著走了片刻，溫恩開口道：「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多蘿西拒絕了，她用那隻長著小塊鱗皮的手掌搓了搓，隨後指向某個方向。
那是大海的方向。
「我需要修行。」
「你也儘快。」
溫恩望著多蘿西的身影越走越遠，忘了自己還沒問水妖的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