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陰鴉與海浪之父的流言
溫恩回到住所時，加文正在大塊朵頤。
見溫恩回來，他面露神秘的微笑。
加文搖了搖叉子，道：「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要來點嗎？我還是第一次吃這個。」
加文端起一盤沾滿醬汁的生魚，溫恩似乎還能看到上面顫抖的神經，這讓他想起多蘿西的手，不由沒了胃口。
「算了吧。」
溫恩倒了杯熱茶，扯過椅子坐在磚石壁爐前，望著搖曳的火光，品味著茶水熱氣。
見溫恩意興闌珊地拒絕，加文收斂了笑容，露出認真的神情。
「怎麼回事？你的約會似乎不順利」
溫恩把注意力轉回來，他正好有事問加文。
「比起那個，我更好奇，你發生海難的時間。」
加文把端著的食物放下，眉頭皺了皺，面露回憶之色。
片刻後，他說道：「大概......霧月的第二個星期日傍晚？怎麼突然問這個？」
霧月的第二個星期日，也就是溫恩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
那夜他處理了第一起魔物屍體事件，獲得了面板。
「沒什麼，」溫恩並不打算告訴他，「只是突然想到，這麼多天過去，你應該找到工作了吧？」
加文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他抱著胸輕咳一聲：「當然。」
「我接到一個市政廳的後勤任務，只需要在未來一周內維持某地不讓人進入即可。」
溫恩反應過來，這小子當保安去了。
自從加文被迫「死亡」，他的入學程序也陷入了僵持。
明克斯預先收到了有關海難的郵件，並被警告防範他物假冒，因此加文的交換生身份仍在審查中。
明克斯寄送了確認身份的郵件，郵差此刻也許正從薩爾溫回來。
加文只好等待信使，祈禱他們的足下長出翅膀。
於此同時，加文開始尋找工作。
這一整個星期，加文都沒去上過一節課。
「要是你的身份一直得不到確認，你準備怎麼辦呢？」
加文無所謂的聳聳肩，他似乎完全沒有那種落難貴族的矯情。
加文打了個哈欠，道：「攢夠金鎊，殺回薩爾溫，你會跟著我的吧？兄弟？」
溫恩笑著搖了搖頭，往壁爐里丟了些木柴。
這簡易的壁爐是黑口街道的住所月租一鎊里，價值五先令的存在。
加文囫圇著把他那些生魚吃完，收拾好餐具，慢悠悠地坐到壁爐前。
「夥計，」他一副飯後滿足的樣子，「生魚很好，維多利亞港的魚的確不賴。」
「我聽說這是「艾吉恩」的庇護，我決定暫時原諒這老小子了。」
加文眯著眼，把手靠近火源，露出舒適的神情。
他又一次提到「艾吉恩」。
溫恩換了個姿勢，把自己的身子也靠得離火源更近。
「「艾吉恩」的庇護是什麼？我怎麼沒聽說過？」溫恩突然問道。
加文一愣，道：「漁人說的，你沒聽說過？」
「從來沒有，我從小在維多利亞港長大，我確定沒有一個魚市里有人公然說過這些。」
「他們以前從不討論神靈？那可真奇怪，聽說祂掌管海浪，又能窺視死亡，出海的人怎麼會不去討論祂？」
溫恩聽著他的話，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道：「他們討論神靈，討論真理與知識的救主，以及機械與蒸汽輪船的新王，也許還包括農神，但「艾吉恩」是榮光教團的神靈。」
加文滿不在乎地說著，全然沒有注意溫恩的神色變化：「那有什麼？榮光教團的大主教我很熟悉，一個愛喝酒的糟老頭子，我常常去......」
「這裡不是霧都。」溫恩簡要地打斷了他。
「那又怎麼......」
加文的話突然噎住了，他終於想起那條關于榮光教團的禁令。
「對，對，是這樣，」加文喃喃道，「在霧都外，這個教派已經覆滅了......」
「可是，我的確聽港口酒吧里的人說這是「艾基恩」的賜福，他們還說是漁人說的。」
「難道還有第二個陰鴉與海浪之父嗎？」
加文的臉上充滿不解。
溫恩沉默著，那種糾結感又將他籠罩。
他無法確定加文是否在撒謊。
面對他人是否在欺騙，很多時候比起問為什麼要欺騙，更應該問為什麼不欺騙。
假設加文所說的是真話，那麼就是在魚市里有人公然聲稱「艾吉恩」的神力，甚至傳到了酒吧里。
私下的信仰是很常見的，榮光教團是個悠久的教派，信徒廣布各地，完全禁止幾乎不可能。
但禁令足以使形象變換，信仰隱匿，不至於在這些半隱秘的場所公開宣傳。
溫恩有些懷疑加文是否誤入了什麼邪教俱樂部。
「話說回來，我找到的工作還與此有關。」
哦？溫恩眼睛一亮。
加文娓娓道來：「我的工作是巡視北邊那所榮光教堂附近的街道，那裡很快就要被圍起來，市政廳決定拆除那裡。」
「我沒記錯的話，這種教堂里應該有「尤瑞爾」的神像，而「艾吉恩」如水般無形，只存在於人們口中。」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他們終於決定要拆除教堂了，薩爾溫的教堂早已被拆了個乾淨。」
那是莉莉絲那幫孤兒們躲避的教堂。
雪月已至，如果加文所言不虛，孤兒們可就要換個地方住了。
溫恩聞言思索著，他的思緒正因所遭遇的事件緩緩變化，到現在，他更能接受把某種強大的超自然現象納入思考的體系。
思考良久，溫恩做出了決定。
「我出去一趟。」
加文驚訝地看著他，「這麼晚了，你去哪裡？」
「不用給我留門，明天周六。」
溫恩只留下這句話。
加文不解地望著他的背影，打了個哈欠，最終鑽回房間，把自己的房門鎖上。
溫恩的腳程很快，黑口街道，蒸汽工業區，碼頭魚市，碼頭，港口西路......
腳下的道路從塞滿細碎煤渣的碎石路，到泥濘不已的土路，再到長木板與石板相接的道路。
街上的人影寥寥，只有巡夜的警探提著煤油燈，維多利亞港已經試行了取消宵禁，但顯然居民們還並未適應。
沿著維多利亞港的螺旋盤山長路，溫恩一路跑到行會的任務點「花與蜜之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