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道途

  「我們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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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克說了這樣一句話。

  溫恩想起來了，不久前在馬車上老威廉也這樣說過。

  溫恩不禁發問：「那麼製作超凡物品，利用靈性修煉呢？」

  沃克將短刀放進油桶中，悶哼道：「那不是一回事。」

  「小鬼，你有沒有鍛造的經歷？」

  那當然是沒有的，溫恩搖了搖頭。

  沃克把短刀抽出，又放入水中，激起「滋啦」一聲，他在淬火。

  沃克自顧自地說著：「我們對超凡的認識就像淬火，用油更好，或是用水更好，我們都只能從結果來推測。」

  他拎起短刀，走到檢測刀具強度的地方，往黑曜石上用力一砍，短刀的碎片崩飛得到處都是，沃克卻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這把武器失去了威力，為什麼？是油中的物質造成的？還是兩種液體的性質造成的？抑或是工藝造成的？」

  沃克清掃著碎片，說道：「鐵匠只能靠無數人無數次鍛造的經驗，為什麼要這樣鍛造？因為曾經有人成功了。所以每一錘背後都是千百年的歷史。」

  溫恩撿了一枚碎片，弱弱地說：「那麼您現在這個是什麼歷史？」

  沃克狠狠瞪了他一眼：「失敗的歷史！」

  「這樣失敗的歷史數不勝數，而現在，我聽說了，你們年輕人中有些鍊金術士，提出了新的理論，用於解釋淬火的機理。」

  那叫早期化學家，溫恩在心中默默補上。

  沃克繼而說道：「這是一次偉大的挑戰，他們準備再一次用一套理論來框住整個世界，這就是從古至今人們追求的。」

  然而他話音一轉，語調變得極為低沉：「我祈禱他們的理論能成功，因為我們從來沒有成功過，一次也沒有。」

  「我們是拿著燧發槍的猴子，我們一無所知。」

  他所說的「我們」，顯然是指超凡者。

  溫恩忍不住說道：「真的嗎？就沒有任何理論能解釋嗎？我聽老威廉說，你們把這些稱之為【道途】。」

  沃克瞥了老威廉一眼，見他一言不發，只是在桌旁獨自喝茶，便只好自己說。

  「我們只能接近，就像割圓。」

  沃克伸出手，露出手背一道巨大的傷痕。

  他渾身一震，一道明黃的火焰瞬間從傷痕處燃起。

  溫恩屏住呼吸觀察，片刻後他問道：「僅此而已？」

  沃克氣得滿面通紅，道：「僅此而已？！你以為怎麼樣？你以為我們可以硬抗子彈嗎？」

  溫恩有些汗顏，他的確是這樣想的，這小火苗也太......

  溫恩見沃克臉上紅黑交替，忙把話題引向他處：「那麼您是分支幾？」

  「血肉有分支，而火焰沒有，不要用經驗去思考，因為，」沃克頓了一下，溫恩立刻幫他補上，「因為我們一無所知。」

  沃克難得地點了點頭，說道：「你先喝點茶水，我去找些東西。」

  沃克往磚石屋的隔間走去，溫恩則是坐到老威廉旁邊，端起熱茶，目光凝視著虛空中的某樣東西。

  一無所知嗎？那可不一定......

  【你聽聞了一樁完整的道途秘事，嬗變學等級+1，理智-10】

  【當前理智：89】

  好在他的理智不知為何多了20點，否則現在他可就要難受了。

  剛才馬車上也彈出了提示，看來是信息不完整，不足以觸發麵板的機制。

  現在又新點亮了一顆【嬗變學】的星星，溫恩猜測，這些星座的點亮與現實里他的行動有對應關係。

  當他初次觸及伊格尼斯符文，【魔法學】便點亮。當他聽聞超凡者對道途做出的理論，【嬗變學】便點亮。

  而處理魔物給的則是自由技能點，則可以任意分配。

  溫恩觸碰著【嬗變學】，想看看新點亮的星座是什麼效果。

  【嬗變學】的星座形狀很特別，不同於【魔法學】的立體交錯倒十字網格與【博物學】的圓孔漁網。

  【嬗變學】星座由許多形態各異的小星座組成，有三角帶一橫、羊角狀、圓中點、六芒星中帶一點等，最大的是一個三角與方圓層層嵌套的符號，占據著正中央。

  並且背景的顏色並不統一，每一個小星座都有自己獨立的顏色，整個【嬗變學】看起來像一個大染缸。

  溫恩這次點亮的，並不如【體力】【靈性】【智慧】那樣是整條枝蔓的源頭，而是【嬗變學】離散星座角落裡的一個星座的一點。

  那是一個橫8字，8的中間往上是兩橫一豎，點亮處是8的交叉點。

  這是【硫磺火】的符號。

  【嬗變學lv1：從無到有，偉大之始，你獲得一次轉變法術機會】

  【已記錄符文：伊格尼斯·殘火】

  【可轉變法術：伊格尼】

  所以符文又是什麼？老威廉與沃克都沒有提到。

  溫恩思考著，【魔法學】說他有資格掌握一個法術，卻沒說是哪個法術，意思可能是要他自己找。

  只給技能槽位，但沒有技能。

  而【嬗變學】給他提供了法術。

  溫恩偷偷瞄了眼老威廉，又往隔間方向看了看，他覺得自己還是嘗試一下面板提供的法術好一些。

  溫恩把玩著短刀碎片，心念一動，【硫磺火】便獨立出來，九個星座轉動起來，從【嬗變學】轉到間隔著【靈性】星座的【魔法學】，完美地填進【魔法學】空出來的網格中。

  然而溫恩立刻就為自己冒失的舉動後悔了，劇烈的痛苦突然襲來。

  像是被一團烈火焚燒般，溫恩的臉部陡然升溫，他感到了空氣的熱感愈發強烈，一股股源源不絕的火焰正在灌進他的身體裡。

  火焰在他的身體裡遊走，從手臂的靜脈走到心室，讓他的心「咚咚」直跳，更加劇了火焰的烈度。

  他顫抖得拿不穩茶杯，整個人痛苦地癱倒在地上。

  老威廉此時注意到了，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驚訝，他喃喃道：「這麼快......」

  他大聲喊道：「沃克！」

  沃克不耐煩地抱著一堆筆記走來。

  「催什麼......」

  他話音未落，便見溫恩的眼中閃著火光，喘著粗氣。

  沃克畏懼地後退了兩步，他竟然隱隱感覺到一種壓迫感，像是被天敵盯上一樣。

  「嘿，威廉！他需要一個口子。」

  鐵匠老人翻找起手中的筆記，終於找到了自己當年的解決辦法。

  在喝下【尤瑞爾魔藥】後，他在自己的手背上劃了一刀，讓火焰質的血液流出。

  一個口子？

  溫恩當然也聽到了，於是他強忍著痛苦，用刀具碎片在自己的手心劃出一道口子。

  溫恩有一種噴涌而出的衝動，對準鍛爐，他抬起了手。

  「伊格尼！」

  一團火焰如靈蛇般鑽入鍛爐底下，把風箱倒逼得呼呼作響。

  【已掌握法術：伊格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