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鐵匠
溫恩與老威廉下了馬車,普林尼斯以閃電般的速度把車門合上,馬車從頭到尾迅速化作一團團霧氣消散。
這道途究竟是什麼?副作用未免太嚴重了。
溫恩只好著眼於面前的場景。
霧氣,無窮多的霧氣,然後是遠遠的海浪聲,翻湧得頗有節奏。
濃霧遮掩之下,溫恩只能看見自己周身五米的範圍。
溫恩一轉身,老威廉不知道去哪裡了。
他咽了咽口水,不明白為什麼行會要設置在這種地方。
難道是某種防禦機制。
「嘿。」
溫恩渾身汗毛豎起,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是我,孩子。」
溫恩扭頭看去,果然是老威廉,明明是他先下的馬車,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身後。
溫恩不安地攥著手指,問道:「這裡就是本部?」
老威廉說道:「別看那些迷霧,看你的徽章。」
徽章?
溫恩從懷中摸出自己的徽章,徽章正閃爍著微弱的光。
「挑一個方向走,閃光時就轉向,你會找到路的,別被迷惑了。」
「徽章不是感應......魔物的嗎?」
老威廉點了點頭,一副你猜的對的樣子。
溫恩環視了一圈,也就是說,這些都是活的?這個猜想讓他毛骨悚然。
「跟緊我的步伐,溫恩,不要迷失。也不必擔心,以後你會很少來這。」
溫恩跟在老威廉腳步後,問道:「那是什麼意思?這裡不是本部嗎?」
老威廉沒有回答,兩人沉默著走了半晌,海浪聲漸盛,溫恩能聽到浪潮一層一層地拍打著。
而後,兩人面前突兀地出現了一間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磚石屋,面前的場景也陡然從迷霧變成了一個小港灣,黑橡木板釘在耐蝕的柚木柱上,造出一大片平地。
煙囪冒出黑煙,透過窗看去,屋內火光有節奏地明滅,就像海浪一樣,隱隱還能聽到金鐵敲擊聲。
老威廉對溫恩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隨後敲了敲門,屋裡只傳來一聲熱烈的「滾」。
老威廉無奈地搖了搖頭,沖屋內喊道:「沃克,你不想見見我的弟子嗎?」
溫恩有些愕然,他什麼時候是老威廉的弟子了?
老威廉示意他少安毋躁,不一會,門開了,開門的也是一個老頭子。
鐵匠模樣的老人胡茬發白,身形佝僂,身上衣服還有些許煤渣與火星燒燎的破洞。
鐵匠老人黑著臉,翁聲道:「他在哪?」
「呃......您好,我是溫恩·奧斐斯。」
溫恩舉了舉手,打了個招呼。
沃克的鼻腔噴了口沾滿火星的黑氣,問道:「那麼是普林尼斯贏了?這場比賽是我贏了?」
溫恩回答道:「贏?我們並沒有較量什麼。」
聽著這兩人的話,溫恩猜了個大概。
這可能是兩個老頭子的收徒較量,普林尼斯應該就是沃克的子孫輩。
這兩位老人之間應該有什麼過節。
沃克瞪著溫恩,絲毫沒有邀請兩人進屋的意思,道:「那麼是你耍了什麼詭計?」
老威廉皺著眉,說道:「別這樣,他幫了普林尼斯。」
「他幫了什麼?幫她擦鼻涕?還是講童話故事?還是......」
「我老了。」
老威廉強硬地打斷了他。
「她的道途憎惡我,憎惡衰老,溫恩擋住了她,使她不至於看到我。」
「呵,她如果不想看見你,會自己用手擋住。」
沃克如是譏諷道。
見老威廉沉默的樣子,鐵匠老人知道他是認真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沃克沉默片刻,暗黃的眼珠滾動兩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上面也早已是道道溝渠。
「這不可能,」他說道,「你是【血律】道途,你們這些人的生命力比我要頑強得多。」
「喬安娜死後五十年你仍然活著,你說你的心死了,但你一直在苟且偷生。」
沃克道:「普林尼斯的【本輪】足以窺見你的邪惡,她一定是看見你再次投身黑暗,衰老?別開玩笑了。」
老威廉的瞳孔縮了又放,最終他只是重複道:「我的確已經老了。」
「時間開始讓我麻木,讓我的思緒緩慢,以及讓我不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
沃克的嘴毫不留情:「為什麼不能,你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放棄任何人,我認為你的本事應是與日俱增的。」
老威廉張了張嘴想辯解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說一句:「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溫恩在旁邊聽得帶勁極了,他直接腦補出一篇經典故事。
兩個老頭年輕時是好兄弟,同時暗戀一個姑娘,在一次意外中其中一個老頭使其喪生,隨後兩人決裂,但由於往日情誼,便在年老後約定收徒一決勝負。
回去照這樣寫一篇騎士冒險小說投遞給港口日報,說不定他還能混點稿費,溫恩暗自打算著。
老威廉與沃克僵持了許久,老威廉最終說道:「我這次來是為了溫恩,為了他的道途。」
沃克不以為意:「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他的道途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不是醫生,也不是【銜尾蛇】。」
老威廉拿出那塊迷惘圓盤,手在上面靈巧地彈動,不一會,晶瑩的石頭閃爍出紅光,在石頭中間勾勒出一道符文。
溫恩定睛一看,這不是面板記錄下來的符文嗎?
【伊格尼斯符文·殘火】
「溫恩可能碰上了變種道途,沃克,與你很相近,應該由你來為他解釋。」
沃克的瞳孔急劇收縮,但他迅速收回了驚訝。
沃克同時明白了什麼,冷淡地說道:「很好,真值得你驕傲。儘管你還什麼都沒有教他,他便已經是你的弟子了,你的臉皮一如既往地厚。」
「進來吧。」
說罷,沃克轉身往屋裡走去。
老威廉鬆了口氣,他給了溫恩一個安心的眼神,領著他往屋內走去。
屋內的裝潢十分簡樸,零零散散的鐵器灑落在四周,正中一個大火爐,其中燒紅的胚子被鍛造成短刀的模樣。
溫恩打了個噴嚏,屋內十分燥熱,空氣中還夾雜著硫磺的味道,他問道:「您是一位鐵匠?」
「當然,小鬼,你的眼睛並不瞎。」
沃克視高溫如無物,徒手將那燒紅的短刀取出來。
溫恩心中不由有些激動,他再次問道:「那麼您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邁入超凡嗎?就像老威廉那樣。」
沃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誰說我能讓你邁入超凡。」
「這......」
沃克補充道:「你的好老師應該告訴過你。」
老威廉告訴他什麼?溫恩絞盡腦汁地思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