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羅莎莉的任務

  羅莎莉的任務

  這瞬間，夏洛特差點以為那些被她看破身份的「白袍兄弟」會一擁而上，將她就地正法。

  但羅莎莉只是微笑地抬起目光朝酒館內環視了一圈，那幾位酒客就各自恢復了動作，仿佛剛才他們共同的動作只是一個巧合。

  這已經算是承認了吧————夏洛特收回視線，看向坐在對面的表姐。

  「你是怎麼發現的？」後者略顯好奇地詢問道，「雖然我已經猜到了一些，但還是想聽聽你的解釋。」

  知道這算是對自己考驗的夏洛特點了點頭，斟酌著回答道：「首先，作為一名治安官，哪怕不在自己的轄區內，我對他人的視線也非常敏感。

  「他們雖然沒有直接轉頭，但隱晦的視線還是頻繁落向這邊，而且主要看的是我————正常而言，我覺得以亨麗埃特女士的魅力，應該更受一般人的歡迎。」

  黑髮魔女揚起了嘴角，似乎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

  「我以為治安官的反追蹤能力只限對同序列的非凡者————這點是我疏忽了，你繼續。」

  羅莎莉反手用肘部頂了頂身邊的同伴，微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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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你們之中有莫爾萬先生那樣的高序列非凡者————而我也覺得自己這方面的敏銳不像是一個序列8————夏洛特腹誹著，繼續道：「其次，我在蘇希特，在特里爾都作為義務仲裁人處理過酒館的糾紛，知道喝醉了酒，或者假裝自己喝醉酒的人會是什麼樣子。

  「三位長相不錯的女士坐在這裡這麼久，就算沒人過來搭訕，也早已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而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顯得有些刻意了。」

  羅莎莉的目光在低頭裝傻、確實沒什麼表演天分的幾位酒客身上掃過，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最後，酒保也沒問我想喝些什麼，明明你們面前都有酒，」夏洛特瞥了一眼在櫃檯後低頭擦拭酒杯，似乎忙得沒時間招待客人的男人，「不過我猜他應該不是你們的同伴，或者只是幫忙做些普通工作的人，因此根本不敢過來打擾。」

  「都是合理的懷疑，」羅莎莉輕聲評價道，隨後有些感慨地補充了一句，「我以前聽說仲裁人和占卜家一樣，都是很難被跟蹤的途徑，但沒想到你只有序列8，就能注意到中序列非凡者的窺探。」

  中序列————他們都是？

  夏洛特心中一動，不再遮掩目光，直接朝那幾位酒客看去。

  離櫃檯最近的是個身材粗壯，寬闊肩背將整個椅子完全擋住，疑似有著弗薩克血統的男子，他正舉著巨大的木杯喝著酒，動作自然，喉結隨著吞咽上下移動，不像其他幾人只將喝酒當成掩飾，而是投入了真情實感。

  將對方樣貌記下，夏洛特又看向稍遠處隱藏在陰影之中的另一位酒客。

  對方是個打扮與特里爾近郊的普通工人沒什麼區別的棕發男子，他衣袖隨意捲起，坐姿也很放鬆，可夏洛特的目光剛移過去，他就恰好抬起了頭，發現了對他的注視，露出友善的笑容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因為運氣，還是跟我一樣對窺探有所感應？夏洛特思索著，看向最後一位背對自己的「白袍兄弟」。

  當然，這位黑髮男子並未身穿白袍，而是淺色襯衣配深色馬甲，沒披外套，露出較為瘦弱的體態，正用手支著腦袋，如同陷入了微醺狀態，對外界沒有太多的反應。

  在夏洛特的感應中，這是三人中對她窺視次數最少的一位。

  他本身擁有某些不需要直視就能觀察目標的能力？占卜還是預言？夏洛特同樣記住對方的背影，轉而看向紅髮的表姐，問道：「你們平時都會做些什麼事情？與軍方或教會有關聯嗎？」

  見她的問題已經深入細節，羅莎莉耐心解釋道：「如何行動，選擇什麼內容主要由我來決定，索倫家族內部的任務比較多，一些不方便王室或家族出面，又不想讓外人知曉的事務會交給我，再由我來挑選合適的成員一同完成。另外，他們如果接到一些非凡世界的委託，也會互相合作，分享報酬。

  「其中大部分事務只需要一兩個人就能完成，而有一些則要大家一起想辦法。比如這次，我就帶了三位同伴前往迷霧海，追蹤一個狡猾的逃犯，並設計將其活捉，交給了家族。

  「直到現在，還有一位兄弟在聖提克島處理後續的事情，沒法第一時間回到特里爾。」

  這就是她忙了很長一段時間，以至於都沒法親自來蘇希特的任務？這次晉升的所謂儀式，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如果算上那位沒在場的成員，羅莎莉的兄弟會一共有六位成員，而且全是中序列，這起碼相當於兩隊「淨化者」或者「機械之心」了————夏洛特略作計算，對這個名稱有些隨意的團隊的戰鬥力有些出乎意料。

  更何況羅莎莉本人還是新鮮出爐的序列5，想到大軍械庫里偷襲多諾萬小隊的「陰謀家」尼古拉的表現，夏洛特認為對方應該能獨力解決一隊帶著「2」級封印物的官方非凡者。

  當然，人數一多，不同的能力之間就會產生化學反應，形成配合，而同級的封印物效果也天差地別，夏洛特當時使用「裁決之匕」就與「2—046」守護者之盾形成了絕妙配合，一舉重創了序列6

  的敵人，而換成「血之聖典」顯然就沒法做到這點。

  收斂思緒，她稍稍坐直身體，繼續問道：「如果我願意加入，會負責哪些方面的事？」

  「聽亨麗說，你和兩大教會，尤其是永恆烈陽教會的關係很不錯，這或許能成為你獨特的優勢，讓一些原本不太容易的委託有了別的處理方式————另外，你目前並不屬於我的團隊的乾淨身份，也能派上不少用場。」

  這是準備讓我去接觸某個不歡迎你們的組織，甚至乾脆混進去當臥底？夏洛特若有所悟。

  從夏洛特目前了解的信息來看，加入「白袍兄弟會」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這些成員實力不低，首領羅莎莉與她又有一層親情的關係，而且互相幫助又不受太多約束的行動方式也很適合已經是半個官方成員，又即將繼承爵位的她。

  但沒等她開口做出選擇，羅莎莉就繼續說道：「不過，今天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意願，還不算正式發出邀請。我需要問問團隊中其他成員的意見，也希望你能向我，向他們展現自己的潛力。

  「比如，不依靠亨麗，由自己想辦法得到序列7的魔藥配方。」

  她知道我打算從亨麗那裡詢問「靈知會」的信息？夏洛特眉頭微微一皺，旋即舒展開來。

  這顯然是對她的考核，而如果通過亨麗找到靈知會，找到擁有「審訊者」配方的塔瑪拉家族成員，不但會讓整件事變得過於簡單，還有可能讓亨麗暴露向外人提供消息的行為。

  這個魔女不會真的在「魔女教派」當臥底吧————夏洛特嘀咕著，點了點頭，故作輕鬆地回答道：「我本來就沒打算依靠她。」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羅莎莉重新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我也會留意你在特里爾的表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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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祝你在這座城市過得愉快，夏洛特。」

  夏洛特同樣以微笑回應，隨後起身整理好斗篷，與兩人道別，又朝酒館內其他三人看了一眼，才沿桌椅之間的空隙走出大門。

  酒保不知何時消失在櫃檯之後，讓整個大廳成了「兄弟會」的私密地點，三名酒客也陸續離開自己的位置，或坐或站，圍在羅莎莉與亨麗身旁。

  紅髮的「收割者」坐直了身體，將幾乎沒動過的葡萄酒推開，目光在三人臉上逐個停留。

  「你們怎麼看？」她的嗓音依然輕柔，卻沒了剛才的耐心和緩和，也不再用笑臉等待別人接話，「傑里科，你先說吧。」

  被她點到名的工人打扮棕發男子笑了笑，回答道：「我的感覺還可以，她沒有因為受到邀請就著急答應，也沒因為被我們圍著而顯得焦慮不安，而且我對運氣不錯的人一向有好感。

  「當然，你認為需要再考驗一下她，我也同意。」

  聽著這種不咸不淡的中肯回答，羅莎莉面無表情地轉向影子幾乎遮住其他所有人的壯漢：「安東羅夫？」

  「你決定就好，我沒有意見————但我覺得要正式加入的話，至少應該等她晉升序列7，在大多數途徑里，這都屬於質變。」

  最後那名黑髮男子有著因蒂斯人多見的藍色眼眸，五官也較為扁平，不等羅莎莉看向自己就開口道：「我也同意安東羅夫的看法，而且你不是要考驗她嗎？完全可以等那時再決定。」

  羅莎莉最後瞥了眼身旁明顯會站在夏洛特這邊，以至於表情有些不滿的亨麗，確認了對方的意見。

  一半對一半啊，可能我確實心急了一點————她思索著，微微頷首道：「那就再等等，但不要跟蹤她，也不要去她家附近監視。

  「她的敏銳不像普通的治安官」，身上說不定還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說著，她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眉頭隨之皺起。

  見狀，亨麗搶過了她手中的杯子，自己昂頭一飲而盡。

  周四清晨，還沒完全醒來的夏洛特被女僕萊拉從被褥中一把薅起，按在了梳妝檯前。

  睡意朦朧間，她面前鏡子中的自己披上了代表家中有重要親屬去世的黑裙，因在床上胡亂翻滾而顯得凌亂的紅棕長發逐漸舒展，部分在腦袋兩側編成了優雅的髮辮，頸部肌膚也因為黑色布料的襯托而更為白皙，臉側、胸前沒有首飾遮擋，反而讓她不禁多看了幾眼。

  「小姐，車準備好了。」

  見主人打扮妥當，萊拉在她耳畔輕聲說道，讓腦袋一片混沌的夏洛特嚇了一跳，瞬間清醒過來。

  今天可是她面見國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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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