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兄弟」會

  「兄弟」會

  在亨麗埃特來到索倫宅邸，替羅莎莉轉達見面的邀請時，夏洛特正在籌備面見國王，繼承爵位的事宜。

  這可不是去一趟白楓宮，在國王面前宣誓依舊效忠王室、效忠索倫家族後就結束了，上次繼承權的變動之所以如此簡單，是因為前後的準備都是夏洛特的父親拉烏爾·索倫在做，而如今，一切只能依靠她自己。

  封地的地契，證明家族權利的文書，以及代表索倫男爵身份的印章，都需要呈交給負責此事的王室官員，由他們核對檔案，翻找保存在王室的家譜，確認她的血緣與繼承順位，還得排除其他可能擁有優先繼承權的家族成員。

  好在四個月前，拉烏爾就帶著剛滿十八歲的女兒去了一趟白楓宮，在國王面前確認了繼承權，留下了相應的記錄，仿佛那時就已料到了今天的事，否則一切只會更加複雜。

  因此，在去白楓宮的前一天，夏洛特總算能抽出一點時間，來到特里爾城郊的酒館，見見這位闊別了數年的表姐。

  「坐吧，夏洛特。」

  羅莎莉抬了抬手，指著桌對面的空位，臉上帶著那種孩童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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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27歲，比夏洛特年長了足足九歲，可樣貌卻和她記憶中沒有任何差別，還是那副仿佛十多年前就停止了發育生長、身高遠不及索倫家族其他成員的模樣，配上女性化的襯衣與外套，以及輕柔的語調，就像是在場另外兩人的妹妹。

  可我記憶中的羅莎莉表姐是能打遍同齡索倫家族成員無敵手的小霸王————難道她出生就繼承了父親或母親的部分非凡特性，相當於半個序列9？要是這樣，大概率是一位「獵人」————夏洛特思索著，在兩人對面落座，順勢環視四周。

  周圍的客人依舊各自喝著酒或閉目打盹，沒人對郊外的小酒館突然湊出三位樣貌、身材各有特點，卻都難得一見的美麗女性感到意外，就連酒保都沒有詢問夏洛特想要喝些什麼。

  收回目光，夏洛特稍稍壓低嗓音，微笑道：「恭喜你平安回到特里爾，羅莎莉。亨麗埃特女士說你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回來，我還以為要再等上一段時間，才能當面向你道謝。」

  說著，她瞥了一眼一旁的黑髮魔女，後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自己真的只叫亨麗，和夏洛特口裡那個名字無關。

  「海外的事比預計順利，提前辦完了，我又擔心因蒂斯這邊，就儘快趕了回來，」羅莎莉也看了一眼身旁無所事事的亨麗，柔聲回答道，「處理完遺留的事後，我就立即安排了這次見面。」

  隨後，這位表姐目光停留在夏洛特那身沒有任何花哨裝飾，連蕾絲和緞帶都儘量減少的樸素黑裙上，輕嘆一聲，道：「拉烏爾叔叔的事我很抱歉。

  「如果當時是我親自去蘇希特，說不定事情不會發展到最後這一步。」

  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夏洛特不會再因為聽到父親的名字就陷入回憶，但還是沉默了片刻才搖了搖頭，回答道：「那不是你的問題，幾年前，父親開始信仰那位邪神的時候，事情恐怕就無法挽回了，誰來都沒用。」

  聞言，羅莎莉垂下眼眸，望著面前那杯沒動過的葡萄酒，沒有因為夏洛特反過來安慰她的話而重新露出笑容。

  「你可能不記得，在你還很小的時候，我經常會去你家玩，拉烏爾叔叔和多蘿西婭阿姨都很照顧我，還有比我小兩歲的雷諾————

  「可惜，阿姨很早就離開了，現在連叔叔也————」

  因為繼承原身的記憶總像是屬於其他人的，而母親去世時自己又太小，因此夏洛特在腦海中只找到一些模糊的印象，但至少，她終於明白了這位小時候總愛欺負其他同齡人的表姐為何會對自己格外照顧，甚至在多年未見、遠在海外的情況下，依然回應了那封求助信。

  「他們要是知道你這次能平安回來，也會感到高興的。」

  沒有試圖翻找那些往事的記憶，夏洛特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羅莎莉點了點頭，重新抬起目光。

  「最初收到亨麗轉述給我的那封信時，我只是想讓她去蘇希特看看情況。而根據她的判斷，當時讓你去教會尋求幫助，是最合適的選擇。

  「只是沒想到，幾個月里居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聽說你已經晉升序列8了？」

  這位魔女還真是什麼都不瞞著表姐啊————夏洛特瞥向亨麗，見對方毫不掩飾地回以微笑，遂微微頷首：「序列8的治安官」

  」

  「在我認識的非凡者里，能這麼快晉升的人並不多，」羅莎莉感慨道，「哪怕知曉扮演法，能迅速總結出扮演守則，消化魔藥也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你還要靠自己弄到配方和材料，教會又不會給你太多幫助。」

  也不是完全靠我自己，配方是N女士送到我臥室桌上的，材料是在「愚者」先生的聚會上買到的，就連費用都讓教會報銷了————夏洛特腹誹了幾句，露出謙遜乖巧的笑容：「我只是有不錯的運氣。」

  「我的一位朋友說過，運氣就是實力的一部分，而且是主要部分。」羅莎莉向後靠在椅背上，讓原本就不高的身體顯得更加嬌小，「亨麗也說你有膽識，成長得很快，雖然有些自己的秘密，但我想應該和拉烏爾叔叔的情況有關————」

  「那麼，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們進行更進一步的合作？」

  果然來了，亨麗之前也向我透露了這件事————夏洛特稍稍坐直身體，看向表姐那比自

  己更加澄澈，如同綠寶石一般的眼眸，沒有急著回答。

  「這與你之前得到的幫助無關，」羅莎莉繼續解釋道，「讓亨麗去蘇希特幫助你，是我願意為你做的事，你不需要因此而感到虧欠。」

  「但今後，如果你也願意，可以考慮成為我和亨麗之間這樣的關係————」

  坐在旁邊的魔女突然動了動手臂，手肘在她身側輕輕蹭了一下。

  羅莎莉語調一頓，仿佛意識到自己正在說什麼，臉上多出了一絲不自然的緋紅，讓她五官雖然單個看來有些英氣，可組合在一起卻略顯幼態的臉龐更加可愛。

  「————我是說正常的合作關係。」

  她稍稍挪動身體，收緊雙腿換了個坐姿，糾正道。

  總感覺有些欲蓋彌彰————夏洛特目光在快黏在一起的兩位女士身上來回巡視，又迅速收回，以免她們尷尬。

  根據亨麗以前還是亨利的過往，以及她聽到羅莎莉的母親西爾維婭名字時的表情，加上兩人明顯有些親昵的舉動，夏洛特覺得自己似平明白了什麼。

  不過這種事沒必要當面求證，尤其在自己是場上序列最低的非凡者時口無遮攔很不利於身體健康，因此夏洛特收斂思緒，假裝沒看見兩人的動作，順著被糾正後的說法道：「具體是怎樣合作？你們代表哪個組織或團體？又需要我做些什麼？」

  羅莎莉將垂落到臉頰旁的紅髮捋到耳後，用比剛才還要柔和的語調繼續解釋道：「首先，我希望你知道，在完成迷霧海的晉升儀式後，我已經是獵人途徑的序列5，「收割者」了。」

  她果然是獵人途徑，但序列5————這比我在特里爾的軍械庫遇到的「陰謀家」尼古拉還要強，和父親，和「監督」娜塔莉亞一個水平————夏洛特看著陷入椅子中顯得身體更加輕柔嬌小，如同十多歲少女的羅莎莉，意識到對方剛才說的那句「如果親自去蘇希特」的話並不完全是安慰。

  沒等她細想，對方就繼續說道：「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哪怕有家族幫助，或是成為某些隱秘組織成員，甚至和官方非凡者搭上關係，也不如自己認識幾個能互相幫助的夥伴。

  「而在因蒂斯，在海外，我都有一些這樣的朋友，亨麗就是其中之一。我們會互相提供幫助，會一起行動，一起分享得到的利益。

  「我們稱呼自己為「白袍兄弟會」。

  看著一身深色外套，身材雖然不像姐妹但更不像兄弟的羅莎莉，以及旁邊憋著笑的亨麗，夏洛特一時有些茫然。

  難道這個名字是表姐小時候暴揍那些同齡人的時候給自己起的————她嘴唇動了動，忍住吐槽的衝動，轉而問道：「為什麼會選我？

  「我只是個序列8，還是剛晉升的，能幫上的忙應該不多。」

  「因為亨麗看好你，我也相信她的選擇，」羅莎莉立即回答道，仿佛不認為這是個值得猶豫的問題，「而且比起找一些已經和我處於相同序列的非凡者，我更願意幫助那些暫時還不夠強大，但卻有潛力的人。」

  潛力————被不到30歲的序列5這麼認為，讓夏洛特有些心虛。

  但她知曉自己也不只是序列8那麼簡單，無論是穿越者的身份，還是從對邪神的獻祭儀式中活下來並表現出與眾不同的力量這兩點來看，都達到了表姐所認為的「投資門檻」。

  而在永恆烈陽教會，在家族之外，她也確實需要一些能給予自己幫助的同伴。

  至少亨麗做的就不錯————思索著，她緩緩點頭，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那你的其他同伴，除亨麗之外的那些，也都同意嗎？」

  「我會說服他們的。」

  羅莎莉微笑著回答。

  聽到這句話，夏洛特也露出了笑容，放在桌邊的雙手稍稍鬆開，語調隨意地反問道：「可他們不就在這裡嗎？」

  話音剛落，酒館內其他幾位始終沒有朝這邊看來的酒客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