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3.13 薛寶琴:鹽商應該不死不休才對
第230章 3.13 ?薛寶琴:鹽商應該不死不休才對
第三卷3.13薛寶琴:鹽商應該不死不休才對轉眼兩天過去,揚州碼頭。
一艘華麗的畫舫已經滑出,平穩的向河上駛去。
這東西明顯是專門為世家大族準備的高級貨,個頭不算大,排水量估計也就五六十料(二十多噸),但裝飾極為奢侈,什麼鎏金鍍銀、大紅翠綠不用多說,光是雕工和花紋,就足以讓人感嘆不已。
甲板以上兩層,下層和甲板下連為一體,全是功能區,兩側各九根大槳從門洞伸出,整齊的擺動著推進船身;二層才是給主人準備的,後半部分是房間,前半部分多有鏤空,正好方便觀賞風景。
「二爺、琴姑娘,喝杯涼茶解解暑吧!」丫鬟端著茶盤上來,輕輕放在茶桌上,「奴婢只是提了一嘴,想要到江上看看,沒想到琴姑娘就當了真,找來這麼一艘大船,真真讓奴婢不知道該怎麼說。」
「司棋姐姐不用多想,小妹別的不敢說,這水路或是船上的事情,走到哪裡都能說得上話。」薛寶琴笑嘻嘻的接過茶杯,「不只是江南如此,京城也一樣,就算有大哥在,也別想越過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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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謝鱗抿一口涼茶又放下,起身走到邊上,透過鏤空望向漸漸遠去的碼頭,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當個丫頭可惜了!」
「鱗二哥不放心?」薛寶琴笑嘻嘻起身,順著他的自光望過去。
「太順了。」謝鱗輕輕搖頭,「順利的不像是真的。」
「小妹之前也想過,解決哪個鹽商都容易,可要說一口氣抄了三家大鹽商,一開始連想都不敢想。」薛寶琴同樣疑惑,「按照常理來說,剩下的五家就算沒膽子公開弄出什麼事情,私底下也不該如此老實才對。」
「琴姑娘也知道?」司棋很驚訝,「奴婢還以為..
,「我一個姑娘家,怎麼會懂這些東西?」薛寶琴調皮的歪歪頭,轉身鑽到丫鬟懷裡,在一對兒讓人眼花的綿軟上蹭啊蹭,「我的傻姐姐,不論海路還是內河,水上的生意哪有好做的?
陸路雖說有什麼山賊劫匪,橫豎就那些地方,就算真的出了某些事情,總能過去找到;水路卻不然,整艘船駛出碼頭,接下來直接無影無蹤的例子還少了?茫茫一片水,什麼藏不下?」
「真會.....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司棋嚇得渾身都僵硬了。
「鬼丫頭,不許嚇唬人!」謝鱗愛憐的輕輕敲了小船娘一下,轉身繼續看向碼頭,「正如你所說,鹽商要是這麼膽小,怎麼可能闖出上千萬兩的家業?他們什麼都可能缺,唯獨不缺膽子,什麼都可能有,唯獨不會有良心。」
「鱗二哥說的不錯。」薛寶琴讚賞的點點頭,「如果只是動了那五家小鹽商,然後就帶著銀子離開的話,他們或許會默認,現在排後面的汪、鮑、黃三家全完了,鹽商應該不死不休才對。
要說一開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沒反應過來的話,如今都已經小半個月的時間了,怎麼著也該有些活動,可是直到現在,鱗二哥還是悠閒的坐著畫舫遊覽於江上,怕是說出去都沒人信。」
「所以,我把一個總旗和兩門虎蹲炮放在鹽院(巡鹽御史衙門),另外一半兒兵力放在碼頭停泊的船上,就是為了預防他們狗急跳牆。」謝鱗皺了皺眉,「可他們真就一直沒動,這沒道理。」
「二爺,你明知道鹽商不老實,還把大兵都帶走?」司棋一下子急了,「林姑老爺那裡...
「」
「放心,他沒事。」謝鱗笑著搖搖頭,「我們倆身份不同,我是武將,乾的又是動刀動槍的公務,正所謂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不論什麼原因死了,想想辦法總能蓋過去。
林叔卻是文官,巡鹽御史又是陛下親信,一次刺殺還能說有人狗急跳牆,交出兇手頂缸勉強也能說得過去;要是連續來上兩次刺殺,那和公開造反沒區別,八大鹽商不死上大半,朝廷威信何在?
我來到揚州至今,一句沒問過上次遇刺的事情,就是因為這麼大的問題發生後,根本輪不到我多管閒事,讓我過來就是動手殺人的,只管聽林大人招呼,該殺的殺該抓的抓,剩下的麻煩由他解決。」
「可是,鱗二哥一直都在打這個殺那個,連續三家大鹽商都殺完了,卻至今沒碰上真正的麻煩。」薛寶琴娥眉輕皺,「難不成剩下的大鹽商都是開善堂的,見不得手下死傷?」
「所以,我故意分兵,把兵力的消息甚至部署都放出去,就是為了引誘他們動手,方便解決乾淨。」謝鱗同樣皺眉,「可他們竟然真的一動都沒動,怎麼看都不正常。」
「二爺,說不定他們被殺怕了呢?」司棋想了想說道。
「那他們根本活不到現在。」謝鱗立刻搖頭,「提起鹽商,天下皆知八大家」,哪一家不是從血水中拼殺出來的?大乾初期甚至有過總兵、提督遇刺的例子,雖說不是他們幹的,但也不是我能比擬。」
「若是所有原因都不靠譜,那就是有人幫鱗二哥把麻煩擋住了。」薛寶琴忍不住笑出來,「可是,要讓剩下的五家大鹽商都害怕,甚至連暗地裡刺殺都不敢,恐怕只有....
嘻嘻嘻!」
「鬼丫頭!」謝鱗啞然失笑,愛憐的揉了揉小船娘髮髻。
能讓鹽商怕到這種程度的,別說林如海不行、揚州衛指揮使羅進不行,就是十二侯出面,除非是先殺上幾場,將他們殺的損失慘重、不敢再炸翅兒,要不然,只靠說話同樣沒什麼卵用。
十二侯只能這樣,八公同樣好不了多少,要不然,林如海剛到揚州的時候,賈家還是「一門雙國公,武勛第一家」呢,一樣沒見他能真正打開局面。
也就四王影響力更強點兒,但要想說句話就嚇住八大鹽商,只有在他們各自地盤上才有可能,來揚州的話,照樣難說結果如何。
那還有誰?
排除掉所有可能選項後,當然只剩下皇家了。
問題是,謝鱗僅有的能和皇家扯上的關係,只有淑寧郡主周璇一個人,還有個勉強算是關係不錯的淑慧公主周玥,別的沒了。
這倆姑娘這能搞出這麼大的事情?
呵呵!
「二爺,那該怎麼辦?」司棋很緊張。
「涼拌。」謝鱗無所謂的搖搖頭,「我已經做好了所有的防備措施,一艘客貨船裝著親兵和虎蹲炮,弄成戰船」不說,船身周圍都暗地準備了木盾,給手下兵丁們做掩體,方便他們放槍放炮,還能怎麼樣?」
「傻姐姐,現在你只要好好遊覽,看風景吃魚蝦就好。」薛寶琴笑咪咪的抱住丫鬟,「嗯,還得伺候好鱗二哥——嘻嘻嘻!」
「死丫頭,我—」司棋羞的不顧尊卑直接打人。
謝鱗在旁邊笑著看熱鬧,心底卻有幾分異樣的感覺。
一個可愛的姑娘,直接開起了軟車?
林府,後花園。
臨近中午,天氣愈發炎熱起來,哪怕房間裡有冰盆,用的多了往往也會跟不上,倒是成片的樹蔭下,配合不斷吹過的清風,反倒能讓人更加舒適許多。
「雲妹妹,這是剛剛冰過的西瓜,你且用些。」林黛玉輕輕將一隻果盤向前一推,「這天氣,熱的讓人心焦。」
「林姐姐為何不吃?」史湘雲拿起一塊笑道。
「我倒是想要多吃呢。」林黛玉目光幽幽,「自小我就身子不太好,怕是從會吃飯起就學著會吃藥,哪裡受得住如此涼物?不說這西瓜,平日裡你何曾見過我大用哪些解暑之物?」
「竟是因為這個?」史湘雲急忙起身,不好意思的坐在林妹妹身邊,「林姐姐見諒,小妹慣是吃喝玩樂的,沒想到你這裡......
「7
「哪裡話,你我姐妹,何必如此客氣?」林黛玉輕輕歪在雲妹妹懷中,「我自小沒什麼玩伴,唯一的弟弟又.....多虧雲妹妹過來陪著,好歹不至於一直孤單。」
「那我們就做個一世姐妹,這輩子絕不分開!」史湘雲笑嘻嘻的抱著林妹妹蹭蹭臉,「說到姐妹,枉我整日裡追著叫司棋」姐姐呢,聽說她現在直接住在船上,過得清涼歡實,獨獨沒想過我們!」
「哦?」林黛玉俏臉微怔,不動聲色的沒有接茬。
這些日子,她雖然並未直接詢問,多多少少還是看出不少問題。
司棋是迎春的貼身丫鬟,現在卻毫不掩飾的跟著某人伺候,再加上她早就聽史湘雲介紹過的探春,三人的關係明顯有些亂,卻還不至於無法理解—「媵妾」的古禮,林妹妹還是知道的。
她當然明白這不合適,但並非無法接受,因為她很清楚世家大族內部的毛病紅樓中,她對賈寶玉一屋子的丫鬟幾乎是一句都沒問過,甚至還開玩笑的稱呼襲人「二嫂子」,原因就在這裡。
她只是生性清高、敏感心細,絕對不是不知變通。
眼前的雲妹妹又是另一種情況。
這麼長時間下來,她已經非常明確的發現,這姑娘對某人有想法,甚至她下江南、來揚州,根本原因很可能就在這裡,只是因為條件所限,這才沒什麼進展。
但不影響她和司棋的矛盾後者是二姑娘迎春的人。
如今,她一口一個「姐姐」,還說要一塊兒玩,裡面肯定有問題。
「林姐姐,你想什麼呢!」史湘雲自然不會笨到看不出林妹妹的懷疑,面頰一紅嬌嗔道,「鱗二哥可不只在公務上有能耐,還做著好大的生意,其中有一樣牽扯到醫術,就是中成藥.....
「」
「當真?」林黛玉臉色微變,立刻著急起來,「可是如今暢銷江南、救下不知道多少人性命的中成藥丸?」
「林姐姐知道?」史湘雲反而好奇了。
「你忘了我的毛病了?」林黛玉面露喜色,「相比那些苦死人的藥湯子,包著蜜糖的藥丸自然要好得多,只需就水咽下去,一天三次的效果比藥湯還好,真真救了我的命!」
「噗嗤—」史湘雲看到林妹妹那副「劫後餘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又見她美目圓睜板起臉,急忙壓住笑意,「林姐姐對不起,我不是笑你的,就是一咯咯咯.....
「」
「死丫頭,你還笑!」林黛玉立刻羞紅臉,忍不住抱住好姐妹胳肢起來,「看你還笑不笑!」
「嘻嘻哈哈哈,好姐姐,我錯了!」史湘雲急忙求饒,「我的意思是說,鱗二哥既然懂醫術,說不定他還知道嬸嬸的病情!」
「嗯?」林黛玉渾身一頓,露出驚喜的神色。
「林姐姐,小妹就是一提,鱗二哥其實不一定一」看到林妹妹的樣子,史湘雲反而緊張起來,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很擔心某人根本沒辦法。
「雲妹妹放心,我明白的。」林黛玉勉強控制住情緒,「母親如今的樣子,只能儘可能想辦法,若是當真沒有,我也只能怨命!」
「林姐姐!」史湘雲心疼的抱住她,「不如這樣吧,鱗二哥畢竟是外男,你直接去見不方便,橫豎我在京城見多的,下午就帶著翠縷過去打個前站,若他懂得當然最好,不懂也請姐姐....
」
「我省的!」林黛玉急忙點頭,旋即露出古怪的表情,「雲妹妹倒是公私兼顧」。
「」
史湘雲面頰一紅,卻並未開口反駁。
揚州城中,瘦西湖。
杭州西湖天下皆知,其實名氣相當的揚州城中也有一座「瘦西湖」,同樣景色秀麗、
歷史悠久,更因為這裡鹽商豪富,歷來不吝嗇大撒銀錢,硬生生將這裡建成了湖上園林,清新雅致。
此時,一艘更加大氣也愈發華麗的畫舫浮在水面上,卻在周圍一眾比美般的各式遊船畫舫中不怎麼顯眼,明明已是正經的午飯時分,船上愣是沒有任何絲竹之聲,這不正常。
此時若有人能上船查看的話,一定會更加驚訝甚至驚恐,不提在座眾人的身份一個比一個驚人,更突出的是船上罕見的氣氛。
冷漠、壓抑、沉悶。
「怎麼,本王說的不算?」就在這樣的氣氛中,義忠郡王周律的聲音顯得愈發突兀,「還是五位總商另有打算?不妨現在說出來聽聽,說不定很有用呢?」
「論理,王爺既然開口,老夫無論如何也要聽著,只是這次的事情做的太過,讓老夫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啊!」良久,揚州鹽商第一家的家主江春壓著性子開口,「區區一個千戶就敢......」
「鱗兄弟確實只是千戶,可他大哥卻是驍勇營總兵謝鯨,另有裘、蔣、戚三家互為照應,江老先生當真要碰一碰麼?」周律身後的手下安昆冷笑著說道。
「刀已經架在脖子上,王爺還不許我們動彈一下?」鹽商第二的黃家家主黃均泰滿臉憤怒,「汪、鮑、黃三家都已經沒了性命,正所謂物傷其類」,我們這五家也害怕,說不定哪天一大早,院門就已經被大炮轟爛了。」
「放心吧,他不會了!」看著眼前五人憤怒的表情,周律知道必須說句話,「再說,你們以為揚州衛的羅進會這麼老實?他那裡雖說只有不足兩個鎮撫的兵馬,全拉出來再算上鱗兄弟的親兵,你們五家一起動手又如何?」
「怪不得羅指揮使只動了一次,至今再無動靜,老夫多謝王爺恩典!」五名鹽商渾身一冷,江春急忙開口解釋,「我們幾個老頭子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
「」
「不敢?」安昆一臉不屑,「林叔的夫人到現在可還昏迷著!」
「這都是黃志筠沒約束好手下,與我們無關吶!」鹽商第三家的家主馬曰琯一臉委屈,「再說現在黃家都已經......
,「無關?」安昆諷刺的掃一眼五人,卻也沒再多說。
「咳咳!」江春急忙開口,「王爺虎威,老夫等人不敢有違,只是這一次,若是我們幾家什麼都不做,有些事情怕是王爺都沒辦法攔住。」
謝鱗一次清洗了八大鹽商中的三家,弄出超過五千萬兩的錢財,讓幾乎所有相關人等全都吃的滿嘴流油,剩下的五家鹽商要是不能表現出點兒什麼,難保會有人想要「有樣學樣」。
「江老先生的意思呢?」周律明白,該讓步了,「咱們先把話撂在這裡,鱗兄弟不同於一般武將,你們真要是有膽子傷他性命,先不說能不能做到,千萬別忘了,他大哥是驍勇營總兵!」
「何須王爺如此提醒,我們這些做生意的不會忘了規矩」!」黃均泰臉上全是不甘心,卻沒膽子真的做什麼,「更何況,鱗二爺手下的火器,汪、鮑、黃三家已經領教過了。」
「我等不敢做出自不量力的事情,請王爺放心。」江春臉上閃過一絲狠色,旋即恢復平靜,「久聞鱗二爺年少英才,獨獨有些寡人之疾,老夫不才,雖不敢與謝家留下死仇,卻還願意稍作幫襯。」
「隨便!」周律點點頭,「只一樣,小事也就罷了,真要是惹惱他,你們別指望有誰再會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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