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3.9 封王子騰為「九省都點檢」
第226章 3.9 ?封王子騰為「九省都點檢」
第三卷3.9封王子騰為「九省都點檢」
金陵,玄武湖皇家園林。
轉眼又是數日過去,時間已經是六月上旬過半,天氣愈發炎熱。
皇家畫舫緩緩飄蕩在水面上,仿佛是最大號的搖籃,柔和的湖風帶著水汽,吹如窗戶也吹在身上,讓房間內本就積聚不多的暑期消散大半,也讓乘客身上甚至心情都清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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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涼爽的風~~」(.mp3)
「郡主,喝兩口解解暑吧!」眼看著書桌前的淑寧郡主放下手中材料,後面的迎春好心給她端上一小碗冰鎮酸梅湯,「金陵確實比京城風景更好,唯獨這天氣不行,熱的讓人心燥。」
「要不然,我能吃住都在湖上?還不是因為這裡涼爽,又不會被蚊蟲叮咬。」周璇端起玉碗,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看的二姑娘直皺眉頭,「二妹妹說的很對,金陵確實不適合我們北人常住。」
「郡主!」迎春心疼的一把將她手中玉碗「奪走」,「別說你現在身上可能已經.....就是沒有,女兒家也要顧及身子,哪有你這樣喝冷飲的?不怕每月來事兒的時候,小腹疼的受不了嗎?」
「你呀!」周璇慢慢倚在靠背上,縴手輕輕放在小腹,俏臉泛起母姓的光輝,「時候還是早了些,大夫號脈也看不出來,暫時不用這么小心。」
「你真的確定.....」迎春很不放心。
「這個藥方是皇家內藏的,只要算準後選對日子,幾乎不用擔心失手,甚至連避子湯都不一定攔得住。」周璇扶著把手站起來,「陪我到前面站站,你剛才不是還急著想要了解揚州的事情嗎?」
「郡主願意說了?」迎春有些委屈。
「本宮知錯了可好?」周璇輕笑著挽住二姑娘,兩人一起向二層甲板走去,「剛才那些都是甄家送來的消息,雖說主要是鱗二哥在揚州的事情,到底還有不少別的,你看見不合適。」
「他怎麼樣了?」迎春急忙問道。
「他能怎麼樣?你該問那些鹽商怎麼樣才對。」周璇攬著二姑娘走到二層甲板最前端,這才鬆開她張大雙臂,眯起眼睛任憑清涼的湖風吹在身上,衣袂飄飄、宛若仙子,「事情算是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多少?」迎春已經急的控制不住表情。
「你看,又急?」周璇還想賣關子,然後眼看二姑娘衝到她身邊,縴手落在她的腰間軟肉上,這才笑著認輸,「好姐姐,我這就說還不行嗎—一自從上個月他打破汪家後,事情其實已經有了結果。
之後,他把汪家大宅轉給林大人的鹽丁和衙役,自己帶隊突襲了汪家在揚州碼頭的私鹽大庫,不說什麼金銀細軟、田宅美人,光是繳獲的私鹽,聽說價值就不少於三十萬兩。」
「這麼多?」迎春非常驚訝,「他們怎麼躲過朝廷探查的?」
「躲什麼?這麼大宗的私鹽生意,哪一次不是幾十上百、甚至更多的人裝卸?但凡官府里的人不是都瞎,躲得過哪個?」周璇臉上露出明顯的冷意,「揚州那些個貪官污吏,真是個個該殺!」
「竟是如此?」迎春被震得不輕,「怪不得林姑父舉步維艱。」
「這次不會了。」周璇露出笑容,「除了汪家外,甚至沒等到他徹底打下碼頭上的大庫,揚州官府就直接動手,打破了黃家還有鮑家的大宅,林大人急忙送信,讓他一併拿下了這兩家的私鹽大庫。
剩下的事情沒什麼好說的,無非就是抄家法辦、整理分贓之類,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平日裡辦差不動腦子,分銀子倒是個個都積極主動,若不是朝廷還用得著他們,本宮真想全都送去歸西!」
「郡主,不對吧?」迎春理解不能,「以前的消息不是一直都在說,林姑父「揚州那位姓劉的知府竟然開竅了,與同知、學政等十餘名官員聯名發出公文,要求衛指揮使羅進帶兵入城,剿滅鹽商、清除不法,以安民心、以衛太平。」周璇的表情充滿諷刺,「這位還是平原侯府的門生呢,鱗二哥過去後,他一句都沒提過出兵幫忙。」
「怎能.....如此?」迎春傻了,「都是老親啊,不應該一」
「互相扶持,互相幫襯?」周璇愈發不屑,「這幾日寶釵妹妹不止一次的來我這裡報帳,和你也見過,你可曾聽她提過一次賈家和薛家的老親」?」
「這是為何?」迎春慢慢坐在長榻上,「我們應該是姐妹啊?」
「這件事情還真不能怪她。」周璇輕輕一嘆,起身走到二姑娘身邊坐下,心疼的伸手摟住,「前些日子,薛家那位大公子因為一些事情和人動了手,結果不慎打死了一個叫馮淵的.......」
聽著郡主娘娘將「葫蘆案」說完,迎春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們府里......什麼都沒幫?」半晌,她傻傻呢喃,「甚至連消息都沒傳過去,因為被二嬸(王夫人)攔住沒放?薛姨媽可是她的親妹妹啊!」
「這有什麼?你忘了嗎,還是前些日子,薛家二房的公子想要到你們府里拜訪,不也沒能進門?」周璇無所謂的又扎一刀,「這一路上,琴妹妹確實提都沒向你提過,可是我知道,鱗二哥對此非常清楚。」
迎春默然不語,忍不住落下淚來。
「都是一家人—」良久,她連說話都帶著哭腔,「怎能如此?」
「世間之事,哪有這麼簡單?」周璇攬著她輕輕一吻,「不要多想了,你其實很聰明,就是膽子小、不管事,說穿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歸根結底不就是銀子嗎?」
「為了銀子,連血脈至親都可以不顧嗎?」迎春梨花帶雨。
「傻妹妹!」周璇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清楚,只能拍拍她轉移話題,「如今,揚州那邊的事情已經差不多,大面兒上勉強也能說一聲乾淨了,只等那群贓官把銀子準備好,我們就能回京。」
「當真?」迎春總算聽到了好消息。
「放心吧,他的能耐你還不知道?」周璇笑了笑,「乖,你先去睡吧,我還有點兒東西沒看完。」
「你也注意點兒身子。」迎春點點頭,起身向內間走去。
周璇回到書桌,拿起一份材料翻閱起來。
「真的是」良久,她看一眼緊閉的房門,抬手把材料扔回桌上,「我的傻妹妹,你到底聽沒聽我說的話,這世間之事,哪有這麼簡單?」
紫禁城,大明宮,御書房。
不小的房間中文武齊聚,反倒讓這裡的空間顯得有些狹小,原本應該很是熱鬧才是,可惜,此時的氣氛別說是「熱」,連「冷」都不足以形容。
冰冷、壓抑。
「嘭!」的一聲,一張大半人高的木牌被砸在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房中眾人齊齊一抖,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說啊,各位愛卿怎麼不說話了?」半晌,安泰帝表情陰沉的指著地上的木牌,主要是上面的血紅色「諸軍免送」漆字,「真是太好了,我大乾自立國以來,還是第一次受到這麼大的侮辱,帶甲百萬的堂堂之師,竟被區區建奴如此小看,嗯?」
「啟稟陛下,此次建奴畢竟......」眼見無人開口,軍方名義上的第一人、
兵部尚書牛繼宗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
「前後出動大軍三萬餘,對付區區不到五千假冒奴兵,最後讓人家的主力跑掉大半,牛愛卿還想說什麼?」安泰帝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控制心情,「若只是兵馬也就罷了,人家還帶走了一大伴!」
「回陛下,這是韃子察哈爾部送來的消息。」戴權同樣不想說話,一直努力的縮進牆角的陰影,但現在實在躲不過,只能從御案上拿起昨晚剛交上的一份摺子,「建奴已經繞道返回白山黑水之地。
他們向朝廷請罪,沒膽子出兵攔截,因為這次除了從獨石口逃出的一千五百餘奴兵、也就是五個他們的所謂牛錄」,草原上另有兩萬大軍接應,五千奴兵、一萬五千科爾沁、喀喇沁部韃子游騎。」
「戴公公,不知這份摺子是何時送來的?」禮部尚書周賢不滿的問道,「就算一直疏忽,讓這群建奴逃出去,難不成還不能追擊嗎?只是兩萬人接應而已,我大乾帶甲百萬,就是派出兩倍又如何?」
「周大人,建奴和韃子的兩萬人都是騎兵,而且基本上做到了一人雙馬,整個京營加起來,能湊出的騎兵比他們多,馬匹卻不見得能超過去!」尚未班師回京、自己先回來報導的兵部左侍郎柳芳非常不滿。
「還是說,周大人準備讓下面的兒郎們用兩條腿去追四條腿?」神威營總兵陳瑞文更加刻薄,「原來周大人還有這等能耐?真是可喜可賀啊!」
「你這粗鄙.....」周賢忍不住口吐芬芳。
「夠了!」安泰帝表情一沉,御書房中立刻安靜下來,「北靜王爺呢?這次的事情出在定北軍的轄下,他沒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這個.....」尷尬的還是牛繼宗,「回陛下,北靜王爺有感於定北軍戰備鬆弛、人浮於事,已於前日上午出京遠赴九邊,不做出個樣子誓不回京!」
御書房中:...
很明顯,北靜王府得到出問題的消息比朝廷更早,這沒什麼不好理解的,一個千戶被建奴解決掉、獨石口失守,這麼大的事情出在定北軍中,必然要被第一時間報到北靜王府。
嗯,肯定和謝鯨、蔣子寧的送信沒有任何關係。
然後,北靜王水溶就「遠赴九邊視察」了。
想想也對,弄出這麼大的簍子,他只要沒腦殘都不會傻傻的等著挨收拾,在京城確實不太方便,一旦回到宣府鎮,就等於是蛟龍入海、自由翱翔,哪怕是安泰帝意見再大,這時候也沒法如何。
要不然呢?人家現在已經身處定北軍中,逼他謀反嗎?
雖說接下來,水家必然要做出些事情,想方設法讓安泰帝消氣,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很難說需要拖到什麼時候,眼下絕對沒戲。
所以,安泰帝張了張嘴,一句硬話都說不出來。
現在放幾句空炮當然簡單,問題是眼前眾人就是朝廷的最核心人員、整個大乾最聰明的人精,這麼做除了丟人之外,屁用不會有。
「水愛卿忠心可嘉。」良久,他只能扔出這麼一句,雖說還是很丟人,但大家都明白事理,不會有人傻傻的多說話,「牛愛卿,眼下國事繁忙,有些事情還是要及時調整回來,萬不可繼續耽誤。」
「臣明白!」牛繼宗立刻答話,「下朝之後,柳侍郎就會立刻返回遵化,爭取以最快速度將大軍調回;另派偵騎送信,將還在北部搜索的蔣、謝兩位總兵調回,至於馮總兵那邊......」
「愛卿無需擔憂!」安泰帝立刻打斷他。
「臣遵旨!」牛繼宗暗暗鬆了口氣。
這下所有人都反應過來,「建奴入寇」之事還是高舉輕放,一方面是因為不能鬧大,弄成人盡皆知;另一方面,這次責任最大的北靜王府和定北軍,偏偏沒法處置,那就只能如此了。
「不過,北靜王爺說的也沒錯,九邊防務確實過於鬆懈。」就在所有人以為到此為止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安泰帝會再次開口,「大伴,擬旨,封王子騰為九省都點檢」,專司巡查此事,念及九邊事務繁忙、耗時良多,特准假一月,望愛卿好生準備!」
王子騰瞬間抬起頭,臉色白的嚇人。
御書房中只餘下呼吸聲,再無一人開口。
鳳藻宮,內廳。
相比於壓抑的御書房,這裡明顯輕鬆許多,王皇后端坐在書桌前,例行翻閱著基本沒啥用處的高層內眷奏摺,不遠處長榻上,元春皺著眉頭翻著一大摞奏摺,時不時抽出一份放在旁邊。
「娘娘,還剩這些!」良久,她將分成兩份的奏摺送到書桌上放好,「大部分都是些請安問禮的常例,有事的只有這幾份。」
「可有什麼大事?」王皇后放下手中的最後一份摺子。
「沒有,多是些偶得奇物、欲獻娘娘」之類。」元春搖搖頭。
「沒事就收起來吧,不看了!」王皇后舒了口氣,將看完的一摞和剛剛送來的推到一起,「橫豎就是那些東西,看不看都那樣!」
「娘娘說的是!」元春很乾脆的將所有奏摺摞起來,又從抽屜中取出一卷長布繩,截出合適的長度綑紮好,抱起來就要出門。
「先放下吧,不著急。」王皇后擺擺手攔住她,「戴權那邊送來什麼重要消息嗎?」
「回娘娘,這段時間基本都是建奴入寇之事。」元春立刻放下。
「哦?」王皇后表情一動,「我怎麼聽說,建奴帶走不少東西?」
「確實如此!」元春從袖袋中抽出幾頁材料,「原想著等娘娘忙完這些摺子再呈送—
—」
「給我吧!」王皇后接過材料,稍一瀏覽就皺起眉頭,「十萬斤精鐵?當真如此?」
「消息上說,這是韃子的察哈爾部」分支專門詢問,他們和科爾沁、喀喇沁算是同族,多少能說幾句話。」元春輕聲說道。
「是嗎?」王皇后表情一頓,良久才長長一嘆,「天下多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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