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重聚
若木樹下的天清神情疑惑，看著司徒震兩師徒，方才司徒震的言語太過直接，一時轉不過彎來。
「塗山玉乾尚在人間？滄溟歸墟，生死各半？」
天清腦中轟然炸開，直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司徒震。
言文樂索性將這些年來探查的事情再說一遍，尤其是說道在無妄海同玄龜一起對抗天罰，聽得天清面露驚懼。
「文樂，往後行事可要多考慮幾分，莫要如此不計後果。」
言文樂聽言心中一暖，對著天清珍重點頭：「師叔教誨，弟子記下」。
「怎麼，聽也聽完了，可是想到什麼了？」
司徒震沒好氣地撇了一眼天清，絲毫不給他這個掌門的面子。
天清暗自思索，反覆咀嚼那兩句箴言，眉頭越鎖越緊。
「滄溟歸墟，生死各半……」天清低聲反覆念叨，「四海水系本是一脈相通，滄溟便是北海海域，那片海域我早年也曾遊歷過，只有滔天海濤，哪裡來的什麼歸墟絕地。再說這生死各半，生便是生，死便是死，何來半生半死的說法，實在是匪夷所思。」
天清連連搖頭，越想越覺得此事不合常理。
司徒震拿起酒壺，輕晃了晃，神色沉肅：「想要解開這層謎團，空談推測無用，得先找到一個人。」
言文樂眼中帶著疑惑：「何人？」
「塗山月。」
此言一出，言文樂腦中更亂，急聲追問：「塗山月？他還活著？」
「此事說來也巧。」
天清緩緩開口，將內情道出，「數月之前，你小師弟歷練歸來，從他口中得知塗山月還活著。」
接著天清便將陳扶風歷練經歷簡單講述一遍，言文樂心中一動。
言文樂雖遠在千里，曾收到過山門傳訊，知曉師父將陳扶風收做徒弟。那時他身在妖界，得訊心底頗為欣慰，暗自為這位小師弟高興。卻不曾想小師弟外出一趟，竟是身負重傷回山。
司徒震看出言文樂心中掛念，出聲寬慰：「你不必擔憂，老四此刻正帶著墨璃，還有暖陽寶玉，在後山洞府之內閉關，借寶玉之力溫養修復受損經脈，性命已然無憂，只待慢慢調養。」
言文樂稍稍放下心來，當即躬身拱手，面色懇切：「師父，師叔。弟子懇請下山，前去尋塗山月。」
司徒震卻擺了擺手，不容置喙。
「還下山？你如今劍氣崩碎，先留在宗門靜心休養，往後再說。」
言文樂望見師父眼底不容辯駁的神色，終究是低頭應下：「弟子遵命。」
日子緩緩流轉，一晃便是數月過去。
一場大雪落在劍坪，雪下得如同多年前的那日秦夢雲雪中舞劍一般。
漫天碎雪洋洋灑灑，壓在若木神樹的枝丫上，劍坪地面上往日翻飛的落葉盡數被皚皚白雪掩埋。
風雪之中兩道身影踏雪而來，一人身背紫色長劍，一人則將劍拿在手裡。
二人正是歷練歸山的李思義與秦夢雲。
隔著漫天飛雪，秦夢雲一眼便望見了若木樹下盤坐著的言文樂與司徒震。
十多年未見，看到熟悉身影，秦夢雲心中大喜，再顧許多，提劍踩著厚雪快步朝那邊奔去，雪粒在腳下飛濺，口中高聲呼喊。
「大師兄」
清脆的喊聲穿透呼嘯風雪，迴蕩在劍坪之上。
李思義無奈搖搖頭，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緩步跟上。
轉瞬之間，秦夢雲便奔至近前，方才收住腳步，拍落肩頭落雪。二人一同對著司徒震躬身行禮。
「弟子秦夢雲、李思義。」
「見過師父」
司徒震目光一掃，見二人歸來，神識不由自主地探了出去，細細掃過二人周身經脈，探查有無潛藏暗傷。
一番探查，司徒震眉頭舒緩，語氣卻帶著幾分生硬，開口便道：
「你們倆，出去歷練一圈，怎麼反倒沒受什麼傷？」
秦夢雲聞言頓時一愣，眨了眨眉眼，滿臉不解：「師父，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好好的，誰受傷了？」
她說著，連忙轉頭看向身側的言文樂，目光細細在他身上打量一番。數月休養下來，言文樂身上其餘暗傷早已盡數復原，唯獨體內崩碎的劍氣尚未恢復，外表看不出半分受過重創的痕跡。
秦夢雲打量半晌，滿心疑惑：「大師兄這不好好站在這裡麼，難不成還有誰受傷了？」
她接連追問，眼神里滿是好奇。
言文樂望著眼前久別重逢的師妹，輕輕嘆了口氣，才緩緩開口，將陳扶風在外歷練遇險、經脈受損，如今正在後山洞府借暖陽寶玉閉關溫養傷勢一事，低聲講了出來。
聽完這番話，秦夢雲臉上的喜色淡去幾分，眼中掠過一絲擔憂。
司徒震望著平安歸來的兩名弟子，心中頗有幾分寬慰。秦夢雲與李思義此番下山歷練，雙雙突破，修為穩穩踏入金丹境。他話音落下，目光有意無意，朝後山洞府的方向遙遙望了一眼。
「此番下山，你們二人雙雙進階金丹，也算難得。」
言文樂聞言，臉上露出真切笑意，對著二人拱手道：「夢雲，思義，沒給咱們師父丟臉。」
秦夢雲聽罷，卻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仍有餘悸：「大師兄你不曉得，我倆險些就回不到靈劍山了。」
言文樂臉色一變，急忙問道：
「哦？這是為何？途中遭遇何等兇險？」
一旁的司徒震心中亦是一顫，不過還好眼跟前兩人都好好的，稍稍鬆了口氣。
秦夢雲抬手拂去落在肩頭的雪花，緩緩道出此番歷險的經過。
「此前二師兄在黎山一帶，尋到一處依附地底熔岩而生的洞府秘境。他獨自入內探查，才發現這處秘境之下，熔岩深處還藏著第二層秘境。只是那熔岩火海之中，盤踞著三條納靈境的炎蟒，守著秘境入口，他一人不好對付，便傳訊回山。師父接到消息之後，讓我動身趕赴黎山郡，與他會合，二人聯手再探那處秘境。」
「我們合力一番苦戰，總算將三條炎蟒擊退，順利踏入秘境之中。誰料想那三條炎蟒並未就此退走，反倒在熔岩火海之內互相吞噬殘殺，竟就此融合蛻變，化作一頭生有三顆蛇頭的人形怪物，修為直接衝到半步化形境。」
「那怪物凶戾滔天，殺回秘境入口。我倆只能拼死守住入口，在秘境之內尋得的諸多寶物，也盡數消耗殆盡，用來抵擋那怪物的攻勢。」
說到此處，秦夢雲話音一頓，臉上猶帶著後怕。
言文樂眉頭緊緊皺起，急聲追問：「半步化形境，以你們二人當時的修為，難以抵擋。那之後……你們究竟是如何脫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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