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思義
若木樹下,久別重逢。
師徒幾人上一次重聚還是言文樂從封魔淵值守回來,一晃已過去十三年。
「大師兄你是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還好二師兄機智。」
一旁的李思義聽著話音,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了幾聲。
「怎的,老二還能想出別的法子?多半是讓你破境。」
司徒震扣了扣耳朵,打了個哈欠。
「師父你怎麼知道?」
秦夢雲大為震驚,心裡不斷猜想著:難不成老頭子跟過來了?不應該啊,難道老頭子有千里眼的神通?
「丫頭,接著說。」
「哦」秦夢雲應了一聲,接著說道。
「就是和師父說的一樣,二師兄讓我直接破境,他替我擋著外頭的妖物。」
說道此處,秦夢雲神情忽然有些低落,癟著嘴,低垂著頭。
「二師兄差點就,差點就……」
秦夢雲聲音越來越小,眼角有些泛紅。
「我很好。」
李思義平日裡本就話不多,此刻見著秦夢雲神情低落,只得用自己的方式出言安慰。
「差點就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司徒震張口催促著,眼下瞧見徒弟就在自己跟前好好的,要是這消息是從旁人口中聽到的,那此時肯定坐不住了。
「差點就沒了。」
秦夢雲沒好氣地看著沒個師傅樣子的司徒震,心裡還有些埋怨司徒震。
「後來我強行破境進階金丹,等我進階過後趕過去,就看到二師兄渾身是血躺在秘境入口,那妖物朝著我沖了過來。」
「沒死」
李思義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原本還有些令人心懸的氛圍,一下攪得不那麼緊張。
「你還說,等我殺了那半人半蛇的妖物,回頭喊你,怎麼都喊不醒。氣息微弱,都快神魂離體了。」
言文樂聞言一驚,隨後心底又鬆了口氣,那般險境著實令人擔憂,好在兩人都完好地回來了。
「阿義又是如何恢復,如何進階的?」
言文樂微笑著看向李思義,有些好奇他是如何化險為夷進階金丹。
「這就全是我的功勞了。」
秦夢雲神色傲嬌,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些得意地朝著司徒震昂了昂頭。
「怎的?你還能治傷?若說老二進階金丹你能幫他一些,可這麼重的傷你如何能治?」
司徒震翹著腿,饒有興致地說著,心裡也是有些好奇,功勞是如何算在秦夢雲頭上。原本李思義下山歷練,司徒震心裡便有打算,等秦夢雲境界圓滿便去尋他。
玲瓏劍心不光對修士本體有益,進階之時散發的氣息,也可使得旁人有所感悟。
「嘿嘿」秦夢雲得意地笑著,接著說道。
「任你們誰都想不到,當時二師兄再不救治就真要出事了,我便取出那妖物體中的內丹給他服下。」
「噗,咳咳……」司徒震才灌到嘴裡的一口酒,盡數噴了出來。
「什麼?你給他服了妖物的內丹?糊塗,修士怎能直接服用妖物內丹。」
言文樂震驚不已,重話脫口而出,還不忘瞪了一眼秦夢雲。
瞧見大師兄跟師父這般反應,秦夢雲當即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一時愣著不知該如何,偷偷瞄了眼李思義。
「大師兄,無妨,我好得很。」
一旁的李思義趕忙出聲替她解圍,周身靈力暢通流轉,透體而出,磅礴劍意隱而不發。
「哼,你這是走了狗屎運,修士直接吞服妖獸內丹,九成九的要爆體而亡。」
兩人回來時司徒震便用神識探查過,並無不妥。
秦夢雲此時才知曉自己當時的舉措有多危險,稍有不慎便會親手害死師兄,方才的得意早已消散,多了幾分對李思義的歉疚。
「你啊,平日裡多看看書,別淨想著吃。」
眼下兩人平安歸來,司徒震也不好再責備。一旁的言文樂也是察覺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重,語氣稍稍柔了些。
「知道了,大師兄。」
「師父,今晚。」
李思義抬手仰頭,做了個喝酒的動作,朝著司徒震扯嘴一笑。
「行啦行啦,笑比哭還難看。」司徒震心中知曉二徒弟用意,當下也不再說什麼。
「什麼酒?」
「祥雲宗的千里香。」
司徒震眼光一亮,喉頭滾動,嘴角都快壓不住口水。
「文樂,把你師叔喊來。」司徒震轉頭看了看還低著頭的秦夢雲,吩咐道。
「丫頭,準備些東西,今晚吃燉鍋。」
「嗯嗯,知道啦,師父。」
秦夢雲見師父沒責怪自己,當即連連點頭,笑了笑。
「都去吧,老二留下。」
言文樂與秦夢雲相視一眼,朝著司徒震一躬身,便各自散去。
偌大的劍坪此刻只餘下司徒震與李思義,兩人都未曾開口,就這麼一個翹腿坐著,一個直挺地站著。
「就沒什麼要跟師父說的?」
終是司徒震先開口,看著眼前的二徒弟,輕嘆一聲。
「師父,你問。」
李思義話少,但對司徒震極為敬重。司徒震也了解他,知曉他的性子,那是比陳扶風還要犟。
「你是如何進山的。」
司徒震問完,心中悄然回憶起初見李思義的情形。一個模樣七八歲大的孩子,眼神卻透出不屬於孩童的冷靜與沉穩。
而這個問題,當日李思義拜在司徒震門下時便問過,當時李思義如何都不曾開口,司徒震只道是他不愛說話。一旁的天清替他說了,說是他自己一人爬上山的。
司徒震本就沒多大收徒的意思,可看到天清將李思義帶到劍鋒,自己總覺得眼前的孩子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直至今日,一個連自己都不怎麼相信的猜想浮上心頭。
「弟子二叔送我到山下,弟子自己爬上山。」
「拜師當日為何不說?」
司徒震強忍著思緒,皺著眉頭,眼神直挺挺地看著李思義。
「二叔說,只可告知師父一人。」
一股莫名的惆悵湧上心頭,司徒震眉眼漸漸化開,眼神卻沒從李思義身上離開過。
「你二叔姓甚名誰?」
「弟子不知,自弟子記事起,便叫他二叔。」
司徒震緩緩起身,走到李思義身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此事莫要與他人說起。」言罷,司徒震便朝著劍廬行去。
「弟子知曉。」
「思義」
司徒震忽地停下,也沒回頭。
「師父」
「往後不論發生什麼,切記,你是靈劍山的弟子,是我司徒震的徒弟。」
「是師父,弟子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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