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明月扶風照滄海> 第六十一章 對錯

第六十一章 對錯

  驟雨頃刻落滿山谷,白袍男子撐傘站在屋外,靜看著兩人。倒是有些講禮,未得屋主許可,不曾上前半步。

  雨水打在傘上「噼啪」作響,陳扶風心有不忍,朝著男子拱手。

  「若不嫌棄,儘管進屋便是。」

  花小魚心中暗道:呆子,怎的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正欲阻攔,那男子一隻腳已踏進屋內。

  「小心些,這人古怪的很。」

  「哪裡古怪?我怎的瞧不出來?」

  二人一邊神識傳音,一邊進了屋內。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那白衣男子入了屋中,將收攏的雨傘靠在門邊,略微打量了簡陋的竹屋,隨後緩步走到屋中的四方桌前,瞧了瞧桌下的兩把竹椅,轉頭看著二人,笑著說道。

  「不知可有多出的椅子?」

  聞言陳扶風這才覺得有些怠慢,從旁屋搬了張椅子放在桌邊。

  「請坐,屋中未備茶水,莫要見怪。」陳扶風與男子一同落座,言語中帶著些歉意。

  「在下貿然叨擾,你們莫要見怪才是。」男子溫言說道,忽而話鋒一轉,輕撫著桌角,「小兄弟,可有酒?」

  陳扶風愣了一愣,而後面露欣喜,連聲開口。

  「有的有的,還請稍候。」陳扶風起身到了屋內,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壇酒,順手拿了幾個竹碗,一併端出放在桌上。

  好酒之人,若是有人一同共飲,自是再好不過。花小魚不喝酒,陳扶風也不好獨酌,這些日子,當真是饞壞了。

  陳扶風掀開壇口布塞,頓時酒香四溢,兩隻竹碗斟得滿當,再多一分便要溢出來。

  男子端起酒碗,看了眼站在桌旁的花小魚,輕抿了一口,閉目回味。

  「姑娘,在下身上有什麼髒東西?」男子放下酒碗,微笑著說道。

  「小魚,怎麼一直站著,一起坐下吧。」陳扶風將腳邊的椅子往後一拉,示意花小魚就坐。

  「哼」,花小魚輕哼一聲,將椅子踢開了些,坐了上去。

  「一人在這深山荒野,肯定不是什麼好人。」花小魚撇過頭,嘟囔著。聲音不大不小,卻讓人聽得真切。

  打從白袍男子撐傘出現在雨中,花小魚便用神識探查過,這人身上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就跟普通人一樣。若是遇到什麼山野精怪,倒不足為奇,可偏偏是一個沒有靈力的人,總有些說不上來的詭異。

  「敢問姑娘,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

  白袍男子一手抵住下巴,側頭看著花小魚,又看了看陳扶風,話雖問的是花小魚,眼神卻向著兩人尋求回答。


  一句簡單的問話,竟讓屋內一時無聲。陳扶風拿起酒碗,思索一番,卻又放下了,一時之間說不出個所以然。

  花小魚神情不悅,她與陳扶風兩人原本在此平靜愜意,卻被這突然出現的男子攪亂,自是打心裡不歡迎他。

  「做好事便是好人,做壞事便是壞人。」花小魚的不高興全寫在臉上,說完還不忘白了一眼身旁的陳扶風。

  「對,我剛想這麼說。」陳扶風咧嘴一笑,眼裡瞧得見的佩服。

  「小兄弟,我可曾對你倆做過什麼壞事?」

  「自是沒有。」

  「那我算是好人?還是壞人?」

  男子說完搖頭一笑,又拿起酒碗喝了一口。

  花小魚輕踢了陳扶風一腳,這才攔住了準備開口的陳扶風。

  「那我問你,你來此作甚?」

  花小魚神色不撓,陳扶風剛想勸阻,被她瞪了一眼,給憋回去了。

  「同宗血親有難,在下正欲前往營救。」男子輕搖著所剩不多的酒碗,神態自若,不像是在說謊。

  「既如此,為何還做停留?」

  「行至半途,危難已解。」

  男子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口中接連讚賞:「好酒,痛快。」

  「姑娘不必憂心,在下並無惡意,確實是路過此地,看到有處屋子,故此叨擾,討杯酒喝。」

  男子說完,看了看陳扶風,頗為豪爽地笑著說道:「小兄弟,這光有酒,沒有吃食,如何下酒?」

  陳扶風聞言,起身從土灶鍋中取出一隻烤好的野兔。兩隻幼崽似是聞見肉香,忽的從睡夢中醒來,跟在陳扶風身後打轉。

  「昨日剩的,未曾動過,還算乾淨。」陳扶風扯下一隻後腿遞了過去,又將半邊兔肉分做兩半,餵給兩隻幼崽。剛想撕些細肉給花小魚,卻聽她嗔了句「我不餓」。

  男子看著面相俊美乾淨,行事卻頗為豪爽,拿過兔腿便直接放到嘴邊啃咬。一撇頭撕下大塊兔肉,大口咀嚼。陳扶風瞧著男子的模樣,不知怎的心裡忽然想起了師父。在劍峰,師父也是這般吃肉喝酒。

  「美酒配肉,當真舒坦,好久沒這麼自在過。」男子伸手抹去嘴角的油漬,轉而向著花小魚問道。

  「姑娘,方才你說做好事就是好人,做壞事便是壞人。在下倒是有個問題請教請教。」

  「什麼問題?」花小魚雖心有不悅,但也忍不住有些好奇,想聽聽看。

  「有一雙男女,男子做了無法彌補的錯事,但從沒虧欠過女子,你說這男子是好是壞?」


  花小魚聞言深思,轉而心頭一震:若是有天,自己做了無法彌補的錯事,他還會如現在這般待我嗎?在他心中,我算是好,還是壞?

  「為何要做錯事?」陳扶風疑惑不解地問向男子。

  「一生長久,難免行差踏錯,或許這便是命吧,你說是吧,小兄弟。」男子輕嘆一聲,拿起酒罈斟了兩碗,獨自一飲而盡。

  「是非對錯,向來由他人評說,有人說對自然有人說錯。倘若他人說錯,那便不去做,那多沒意思。人活於世,哪能這般周全。遵從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那男子未曾虧欠女子,在我看來便是好人。」花小魚朗聲說道,越往下說眼神越是堅定。

  「好好好,姑娘,說得好。」男子又斟了一碗,端起酒碗,朝著花小魚說道:「姑娘,我敬你一碗。」說罷便仰頭幹了。

  「是了,行事無愧於心,無愧天地,無愧蒼生,是對是錯,自有他人評說。」陳扶風附和著,拿起面前的酒碗一飲而盡。

  此番交談,花小魚倒是覺得男子並沒有那麼討厭,也許是因為他認同自己說的話。

  「小兄弟,你讓我想起一位老友。」男子伸手扶額,似是想起過往,不自主地笑了笑,笑得很開心。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