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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築基

  屋外風雨呼嘯,屋內酒意蔓延。

  白袍男子似是有些醉意,眉眼有些泛紅,輕叩著桌沿,望著面前的陳扶風,點了點頭。

  「小兄弟,你是劍修?」男子看了眼陳扶風身上的雙劍,有些讚賞地點了點頭。

  花小魚聞言一驚,這人是修士?怎的沒有半分靈力,正欲出手戒備,卻被那男子瞟過來的一個眼神定住了身形。

  「兩位放心,我不會害你們。」男子又看眼正欲起身的陳扶風,緩緩說道。

  男子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

  

  一股極為強大而恐怖的氣息瞬間遍布屋內,一旁的兩隻幼崽朝著男子跪地匍匐,身子不住地打顫。陳扶風二人愣在當場,但身體並未感覺到任何不適。

  「小兄弟,不白喝你的酒,總該還禮。」男子一手撐著桌子,一手凝結劍訣。輕揮衣袖,磅礴靈力傾瀉而出,如同百川入海。

  「一位老友曾贈予我這道劍氣,你我有緣,如今便轉贈給你,能從中悟到多少,且看你自己的造化。」

  磅礴靈力匯聚身前,緩緩凝練出一道極致精純的劍氣,鋒芒盡數內斂,閃著淡淡的玄光。

  劍氣流轉,陡然飛向陳扶風眉心,磅礴的力量湧入陳扶風身體。

  陳扶風閉上雙眼,丹田氣海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隱隱有些發燙。識海之中多了道玄色劍氣,不停地飛轉。

  花小魚渾身繃緊,雖聽那男子所言還禮,仍舊有些擔心。屋內恢復平靜,男子再次隱藏了氣息,瞬間又與普通人無二。花小魚看著緊閉雙眼的陳扶風,心中擔憂,正想攙扶著他卻被那男子抬手止住。

  「此刻已入定領悟,莫要動他。」男子看著陳扶風,似是要將他看穿一般,接著說道:「劍道根基紮實,心性純粹,已有破境之像。」白袍男子聲音平緩,「這道劍氣能否助你踏出這一步,全看你的造化了。」

  「嗡」

  溫潤的劍氣自識海沖入四肢百骸,經脈之中原本阻塞的竅穴瞬間沖開,隨後奔騰著湧向丹田氣海。陳扶風只覺渾身燥熱滾燙,劍氣不斷沖刷打磨他的經脈與丹田氣海。

  陳扶風盤膝坐於地上,自身靈力跟著劍氣流轉。竹屋之內,靈氣翻湧,無數靈氣匯聚陳扶風身前。

  小金猊與小火獅膽怯地往後退了幾步,不安地望著盤膝坐地的陳扶風。

  見此,花小魚懸著的心終是落了下來,既驚喜,又疑惑。側過頭看向白衣男子:「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助他?」

  白袍男子端起酒罈,給自己又斟上一碗,淡淡一笑。

  「不為什麼,合我眼緣,順手的事。」


  男子不再多說什麼,靜靜看著陳扶風突破。

  那道溫潤的劍氣化作萬千劍意,一遍遍捶打淬鍊著陳扶風的丹田氣海。修為進階的瓶頸,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之下,裂紋不斷蔓延。

  「咔嚓。」陳扶風丹田氣海發出一陣碎裂之音。

  桎梏破碎,氣海靈力瞬間完成蛻變,原本普通霧氣一般的靈力收斂凝珠,在丹田之中緩緩形成一片靈泉。

  築基,就在此刻。

  一道靈光沖天而起,透過竹屋縫隙,在雨幕之中一閃而逝。周遭飄灑的驟雨,被無形劍意輕輕撥開。

  陳扶風周身氣息悄悄變換,不再同以往那般淺薄。渾身衣衫被汗水浸透,額頭布滿汗珠,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眼底似有劍光流轉,整個人的氣息已然與往日截然不同。

  陳扶風感受著體內暴漲數倍的靈力,心中又驚又喜,站起身對著白袍男子深深一揖。

  「多謝前輩成全,大恩,陳扶風銘記於心。」

  白袍男子笑著擺了擺手,並不居功,緩緩說道。

  「劍氣只是助你破開瓶頸,你的根基,本就是你自己一步一步打熬出來的。切莫因此心生驕傲,反倒不美。」

  塗山月看著匍匐在地上的小火獅,心中有些不忍的說道:「小可憐,可別被心魔掌控了。」

  說罷,他看向屋外,不知何時雨已經漸漸轉小,風也沒之前那麼急。

  「雨快停了,酒也喝好了。我也該走了。」

  男子站起身,拾起靠在門邊的油紙傘,抖了抖傘面。

  「前輩,這壇酒,還請帶上。」陳扶風將餘下半壇酒遞上前。

  白袍男子接過酒罈,抱在懷中,笑了笑。

  「酒我收下,他日再見,我請你喝酒。」說完,他撐開油紙傘,邁步踏入雨中。

  「前輩如何稱呼?」花小魚心中好奇,追到屋外問詢。

  男子停下腳步,並未回頭,一道清亮的聲音從雨中傳來。

  「好久沒人問過了,差點就忘了。吾名,塗山月。」

  撐傘的背影消失在雨中,不曾留下半點蹤跡,仿佛方才那一場相逢,只是竹屋之中一場醉酒的夢境。

  二人回了屋內,一切又歸於安靜。

  陳扶風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築基之後澎湃流轉的靈力,心中有些激動。

  花小魚走到他身側,想到了塵封已久的古老傳聞,輕聲開口說道。


  「塗山月……青丘塗山一族,不是百年前早已消亡了嗎?」

  陳扶風聞言一愣,收了心中欣喜,疑惑轉頭:「青丘塗山一族?我從未聽說過,為何百年前消亡了?」

  「塗山一族傳承於上古異獸九尾狐,世代居於青丘,血脈純淨,底蘊深厚。聽聞塗山族幻化人形樣貌極為俊美,善於迷惑他人心智。」花小魚輕嘆一聲,緩緩道出秘聞,「傳言,百年之前,塗山一族族長塗山烈修煉出了大亂子,道心崩碎,心魔入體,徹底發狂失控。」

  「那一夜,青丘血染萬里,已然瘋魔的族長無人可擋,親手屠戮族中上下老小,族人盡數殞命。自那之後,世間再無青丘塗山,這一族便徹底淪為過往傳說。」

  陳扶風心頭震動,愕然不已。一族之長,親手屠盡同族,何其慘烈,何其荒唐。

  「難怪從未聽聞現世有塗山族人行走世間,竟是這般緣由。」陳扶風低聲感慨,隨即想起方才白袍男子的恐怖氣息,後背隱隱生寒,「可方才那位前輩,名喚塗山月,難道是塗山族人,百年前族滅,他竟活到今日?」

  「不止是活到今日。」

  花小魚望向屋外漸停的雨幕,神色愈發凝重。

  「方才他收斂氣息時,與凡人毫無二致,可真正顯露出來的那一刻,僅是一個眼神便將我困住,身體卻並無異常。」

  「尋常金丹修士,威壓外放必然霸道凌厲,根本做不到如此細微。」

  陳扶風聞言,回想方才瞬間瀰漫全屋的恐怖氣息,依然心有餘悸。

  「他是元嬰修為,通神境大妖。」

  短短一句話,讓陳扶風心頭猛地一震。

  元嬰修士,屹立仙途之巔,一方天地真正的頂尖強者,尋常宗門百年難出一位。

  花小魚回想起方才對塗山月的無禮,心中一陣後怕,自己剛才竟然刁難一位通神境大妖。

  「對了,小魚,塗山前輩臨走前說別被心魔控制了,是何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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