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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殘月

  生死絕境之際,一聲長嘯在石室中盪開。

  「啊……」

  一股陰冷霸道氣浪,轟然席捲石室。何武兩人同時被無形巨力震得向後退去,腳底地面都被震出細密裂紋。

  瞬間死寂,何武與佝僂男子齊齊朝著陳扶風看去,目光皆帶著震驚與疑惑。

  只見方才嘔血氣息垂危的陳扶風,此刻靜靜立在原地。雙目不再清明,眼底翻湧著濃郁的黑氣,絲絲縷縷幽暗魔息纏繞周身,讓人一眼望去只覺陰冷。那股沉寂已久的恐怖殺意徹骨徹寒,整個洞府籠罩在冰冷的殺意之中,令人心神戰慄。

  陳扶風原本虛弱踉蹌的身形,此刻再無半分重傷頹態,直立著身子一動不動。

  何武眉頭緊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方才那一聲長嘯威勢駭人,絕非鍊氣修士所為,即便是尋常築基修士也難以憑一聲長嘯震退兩人夾擊。他瞬間心生忌憚,默默盤算:難道此人一直在隱藏修為,此刻應該是用了什麼燃燒真元的秘術。

  何武面色一變,再不敢有半分輕視,厲聲喝道:「老鬼,聯手。今日必須將他就地滅殺,否則日後必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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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佝僂男子本就被方才的長嘯震得心神惶惶,望著陳扶風身上詭異陰冷的黑氣,心頭莫名生出畏懼,戰意全無只想退走。可眼見何武已然蓄勢待發,他遲疑一瞬,終究是咬了咬牙,握緊漆黑短匕,朝著陳扶風而來。

  花小魚怔怔望著陳扶風周身纏繞的幽暗氣息,眼中滿是震驚與擔憂。

  此刻已容不得細想,何武兩人已至身前,花小魚運轉靈力,將陳扶風護住。

  一隻微涼的手掌陡然伸出,輕輕攔住了她。

  陳扶風抬手擋開花小魚,不見半分中毒後的虛浮。他雙眼漆黑無瞳,無半分情緒,周身魔氣洶湧翻騰,已然徹底接管身軀。

  便在此刻,長刀與匕首前後襲來,兩道殺機如同毒蛇纏繞住陳扶風。

  何武長刀青光暴漲,催動靈力劈出陣陣狂風般的刀刃,刀風割裂空氣,勁氣肆虐。佝僂男子亦不再留手,周身化作一團黑霧籠罩著陳扶風,無數寒光潛藏在黑霧中,讓人分不清虛實。

  陳扶風緩緩抬頭,右手緊握滄海,湛藍的劍罡照亮石室。左手殘月短劍不住顫鳴,滾滾魔氣瘋狂灌注在殘月劍身。殘缺的短劍在魔氣滋養之下重塑凝形,劍身被魔氣盡數補全。

  轉瞬之間,原本短小的殘月,化作一柄三尺六寸通體漆黑的長劍。

  陳扶風身形陡然虛化,速度快到極致,完全超脫鍊氣修士的極限,甚至比築基修士還快。


  唰。

  鬼魅殘影一閃而過,他右手滄海劍當空橫掃,淡藍色劍罡轟然撞上何武劈落的長刀。

  「噹……」

  一聲巨響,何武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刀身湧來,手臂震得發麻,虎口崩裂出鮮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連連倒退,長刀幾乎脫手。

  未待他穩住身形,陳扶風身影已然換位。左手魔化殘月劍精準前抵,漆黑劍尖穩穩停在佝僂男子咽喉一寸之處。

  佝僂男子渾身寒毛炸裂,竟能看破其藏身所在。頓時冷汗浸透脊背,連呼吸都不敢加重,連忙向後撤去。

  石室之內,死寂無聲。

  陳扶風漆黑的雙眼冷冷俯視著何武,不帶絲毫情緒,看得何武心底發寒,莫名的恐懼席捲全身。

  下一瞬,陳扶風收劍。

  左手殘月微抬,身形如鬼魅,快到肉眼難辨,只留一道殘影掠過。

  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佝僂男子胸口。

  「嘭。」

  佝僂男子如斷線風箏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厚重的石門上,石壁震顫,碎石簌簌脫落,口中狂噴鮮血,癱軟在地再無半分兇悍。

  正是此刻,陳扶風身形再度一晃。

  雙劍齊出,兩道劍光交錯縱橫,連綿不絕,密密麻麻的劍影向著何武刺來。

  叮叮噹噹……密集刺耳的撞擊聲響徹整座洞府。

  此刻的何武只能拼命抵擋,哪還有還手的機會,手中的長刀刀身已經裂開,隨時都會崩碎。

  不論何武如何抵擋,一切掙扎皆是徒勞。

  「咔嚓。」

  何武手中長刀應聲碎裂,肩頭已被長劍刺中。陳扶風接連數劍皆刺在何武肩頭同一處,何武忍著劇痛,從儲物袋中祭出一面圓盾法器,靈力快速運轉,霎時間圓盾法器護在身前。

  又是靈光一閃,一道金色符籙懸浮在何武身前。手中法訣變換,金色符籙飛向何武心口,化作金色漸漸覆蓋全身。

  而後何武又是祭出一面八卦鏡懸在頭頂,鏡中散發一束白光自下而上,包裹何武全身。

  接連三道護身法寶符籙,這才使得何武心安。陳扶風靜看著何武所做一切,提起雙劍靈力匯聚劍身,雙劍交叉齊齊斬出。

  「咔,咔嚓……」

  三道護盾同時碎裂。

  徹底陷入絕境的何武肝膽俱裂,驚恐嘶喊:「老鬼,快助我,聯手殺他。」

  此刻癱在石門邊的佝僂男子,早已被徹底嚇破了膽。


  他全然不顧何武呼救,滿心只剩逃生之念,掙扎著爬起身,雙手死死扣住石門縫隙,拼盡全力向外拉扯。厚重石門被他硬生生拉開大半,生機近在眼前。

  佝僂男子眼中迸發狂喜,再不遲疑,縱身一躍,朝著門外縫隙飛身撲出,只想逃離這尊恐怖的殺神。

  就在他身形過半即將逃出生天的瞬間,陳扶風漆黑的雙眼掃了過來。

  那目光冰冷刺骨,讓倉皇逃命的佝僂男子瞬間渾身僵冷,心底寒氣徹骨。

  下一瞬,陳扶風身形掠空,瞬息已到石門前,漆黑的殘月順勢一揮。

  「噌……」

  寒芒閃過,血霧瞬間迸發,噴灑在石門上。

  佝僂男子大半身子躍出門外,可雙腿卻被殘月齊根斬斷。

  「啊……我的腿,我的腿。」

  悽厲至極的慘叫打破洞府死寂,他整個人重重趴在門外地面,下半身鮮血噴涌,斷裂的雙腿靜靜留在石室之內,觸目驚心。極致的劇痛使他渾身抽搐,涕淚橫流,只剩下無盡的哀嚎與絕望。

  陳扶風面無表情,一步一步朝著門外走去。

  佝僂男子看著步步逼近的身影,心神崩塌,聲音嘶啞悽厲,伏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前輩,前輩饒命,小人知錯,求前輩留我一條狗命,求前輩開恩。」

  陳扶風停下腳步,看向地上的男子。

  抬手,落劍。

  兩道利落劍光接連刺落,剜出其雙目。

  劇痛席捲全身,佝僂男子雙手捂住臉龐,渾身顫抖不止,慘叫連連。

  陳扶風一腳探出,力道沉穩剛猛,直接將這具哀嚎不止的殘軀踹飛出去。

  殘破身軀撞翻外頭破舊的丹爐,去勢仍舊不減,連帶著丹爐一併墜入赤紅火海,一聲短促慘叫過後,徹底被熔岩吞噬,再無蹤跡。

  解決完佝僂男子,陳扶風緩緩轉身,重回石室之中。

  此時的何武,早已面色慘白無力再戰,徹底被這等殺伐手段嚇破了膽。

  「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扔掉手中殘破長刀,頭顱死死貼地,語氣惶恐卑微,極盡諂媚:「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求前輩饒命!晚輩願將畢生搜羅的所有法器靈石珍寶盡數奉上,只求前輩留我一條賤命。」

  花小魚快步上前,目光冷厲看向跪地的何武,沉聲喝道:「交出解毒丹藥。」

  何武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陰邪。靈光閃動,一枚青白藥瓶被其緊緊捏在掌心,以此作為最後籌碼,強作鎮定開口:「解藥在此,只要二位饒我性命,我即刻交出解藥。若是不然,我便當場震碎解藥,大家玉石俱焚,這解藥僅此……」


  話音未落,劍光閃動,滄海劍朝著何武飛掠而去。

  寒光一閃,鮮血飛濺。

  何武高高舉起緊攥藥瓶的右手,應聲而斷,滄海劍釘入後方石壁之中。

  未待何武發出慘叫,陳扶風已隨劍而至,左手殘月劍橫空一掃。

  寒芒掠過脖頸,利落無聲。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涌而出。何武瞬間斃命,再無半分掙扎餘地。

  花小魚躍身上前,接住墜落的藥瓶,心中大定,轉身便要取出解藥為陳扶風解毒。

  一轉頭,方才堅定的身影,此刻陡然一晃。

  「嗡。」

  一聲輕響,殘月劍周身漆黑魔氣盡數褪去,重新變回那柄殘缺尋常的短劍,哐當一聲響,墜落地面。

  陳扶風眼底黑氣飛速褪去,面色重現一片烏青,透支殆盡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軟,轟然向後倒去。

  「陳呆子。」

  花小魚不顧肩頭傷口撕裂的劇痛,連忙上前伸手穩穩將他接住。肩頭創口被大幅度牽動,撕裂般的痛感傳來,讓她忍不住疼得眉頭緊蹙,卻依舊穩住手臂,小心翼翼將陳扶風緩緩放下,不敢讓他再受磕碰。

  陳扶風魔氣褪去,變回了那個身中劇毒氣息微弱的少年,面色慘白烏青。

  花小魚不敢耽擱,立刻擰開瓶塞倒出解藥,小心送入他口中,渡入靈力助其快速煉化解毒。

  就在此時,地底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怪異的嘶鳴。

  「轟隆……」

  整座古老的洞府四壁劇烈抖動,仿若地動山搖一般。頂部石壁裂痕飛速蔓延,無數碎石泥沙瘋狂墜落,搖搖欲墜。

  洞府要塌了。

  花小魚神色一緊,抬手祭出青舟,懸浮半空。她旋身抬手,拔出釘在石壁上的滄海劍,目光快速掃過地面,瞥見那柄掉落的殘月短劍,正要俯身拾起。

  頭頂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轟然墜落,花小魚只得閃身躲過。

  亂石紛飛,煙塵瀰漫,無奈之下,花小魚只得抱起昏迷的陳扶風,縱身一躍踏上飛舟,催動靈力,飛舟破空而起,朝著洞府出口急速掠去。

  飛舟穿過石門,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劍鳴。

  「噌……」

  躺在地上的殘月短劍,竟自行騰空而起,追著飛舟殘影飛速而來,穩穩鑽入劍鞘之中。

  花小魚心頭一驚,來不及細想,操控飛舟衝出崩塌的洞府。

  只見原本平靜的地底熔岩,此刻翻湧如浪,一道粗長的火紅影子飛速在熔岩中穿梭,形似長蛇,靈動迅猛,在滾燙火海之中忽隱忽現,不知蟄伏在此多少歲月。

  不久過後,地底深處的熔岩中劍光隱隱閃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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