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絕境
漆黑匕首直刺陳扶風后心要害,距離不過寸許,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陳扶風小臂傳來一陣刺痛,飛針上的毒素順著血肉飛速蔓延,四肢已然泛起陣陣麻木。可他神志尚且清明,感知到身後殺機的剎那,來不及多想,心念一動,催動靈力朝著腳下匯聚。
地面磚石化作漣漪,向外層層盪開,陳扶風整個人順勢沉入地下,漆黑匕首貼著肩頭而過,堪堪避開穿心透體的致命一擊。
原想這一刺,陳扶風不死也得重傷,豈料其竟能躲過。佝僂男子面露玩味的笑意,雙手拋耍著匕首再次隱入暗處。
花小魚餘光瞥見陳扶風遁地脫險,心頭卻沒有半分鬆懈。方才陳扶風被毒針所傷,不可再拖延,稍有不慎便會侵入臟腑,需得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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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冷冽地看著何武,手臂花瓣縈繞,剎那間盡數騰空。漫天細碎花瓣凌空旋舞,飛速聚攏堆疊,靈光暴漲,層層疊疊的花瓣交織纏繞,在花小魚身前凝成一朵紫花。
紫花灼灼,光華如玉,綻放只在一瞬,磅礴的靈力隨著紫花綻放轟然炸開。
飛針被盡數震飛,叮叮噹噹落了滿地,再無半分威脅。破去攻勢的瞬間,花小魚足尖輕點地面,身如驚鴻掠影,徑直朝著何武近身欺去,只盼速戰速決。
何武見她逼近,眼神一沉,立刻後撤卸力,同時雙手飛速翻飛,身前靈光連閃,數道符籙接連拋擲而出。
符籙在空中引燃,化作三顆燃著烈焰的火球,朝著花小魚飛速襲去。緊隨其後,數道尖刺符籙落地生效,石室地面土石涌動,一根根鋒利的青石尖刺破土而出,錯落交織。更有兩道風刃符化作青色風刃,斬向花小魚腰側。
符籙法術連番襲來,意圖擋住花小魚,拖延戰局。
花小魚身如花間靈蝶,輾轉騰挪,步履如風。足下輕點躍過破土石刺,腰身輕旋避開凌厲風刃,雙袖翻飛帶起勁風,將襲來的火球盡數拂開,熾熱火光擦著衣袂掠過,始終未能沾得她分毫。
兩人距離飛速拉近,只在咫尺之間,花小魚抬手凝訣,紫色花瓣再次飛出,如漫天飛蝶,襲向何武周身,干擾其掐訣結印。
花瓣紛飛如刀,何武一時閃躲不及,衣角被花瓣劃破,頓時眼底凶光畢露,再不做保留。手腕一翻,儲物袋靈光一閃,一柄狹長青紋長刀破空而出,穩穩落於掌心。刀身紋路駁雜,刀芒忽明忽暗,其上靈氣駁雜,想來皆是他平日劫掠斬殺修士所得,暫未完全煉化。
「嗡」
長刀鳴顫,何武靈力灌注刀身,亮起森森青光。他不再閃躲,踏步上前,長刀猛然劈出,帶起一陣狂風,吹開花瓣。
花小魚赤手應對,周身紫瓣盈盈流轉,化作貼身環繞的層層屏障。她不執兵刃,全憑身法與紫花靈力禦敵進退,每一次移步轉身,皆精準避開殺招,無半分冗餘。漫天細碎花瓣隨她心念自如變幻,可化盾抵擋亦可如飛仞傷敵,可攻可守靈動至極。
反觀何武,被花小魚近身纏鬥,術法不及結印無法施展。但他身上法器層出不窮,想來皆是來路不明的劫掠之物,雖五花八門,卻因未能全部煉化,未能發揮出法器的真正威勢。
何武手中青紋長刀靈力暴漲,刀身斑駁青光暴漲,劈斬之間裹挾沉沉風壓,刀氣凝如實質,一刀橫斬便捲起呼嘯勁浪,硬生生割裂周遭空氣,霸道兇悍。花小魚側身旋步,花瓣凌空交織成一道屏障抵住刀勢,轟然一聲震響,震顫不休。
何武手腕詭秘一翻,長刀虛劈誘敵,袖中滑出一枚三寸黝黑短刺,刺身暗沉無光,隱去靈力氣息,專破護體靈光,角度刁鑽陰毒,直刺花小魚腰間空門破綻。
花小魚腳下步伐變幻,身形貼地輕旋,避過短刺鋒芒。數片貼身紫瓣順勢疾射而出,擦著何武手腕掠去,逼得他不得不防,攻勢陡然一滯。
短刺偷襲落空的剎那,何武左手掌心靈光一閃,一張墨綠色細網凌空鋪開,轉瞬擴張數丈,當頭籠罩而下,欲將花小魚死死困縛其中,封死她周身閃避空間。
綠網飛速下落,封鎖四方退路。花小魚不慌不忙,周身紫花靈力猛然爆發,漫天花瓣層層疊疊聚攏,化作一朵怒放的紫玉靈花,穩穩托住下墜的綠網。紫花飛速旋轉,帶動綠網飛旋,花小魚單掌拍在紫花上,靈力從紫花中爆發而出。綠網反被震回,徑直朝著何武罩去。
青光裹挾狂風,將綠網撕裂。一時間石室之內勁風狂亂,氣浪翻湧,石壁碎石被激盪得不斷簌簌脫落。
就在這時,陰影之中蟄伏已久的佝僂男子再度出手。趁著二人近身纏鬥之際,無聲無息朝著花小魚後心偷襲而去。
千鈞一髮,陳扶風的身影從石牆中掠出。
「噹」
雙劍與匕首相撞,靈力層層盪開。
陳扶風身形踉蹌,死死橫擋在花小魚身後。此刻的他,面色已然染上一層濃重烏青,唇色發黑,小臂的傷口處黑氣蔓延,順著經脈流轉全身,劇毒已然侵入血肉肌理,順著靈力遊走四肢百骸,渾身經脈都在傳來陣陣刺痛麻木之感。
何武橫刀後撤,看著面色烏青氣息虛浮的陳扶風,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花道友,快快住手,再耽誤片刻,陳道友只怕凶多吉少。不若你跪下求我,或許考慮放他一條生路。」
佝僂男子立在一旁怪笑附和,目光游離在花小魚身上,滿是齷齪與貪婪:「不錯不錯,我兄弟心善,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把我們二人伺候舒服了。我們就饒他一條狗命,否則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刺耳言語,句句剜心。
陳扶風本就因劇毒翻湧而氣血躁動,此刻聽聞二人言語,胸中怒意激盪,頓覺頭腦暈眩。他強壓喉間腥甜,趁著對峙的空隙,神識凝音,一字一句傳入花小魚耳中,語氣堅定決絕:「小魚,你快走,我在此拖住他們二人,不必管我。」
花小魚心頭一緊,鼻間酸澀,傳音回他:「不必逞強,即刻遁入地底調息壓製毒性,我一人應付得來。」
陳扶風僵在原地,心神激盪:自下山以來,經歷數次險境。每一次危難來臨,皆是花小魚挺身而出護他周全,或是遠處旁觀,或是淪為拖累,次次需要旁人庇護,從未有過獨當一面的能力,皆因自己修為太低,心中早已積滿不甘與憤懣。
此刻劇毒侵體,生死懸之一線,可心底的不甘與憤懣卻愈發激烈。
心緒劇烈起伏之下,體內劇毒徹底失控,順著經脈瘋狂衝撞。
「噗」
一口烏黑腥臭的毒血從陳扶風口中噴涌而出,灑落地面。
就是這瞬息的良機。
何武與佝僂男子對視一眼,同時抓住時機,雙雙動了殺招。
何武手持青紋長刀,靈力盡數灌注刀身,青芒暴漲,凌厲刀氣劈斬而出,直壓陳扶風頭頂。佝僂男子周身黑氣翻湧,身形飄忽繞過花小魚,漆黑短匕寒芒乍現,刁鑽刺向陳扶風后腰,一上一下,封死他所有閃避退路。
陳扶風身中劇毒,氣血紊亂,此刻二人同時傾力襲殺,根本無力抵擋。
花小魚再不遲疑,心念催動花瓣,一半花瓣飛速收攏,層層疊疊交織成一道厚實紫色屏障,瞬間籠罩護住搖搖欲墜的陳扶風,硬生生擋下兩道致命攻勢。
餘下半數紫瓣凌空飛旋,化作萬千飛刃,朝著近身的佝僂男子橫掃而去。
只在一瞬,變故再生。
何武目光陰狠,見花小魚分神護持陳扶風,自身出現巨大空缺,突然調轉攻勢,捨棄陳扶風,長刀攜貫體勁風,朝著花小魚後背橫掃而去。
花小魚倉促之間只得運起護身靈氣抵擋,何武左手一翻,朝著花小魚揮去,三寸黑刺射向花小魚腰腹。花小魚倉促之間靈力不濟,護體靈氣被那三寸黑刺破開。
護身靈氣支離破碎,花小魚急忙旋身躲避,僅是一瞬之間,右側肩頭瞬間被落下的長刀劃出一道口子,紫衣滲出大片血印。
未待她穩住身形,暗處黑影再度竄出。
那佝僂男子躲過花仞,無聲無息繞至花小魚身側,漆黑匕首再次襲來,直刺其腰腹氣海。
一方是身中劇毒命懸一線的陳扶風,一方是負傷受制深陷包圍的花小魚。
封閉死寂的洞府中,殺機翻湧,已成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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