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雪舞
次日，風雪漸停，積雪如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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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扶風盤坐在大樹下的竹棚中，起身伸了個懶腰，忽的瞧見一襲長裙站在雪地里，正是秦夢雲。
雪地之中的秦夢雲閉著眼睛好似雪人一般，一動不動。
陳扶風正準備上前，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到識海：「傻小子莫要打擾，千載良機好好瞧著，對你大有好處。」
正是司徒震識海傳音，陳扶風當即依言停住身形，絲毫不敢亂動，仔細瞧著。
秦夢雲依舊站立在雪地中，陳扶風生怕打擾到她，呆愣著站在樹下。
良久，一陣風起，青絲飄動，衣袂輕擺。
秦夢雲手指微動，長劍「白霜」陡然出鞘，緩緩圍繞著秦夢雲轉了幾圈，停在身前。
白霜劍通體雪白，劍身不住錚鳴，秦夢雲五指如玉，輕輕握住劍柄，長劍瞬間止住錚鳴。
秦夢雲緩緩睜開雙眼，右手挽了個劍花，身形一轉，帶起一片積雪。腳步接連踏出，手中長劍不斷舞動，捲起層層雪花。
此刻積雪中的秦夢雲身形飄逸如風，空中的雪花如同雪白的蝴蝶，緊緊跟隨著劍影飛舞。
剎那間，秦夢雲止住身形，散發出一股磅礴劍意，震得周身積雪飛舞，如同天女散銀花，在四周匯聚成白茫茫的一片雪幕。
秦夢雲身形向前躍起，長劍橫於胸前蓄勢而發。
一劍刺出，四周雪幕瞬間凝結成冰，漂浮當空，如同一面冰晶凝成的鏡子。
長劍不斷揮動，婀娜倩影映照在冰鏡中，恰如雪中仙子持劍起舞，一道道冰鏡緩緩凝結。
秦夢雲身形一頓，四周已凝結出八面冰鏡，只見她長劍脫手而去，直衝天際。
一股漫天的徹骨寒意不斷從冰鏡中散發而出席捲周遭，不遠處的陳扶風頓時覺得周圍越來越冷，手腳已凍得沒了知覺。忽的一股暖流從背後傳來，司徒震不知何時已站在陳扶風身後，手掌搭在自己肩頭。識海中又傳來司徒震的聲音：傻小子，仔細瞧好，莫回頭。
「天地無極，乾坤歸一，化靈於劍，萬般皆無」
「凝冰千里」
秦夢雲一字一字緩緩頌念法訣，白霜劍從天而降，刺入身前雪地之中，八面冰鏡瞬間碎裂，化作千萬冰晶散落大地。
「咔……啪……」
積雪自秦夢雲腳下不斷發出聲響，極速凝結成冰，向著四周不斷蔓延。
呼吸之間，整個劍峰地面皆被凝成一層厚厚的寒冰，所觸之物，皆化成冰。
若非司徒震相助，此刻的陳扶風早已凍成冰雕。
「散」
秦夢雲略一張口，寒冰皆碎裂成渣，化作虛無。
白霜歸鞘，秦夢雲身姿躍起，飄落在陳扶風身前。
「師父，我厲害吧。」秦夢雲一臉傲嬌，雙手環胸，朝著司徒震一昂頭。
「不錯，這回還真不錯，有點東西啊。」司徒震臉上瞧得出的歡喜，破天荒的大加讚賞。
一旁的陳扶風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沉浸在震驚當中，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秦夢雲。此時的內心已經無法用言語表述，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秦師叔。
每年的開春弟子選拔，陳扶風都會去瞧瞧，尤其是最後的擂台比斗。初次見到火球紛飛，化水為劍等五行術法，陳扶風都震驚不已，恨不得以後都學了去。可跟眼前剛剛發生的一幕相比，之前那些完全如同孩童之間的閒暇打鬧。
「我說怎麼這麼大動靜，夢雲，這劍意可有名頭？「一道青色身形飄然落下，正是靈劍山掌門天清上人。
「掌門師叔」
「弟子參見掌門」
「不必多禮，不必多禮」天清輕拂衣袖，笑了笑。
「師父，稱作寒冰劍意如何？」秦夢雲轉頭看向司徒震。
「你的劍意，自個兒拿主意就行。」司徒震一臉得意的看著天清，隨後搓著手說道：「我說師弟啊，空手來的？」
「你……罷了罷了，今兒也算一大喜事。」天清一臉鄙夷的看著司徒震，隨後取出一枚方盒遞給秦夢雲。
「夢雲，這裡頭是一塊千年寒玉髓，正好可用在你的白霜劍上。」
「多謝掌門師叔。」秦夢雲收起方盒，趕忙道謝。
「對了，夢雲下月可有時間，到時去試劍台給眾弟子講講如劍意之道。」天清瞧著秦夢雲，眼中儘是讚賞與偏愛，心裡巴不得秦夢雲是自己的徒弟。
「師叔，我講不出來。」秦夢雲臉上有些為難，不過確實是講不出來。
「怎會講不出？方才的心境如何，做的何種準備，這些都可以講講，不要怯場。」天清還以為是秦夢雲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出口。
「夢雲啊，就這麼講，就說下了場雪，站雪地里悟出了寒冰劍意，讓靈劍山弟子都站雪地里去？」司徒震在一旁鄙夷地看著天清，這師弟掏出去點兒東西，總要想法子拿回去些。
「真就現在雪地里悟出了寒冰劍意？」天清生怕司徒震說大話，心中仍是有些震驚，又朝著秦夢雲問道。
「是啊，就是我師父說的。」秦夢雲認真地點了點頭。
「……玲瓏劍心，劍心玲瓏啊。」天清上人喃喃自語。
就算是一旁呆愣的陳扶風，也瞧出了掌門臉上的羨慕。
「那是，我的徒弟，個頂個兒的厲害。」
「師兄，你可別太得意，上清宮出了個天驕，資質怕是不比夢雲差多少。十歲不到，便已築基。」天清說完，輕嘆一聲，這等天才，怎麼就沒收到靈劍山來。
司徒震聞言，心中也是一驚，十歲不到的築基修士，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你來就為了告訴我這個？」司徒震沒好氣地白了眼天清。
「怎的，沒事我就不能到劍峰來？我可是才送了禮的，這就要趕我走？」天清亦是沒好氣的跟司徒震對著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沒少拌嘴，到如今這般年紀依舊如此。
原本掌門之位理應由司徒震接手，可司徒震死活不願，最後也只掛個大長老的虛名，掌門位子甩給天清。
「師兄，這麼多年了，劍峰是不是該再收名弟子了。」天清有意的瞧了眼一旁的陳扶風，自打知曉這孩子的來歷，總覺得他跟別人有什麼不同的地方，但又說不上來。
「用不著你替我操心啊。」司徒震似是想到什麼，突然咧著嘴朝著天清問道：「師弟，百果玉露酒你那兒……」
司徒震還未說完，天清便直接打斷道：「沒有，想都別想，你乾脆把你那劍廬改成酒廬吧。」
「沒有就沒有，幹嘛膈應人。」
「你這劍峰怎麼跟個土匪窩一樣……沒說你啊夢雲，說你師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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