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通聞鼓
冬去春來，萬物復甦。
三個月後，靈劍山，試劍台。
此刻的試劍台早已是人山人海，當中空出約莫五十丈，設有一座寬大的擂台。擂台正前方設有主看台，擺著五把藤椅，當中坐著的三位陳扶風都認識，其中一位還很熟悉，正是秦夢雲。另外兩位陳扶風剛入山門的時候就見過，便是蕭玉朗和宗煉，此時若是言文樂和李思義在場，那便要再添兩把椅子。
陳扶風此時就站在擂台邊緣，跟他站在一起的還有十來人，都是今年達到鍊氣三層的雜役弟子。還未到弟子選拔開始時間，四下已是細語聲不斷。
「那位黃衣姑娘是誰啊，可真美，仙子下凡也不過如此啊。」
「你小子可別找揍，那可是劍峰的秦夢雲師叔，大長老的親傳弟子。」
「啊，那我要入劍峰。」
「想什麼呢，還挑起來了，你就算是選拔奪魁了，都沒機會進劍峰。」
「那前頭坐著的都是誰呀，除了仙子秦師叔，我就認識蕭玉朗師叔。」
「這你都不認識，身穿藍色道袍的就是宗鍊師伯，法器煉製最為厲害，選拔的正式弟子配發的法器都是由宗鍊師伯煉製的。身著紫衣的就是玉衡師叔，丹道法陣很是了得。那位穿著灰色袍服的是李相羽師叔，法術造詣極為深厚，精通符籙之道，五行術法無所不通。」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個是自然，靈劍山所有的雜役活兒我都幹過，就沒有我不認識的人。」
「那你認識大長老跟掌門嗎？」
「……」
此時弟子間竊語之聲愈發嘈雜，有對賭何人能奪魁、有談論場中女子樣貌、亦有討論功法劍術，更甚者竟趁著試劍台人多，兜售靈藥靈草的。
「眾弟子肅靜！」
一道清亮的聲音，忽的從場中擴散開來，語氣輕緩，卻令在場的每一位弟子都聽得清清楚楚。眾弟子即刻收聲，霎時之間整個試劍台靜得清風拂過皆可聞。
蕭玉朗從藤椅中站起身，一個縱身，飄然落在擂台中央。
「本次弟子選拔即刻開始，報名參選者上前測試。」蕭玉朗袖袍一揮，祭出一面赤紅大鼓立於場中。
這赤紅大鼓名為通聞鼓，鼓皮上繪著紅色雲紋，鼓身雕琢九隻金蟾。乃是靈劍山鎮派古寶之一，今日用來測試弟子資質。聞天鼓平日都由天清上人保管，若以天清元嬰修為敲響通聞鼓，鼓聲可傳遍天下，其音更能震碎山河，亦能令人心神振奮。
參選弟子聞言陸續走向擂台中央，一字排開，俱是身形筆直而立。總共十三人，若是單看面相，最年長的瞧著得有三十來歲，入門時估計已有二十好幾。最年幼的也有十四來歲，也不算太小，按照普通弟子資質來算，從入門到鍊氣三層，需得花上六七年的光景。
「待會兒依照次序，釋放自身靈力隔空擊鼓，不可使用外力。」蕭玉朗對著參選的十三人朗聲說道，隨後便行至一旁，朝著前頭第一位弟子點頭示意開始。
那排在第一的弟子恰好是當中年歲最長的，不知是因年紀最大，還是第一個測試，顯得有些激動，身子不停地抖動。顫顫巍巍走到大鼓前，深吸一口氣，稍作緩和。當即調動自身靈力，一拳揮出，一團靈氣化作微光擊向大鼓。
「咚」
一聲沉悶鼓音從場中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鼓響一聲，通過。」
那弟子聞言長舒一口氣，臉上帶有些喜色，朝著蕭玉朗躬身一拜，便退到其身後。
其他參選弟子陸續上前擊鼓，皆是一聲鼓響，只是鼓聲大小略微有些不同。
陳扶風排在最後，他前頭就是其中年歲最小的，此時已經緩緩走向大鼓。
「咚」
「咚」
「鼓響兩聲，通過。」蕭玉朗面露喜色，稍帶讚許的看向那弟子。
鼓聲還未消散，底下一眾弟子已是議論紛紛。
「兩聲鼓響，居然是兩聲鼓響，看來又是位親傳弟子了，真是了得。」
「什麼是兩聲鼓響啊？」
「哎，你怎麼什麼都不懂，這法器名叫通聞鼓，修為未到鍊氣三層無法敲響鼓聲，一般修士只能敲響一聲。但若是資質極好者，便不止是一聲鼓響。」
「這麼厲害，那最高能敲響幾聲？」
「這哪兒知道，反正就沒超過兩聲的。」
「秦師叔是幾聲鼓響呀？」
「你傻呀，秦師叔就沒參加選拔測試，直接拜入大長老門下。」
「那秦師叔要是測試一下，不得鼓響三聲。」
……
「肅靜」蕭玉朗又是一聲喝令，場內頓時重歸靜謐。他轉而看向最後的陳扶風，不由神色一愣，似是想起什麼。
陳扶風緩緩走向通聞鼓，停住身形，呼吸輕緩。右臂向後緩緩抬起，丹田氣海之中靈力不斷匯聚，頓時一股熱流自丹田游遍全身，慢慢匯聚於右拳。
剎那間，陳扶風身形擺動，右拳猛然揮出，一股靈力砸向大鼓。
「咚……嗡」
藤椅上的四人神色皆是一愣，齊齊看向蕭玉朗。立於場中的蕭玉朗面色一凝，方才的鼓聲聽得真切，分明是一響，可這響聲為何有些怪異，如同鼓皮上黏了什麼東西。
「鼓響……一聲，通過。」
陳扶風朝著秦夢雲望去，正好對上秦夢雲看過來的眼神，兩人相視一笑，各自輕輕點頭。
此時原本躺在大樹下的椅子上睡覺的司徒震，已是坐起身來。
「師兄，可聽清通聞鼓的聲響了？」天清已然落至司徒震身前。
「雖鼓音重疊，但還是能聽清的。」司徒震罕見地沒跟天清對嗆，神情顯得有些嚴肅，亦帶著些驚喜。
「幾聲？」
「三聲。」
「確定？」天清眉宇間已溢出一絲激動，雖面帶疑問，嘴角卻微微翹起。
「你聾啦，聽不見啊？」司徒震眉頭微蹙，仍是有些不太明了，鼓聲三響自己聽得真真切切，可為何會鼓音重疊？
「我就說總覺得這孩子不同，雖瞧著資質普通，估摸著該是得那龍珠的機緣。好好好，靈劍山又得個好苗子。」天清臉上藏不住的歡喜，越說越高興。
司徒震心頭思索著：傻小子往後能修出個什麼境界，還真不好說，哎，傻人有傻福。
「師兄，此事莫外傳，我先走了。」天清忍不住的咧嘴，稍稍整了整衣衫，朝著司徒震躬身，說完便轉身而去。
「你幹嘛？」
「收徒。」
「等會兒，我也去。」
「你去幹嘛？」
「你管得著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