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十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寒來暑往,光陰如梭。
匆匆十年,如白駒過隙。
陳扶風從一個八歲孩童入山門,到現如今已高出秦夢雲半個頭。
秦夢雲最開始口中的小孩兒,也慢慢變成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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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寢的胡一天早在三年前,境界未達鍊氣三層,下山外派值守,令陳扶風心中好一陣失落。臨走時,還將自己多年積攢的靈石給了陳扶風大半,說是自己沒天賦,往後也用不上什麼靈石。
唯一不變的是,每天的劍峰大樹底下,總會有那麼三個人。一人拿著兩根竹竿不斷揮舞,一人盤坐在樹底下修行,一人躺在椅子上睡覺。
每當陳扶風掃地所用時間越來越快時,司徒震總變著法兒來「捉弄」他。
從最開始的掃把,到後來的兩根竹棍,再到後來時不時朝他彈過來的花生。
起初陳扶風就算面對著司徒震,也根本無法擊中彈過來的花生。那花生米打在身上就如同砸過來的石子,一天下來陳扶風全身青一塊紫一塊。
逐漸熟悉過後,便可輕鬆擊落。而後又變成蒙著眼睛,一邊掃地,一邊挨花生,全身又是青一塊紫一塊。
當陳扶風蒙著眼,也能輕鬆擊落花生時,掃地的難處又增加了。不光要掃地和擊落花生,還要刺中樹上飄下的落葉。隨著時間的推移,陳扶風的動作從最初的笨拙,逐漸變得矯健,這當中少不了秦夢雲的幫忙。
秦夢雲總是隔三差五地在夜裡偷偷拉著陳扶風,兩人跑去觀雲台偷吃東西,而後躺著看那漫天星河,再然後就是兩人用竹棍打鬥,陳扶風自然是贏不了秦夢雲,所以又是一頓揍。
後來秦夢雲給了陳扶風兩本書,劍經和百家劍典,其中一本還是秦夢雲的手抄本,順帶從陳扶風手裡敲走了大半的靈石。陳扶風每天的事情又多了,晚上修習之前總會看看這兩本書。偶爾有些不懂的地方,秦夢雲也都會細細講解,順帶教一些基礎的劍修靈氣法門。
秦夢雲所做的一切,司徒震並未阻止。畢竟秦夢雲教的只是最基礎的東西,這些每月試劍台也都會給弟子講解。而劍經和百家劍典這兩本書,靈劍山經閣就有,就算是雜役弟子,花些靈石就能研習,更何況秦夢雲「賣」的還比經閣貴一些,而且所賣的靈石大多還換成靈酒,吃進了司徒震的肚子。
後來陳扶風徵得同意,索性便在大樹底下用竹子搭了個竹棚,從此很少再離開劍峰。雖然每天都被「折磨」得很累,但陳扶風多少還是明白,老伯應該是在教自己東西,只是教的方式有些奇怪。
……
臘月寒風吹著鵝毛大雪,整個靈劍山如同披上一層白紗。就連劍峰的那顆參天大樹,都被大雪壓得如同開出銀花。
陳扶風拿著竹棍,呆呆地站在雪地中。來了靈劍山十年,從沒見過下這麼大的雪,也不知是怎麼,看到下雪,總會覺得很驚喜。
「嗖」
一聲破空之音從身後傳來,陳扶風側身踏步,左手竹棍猛然揮出。
「啪」
竹棍擊中襲來的東西,哪知竟是一團雪球,被竹棍劈開的雪球散成雪花徑直飛向陳扶風面門。
「啊,呸……噗」
「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罪魁禍首秦夢雲瞧見陳扶風嘴裡吐著雪球,笑得彎腰摸著肚子。
「見過秦師叔。」
雖說秦夢雲幾次讓陳扶風不必如此見禮,直接稱呼自己秦姐姐就行,可陳扶風無論如何都不肯,長輩就該以長輩相稱。秦夢雲知道陳扶風的性子,便不再勉強,隨他去了。
「你啊,真笨。」秦夢雲伸手拍去陳扶風肩頭的雪粒,心中思量著:這傻小子就是心太善了,跟大師兄一樣,怎麼欺負他都不生氣。性子又跟二師兄一樣,死倔死倔。
陳扶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咧著嘴憨笑著。
「今日大雪不用掃地,走,隨我去劍廬。」秦夢雲搶過陳扶風手中的竹棍,生怕這倔牛又要掃地,直接朝著一旁的竹棚扔去,轉身朝著劍廬方向去了。
這是陳扶風第一次去劍廬,他只知道,劍廬是秦師叔和老伯住的地方。
走在路上就聞到一股香味,陳扶風不禁滾了滾喉嚨,緊緊地跟在秦夢雲身後。沒過多時,一排竹屋出現在眼前,中間的竹屋敞開著門,饞嘴的香味就是從中間的竹屋裡傳出來的。
兩人徑直走了進去,竹屋中放著張竹子做的四方桌,桌上的炭火爐燉著石鍋,香味四溢。司徒震趴在桌上拿著筷子,夾了塊肉,吹了幾下放到嘴裡。
「嗯嗯,熟了……熟了,味道剛好。」司徒震邊吃,邊吹著熱氣說道。
「老伯」
「師父」
「師父?」
陳扶風聞言,看了看秦夢雲,又看了看司徒震,兩眼疑惑,呆立當場。
「十年了,是個傻子也該知曉了。」司徒震嘆了聲,又夾了塊肉吹了吹。
「你的老伯,就是我的師父。」秦夢雲一臉看戲的瞧著陳扶風。
「您……您是大長老?」陳扶風心中還是難以置信,這位同自己相處了十年的老伯,竟會是靈劍山大長老司徒震。
「如假包換哦。」秦夢雲拿起筷子,瞪大眼睛,故作嚴肅地看著陳扶風。
「雜役弟子陳扶風,拜見大長老。」陳扶風趕忙跪地磕頭行禮,哪知還未俯身,一張長凳便踢到自己屁股下面。
「屁話真多。」司徒震白了眼陳扶風,轉頭朝著秦夢雲咧著大嘴一笑:「丫頭,換的酒呢?」
司徒震從天清那兒騙來的酒早都喝完了,總是哄騙著秦夢雲拿靈石去外務堂換酒喝。饞酒的時候也找陳扶風去換過幾次,就他那點兒家底,幾次就沒了。
秦夢雲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壇靈酒,斟了三碗酒,朝著一旁還沒緩過來的陳扶風說道:「小風,趕緊坐下吧,嘗嘗,這可是我的手藝,好吃極了。」
陳扶風小心地瞥了一眼司徒震,拿過酒碗,朝著司徒震一拜。
「老……大長老,弟子感激大長老教誨,先前是弟子無禮,還請大長老恕罪。」陳扶風心中忐忑,不禁回想起自己以前的行徑,完全把司徒震當做村裡的老伯一樣對待。
「誒,免了。第一,我可從沒教過你。第二,你並沒有什麼無禮。」司徒震用筷子抬起陳扶風手中的酒碗。
陳扶風頓時額頭滲出汗珠,不明白司徒震是什麼意思,到底是生氣還是沒生氣。
「哎呀,我師父這麼大方的人,怎麼會跟你一般見識。平日裡怎樣,現下就怎樣,真笨。」秦夢雲趕忙搭話,暗中提醒著陳扶風。
「是,老伯,我敬您。」陳扶風經由秦夢雲提醒,壯著膽子又重新端起酒碗,朝著司徒震躬身一拜。
「砰」
清脆的碰杯聲,司徒震略帶玩笑的看著陳扶風,雖說自己心裡是有些嫌棄眼前這個笨小子,但也相處了十年,知曉陳扶風是個善良老實的傻小子,方才故意逗一逗他。
「傻小子,幹了啊。」
陳扶風聞言,咧嘴一笑,端起酒碗仰頭倒進肚子裡,一股辣意,如烈火灼喉。陳扶風之前偷偷跟著秦夢雲在觀雲台喝過幾次酒,雖喝不過秦夢雲,但酒量還行。
「小風,開春便是弟子選拔,可有信心奪魁?」秦夢雲遞了雙筷子過去,柔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應該……有吧。」陳扶風接過筷子,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心裡卻暗下決心,一定要奪魁,還有件事自己一定要去做。
「十年才堪堪修到鍊氣三層,他要是能奪魁,我就……。」司徒震在一旁嗆聲道,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原本是想說,他要是能奪魁,就收他當徒弟。可轉念一想,這小子雖說用了十年才到鍊氣三層,但這十年基礎打得牢固的很,而且還是自己半帶著調教的,能否奪魁,還真說不準。
「您就怎樣?師父,不敢說了吧。」秦夢雲將筷子放在嘴邊,一臉壞笑的看著司徒震。
「哎呀,吃肉吃肉,這麼香的狗肉,一會兒糊鍋了。」司徒震腆著老臉不搭話,夾起一塊狗肉就往嘴裡送。
「狗肉?」
「狗肉啊,可香了。」
「哪兒來的狗肉?」
「傻小子,吃就行了,哪兒來的這麼多屁話。」
此刻外務堂門前任務榜上新增了一項任務:尋獸,虎斑靈犬走失,體長三尺,高兩尺,四爪雪白,如有消息必有重謝。任務發布人,呂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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