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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劍峰

  試劍台右側直上就是劍峰,陳扶風一路小跑著。沒過多久,便見路邊立著塊石碑,石碑上刻著一個「劍」字。陳扶風順著石碑抬頭望去,大片翠綠的竹林映入眼帘,竹林中間留出一條寬敞的石階。

  陳扶風沿著石階而上,行至半路,忽地瞧見前面好像有一團黑色的東西。趕忙走近一瞧,原來是一隻渾身漆黑的小貓趴在石階上睡覺。

  「咪咪,喵。」

  陳扶風俯下身逗著小貓,哪知黑貓撇了一眼陳扶風,竟轉過頭繼續睡覺。

  陳扶風伸手摸向黑貓後背,忽的黑貓猛然睜眼,瞳孔如針,死死盯住陳扶風,似是在警告。陳扶風趕忙縮回手,內心一股懼意升起,難不成自己還怕一隻小貓?

  那黑貓自顧地閉上眼睛,陳扶風自覺沒趣,便不再打擾,繼續往上。

  待得陳扶風走完石階,一株參天大樹浮現在眼前,陳扶風從沒見過長這麼大的樹,這樹大得竟遮住了朝陽。

  這下可把陳扶風看愣住了,張大嘴巴不住地「哇」出聲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四處張望著,自己正前方就是大樹,左側遠處有條石階,通往劍峰後面。

  

  此時的大樹底下正有一人躺在椅子上,那椅子一搖一晃。陳扶風趕忙朝著樹底下走去,等他走近了才看清楚,椅子上躺著的原來是位老伯,穿著一身粗布灰衣,頭髮亂糟糟的。

  「這位……老伯,我是來劍峰當值的雜役弟子。」

  陳扶風朝著躺椅上的老者拜禮,眼前的老者身著樸素,腰間未見弟子令牌,心中估計是個上了年紀的雜務執事,稱師兄怕是有些不好,乾脆叫老伯。

  陳扶風口中的老伯正是靈劍山大長老司徒震。平日裡衣著普通,不修邊幅,任誰第一次瞧見都不會覺得眼前的老伯是位元嬰後期大修士。

  司徒震伸手抓了把身旁桌子上的花生,剝了一顆扔到嘴裡,邊嚼著花生邊說道:

  「你就是陳扶風?」

  「老伯你認得我?」

  陳扶風聞言不由得一愣,隨即又明白了,估計是秦師叔交代的。

  司徒震自顧地嚼著花生,隨即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掃帚。

  陳扶風心領神會,趕忙拿起掃帚,朝著司徒震問道:

  「老伯,請問,打掃哪些地方?」

  司徒震頭都懶得抬,伸手朝著四周亂指,隨後說出一句讓陳扶風震驚半天的話。

  「地上所有的落葉都打掃乾淨,然後撒到路上的竹林里。」

  司徒震說完側身拿起小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口,咂巴著嘴又躺下休息,不再理會陳扶風。


  陳扶風確信自己沒有聽錯,是所有的樹葉,環顧四周,地上全是樹葉。

  一陣清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不時又有些落葉從枝頭飄落。

  樹底下一人躺著休息,一人拿著掃帚揮舞。

  朝陽終是登上長空,已至正午,地上的落葉一半都沒掃完,陳扶風摸了摸頭上的汗珠,肚子早已咕咕亂叫。

  司徒震從躺椅上起身,伸了個懶腰,朝著陳扶風說道:

  「落葉未掃完,不許離開。」

  「是」

  陳扶風應了聲,轉而又埋頭掃著落葉。

  等到將地上的落葉都掃完,早已日落西山,明月當空。

  此時劍峰劍廬中,秦夢雲正持筆對著一本古籍抄錄著,忽的放下筆桿,揉了揉手腕。

  「師父,已經抄了二十遍了,可以了啊。」秦夢雲眼神幽怨地看著一旁的司徒震,嘴角已是委屈得不行。

  「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擅作主張。」

  司徒震瞪了一眼秦夢雲,收起桌上罰抄的劍經,掃了一眼,接著說道:

  「這次是抄劍經,再有下次,直接給我抄百家劍典。」

  「知道啦,師父,下次不敢了,嘻嘻。」

  秦夢雲聞言,趕忙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隻燒雞,放到司徒震面前,又扯下一隻雞腿,邊吃邊說:

  「我這不是瞧那孩子被欺負,可憐嘛,而且是大師兄說的,平日裡多照顧一下。」

  「怎的,又扯到我身上了。」

  一道輕緩的聲音從門外傳出,言文樂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李思義,兩人朝著司徒震見禮。言文樂看向桌上的燒雞,又瞧了眼正拿著半隻雞腿的秦夢雲,微笑著擺了擺頭。

  秦夢雲朝著言文樂吐了吐舌頭,心裡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背後說人,被當面聽到的。

  「都坐下吧。」

  司徒震拿出一壇酒,正是上回在天清那兒要的百果玉露酒。

  司徒震瞅了一眼李思義,見他沒動靜,忍不住罵道:

  「老二,愣著幹嘛,倒酒啊,難不成還讓我這個當師傅的給你們倒酒?」

  李思義趕忙拿起酒罈斟了四碗酒,師徒四人圍桌而坐。伴著燭光望去,不似仙家修士,倒更像是尋常人家。

  「老三,把你那些個吃食都拿出來,瞧你那點摳搜勁兒,怎麼像你天清師叔一個德行。」

  司徒震朝著秦夢雲嘟囔著,隨手扯下另一隻雞腿。


  「哪有,我很大方的好吧,要像也是跟師傅您一個德行。」

  秦夢雲巧手一揮,取出滿滿一桌下酒菜。

  「弟子敬師傅。」

  言文樂站起身,拿起酒碗朝著對坐的司徒震一拜。

  「坐下坐下,沒這麼多禮數。」

  司徒震拿起酒碗點頭示意言文樂坐下,隨即又撇了眼兩邊正在往嘴裡塞著醬牛肉的李思義跟秦夢雲。

  「嗯哼。」

  言文樂乾咳一聲,伸腳在桌底下踢了兩人。兩人這才趕忙起身,端起酒碗。

  「我也敬師傅,祝您長命百歲,啊,不不不,千歲萬歲,永遠都不老。」

  秦夢雲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趕忙又找補道:

  「師父,都在酒里,我幹了,您隨意。」

  「師父,敬您。」

  李思義說完也拿起酒碗一飲而盡。

  司徒震瞧著眼前的三位徒弟,眼中儘是欣慰,嘴角笑意早已抑制不住,拿著酒碗仰頭飲盡。

  劍廬之中,師徒四人邊喝邊聊著,時不時傳出一陣笑語。

  「文樂啊,過些日子,動身去妖族一趟。」

  司徒震掏出一枚玉簡,隨後又囑咐道:

  「暗查即可,莫起衝突,若是萬不得已,不要留手。」

  「是,弟子知曉。」

  言文樂接過玉簡,應聲道。

  「我也要去,我跟大師兄一起去。」

  秦夢雲聞言,趕忙說道。

  「你去個屁,就你這點兒道行,去妖族只會給你大師兄拖後腿。」

  司徒震沒好氣地說著,隨後又看向一旁的李思義:

  「老二,跟著你大師兄修習了三個月,摸著點劍心的門檻沒。」

  「師父,弟子準備下山,築劍心。」

  李思義看了眼言文樂,眼中儘是感激。三個月,言文樂將自身劍道經驗盡數教給李思義,這三個月抵得上李思義獨自修煉數十年。

  「整個靈劍山,就數你最刻苦。師父對你也是最放心,但莫要太過偏執,有時候停一停,未嘗不好。」

  平日裡李思義話最少,像個悶葫蘆,修行也最刻苦,司徒震全都看在眼裡,也知曉他的用心,從未苛責過一句。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李思義拿起酒罈,倒了一碗,端起酒碗抬手向著司徒震又是一敬,接連幹了三碗。


  「哎呀,夠了夠了,悠著點。」

  司徒震趕忙按手示意,不知是心疼徒弟,還是心疼酒。

  秦夢雲見此情形,下一個怕是要說她了。微微側頭,趴在桌上,口中不斷呢喃著:

  「醉了、醉了。」

  「別裝了,師父年紀大,可不瞎,靈劍山能喝過你的不出三個。」

  司徒震白了一眼秦夢雲,三個徒弟當中就屬她最討自己喜歡,平日裡也罵的最多,可也只是嘴上罵著。

  「你啊,多用點心在劍道上,爭取早日趕上兩位師兄。」

  司徒震知曉秦夢雲的性子,平時修煉從來都沒怎麼督促她,也知曉她的用意。以秦夢雲的天賦,就算現在築劍心、入金丹境,司徒震也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這丫頭是他看著長大的,劍道天賦天下無出其右,只是為了照顧二徒弟的感受,才故意怠慢修行,否則此刻哪只是築基。

  「知道了,知道了。」

  秦夢雲眼裡泛著淚花,撇著嘴說道:

  「師父,大師兄、二師兄都下山了,那我呢?都沒人陪我了。」

  「哎呀,行啦行啦,你自己不是找來個小子嘛,閒著沒事兒找他玩兒去。」

  司徒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子在他面前哭。

  司徒震扯起衣袖一抹嘴,轉而又對著秦夢雲說道:

  「對了,這小子還不曉得我是誰,你可別說漏嘴了,我瞧這小子好玩的很,跟老二小時候一樣,倔的很。」

  此時的陳扶風剛回屋,一屁股坐在床沿,一旁的胡一天湊了過來說道:

  「今天怎麼這麼晚,膳堂都沒去,還沒吃吧,趕緊先吃點。」

  陳扶風接過胡一天遞過來的饅頭,狠狠咬上一口。胡一天趕忙倒了杯水,遞了過來。

  「小心噎著,陳兄弟,慢點兒。」

  胡一天看著干啃饅頭的陳扶風,心裡有些心疼,自己早就將他當做弟弟看待。

  「謝謝胡大哥。」

  陳扶風喝了口水,朝著胡一天咧著嘴笑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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