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觀雲台
夜已深,陳扶風呆坐在窗邊,如何都靜不下心。同寢的胡一天瞧出他的不對勁,雖有心關切,也問不出什麼,只得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陳扶風翻來覆去無法入睡,同胡一天打了招呼便獨自一人隨處走走。
一路上漫無目的,煩憂侵擾心頭。陳扶風心中不斷回想白天發生的事,如果不是自己多嘴,或許王師兄就不會挨那麼多打。如果自己修為高一些,或許呂梁就不敢欺負自己和王師兄。
若是那拳腳打在自己身上,或許心裡還好受些,可偏偏全是王師兄替自己扛下。
最讓陳扶風難受的是,白天離開煉器閣時,王元師兄還囑咐自己。明日到外務堂,就說是王師兄嫌棄自己手腳慢,換個其他人來煉器閣,讓周山師兄給自己換個其他的事做。
陳扶風雖然年紀小,但王元的意思他還是明白的。明明他二人什麼錯都沒有,為何挨打受氣的卻是他倆,難道就因為他們是雜役弟子,難道就因為自己修為低?
無意之間,陳扶風走到一處臨近崖邊的寬闊平台,站在懸崖邊上,放聲大喊。
「啊……」
陳扶風將心中積鬱的怒氣、不甘、委屈、自責,通通發泄出來,喊完之後心中稍稍好受了些。
「小孩兒,你喊什麼。」
一道女子聲音從頭頂傳出,陳扶風嚇得一激靈。一邊後退一邊抬頭,腳下不慎,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才瞧見樹上站著一位身著長裙的女子,手中還拿著長劍。
「哈哈哈,膽小鬼……哎,是你。」那女子飄然而下,落在陳扶風身前。
陳扶風看到女子腰間晃動的弟子玉牌,趕忙起身行禮:「雜役弟子陳扶風拜見師叔。」
「怎麼,不認得我了?」女子雙手背後,彎腰低頭,將臉龐湊向陳扶風。
一張俏臉臨近,杏眼柳眉之間一點硃砂痣,肌膚如雪透出芳香,嘴角微翹露出白玉般皓齒。眼前的女子真如仙子臨塵。陳扶風臉上滾燙,從沒有女子離得自己這麼近。忽的緩過神來,趕忙又是一拜。
「見過秦師叔。」陳扶風這才想起,這女子是言大哥的師妹,秦夢雲。
「你大晚上不修煉、不睡覺,跑到觀雲台來幹嘛?」秦夢雲站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一眨,好奇地看向陳扶風。
「弟子睡不著,就四處走走。」陳扶風低著頭,扣著手指,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你剛剛喊什麼?是不是有人欺負你?」秦夢雲彎著腰,側臉看向低頭的陳扶風,隨即又說道:「哎呀,坐下說,吶給你。」
秦夢雲拉著陳扶風坐在地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盒酥餅,拿了一塊給陳扶風。
「拿著,很好吃的,我最喜歡吃鳳梨酥了。」見陳扶風未伸手,秦夢雲直接將鳳梨酥塞到他手裡,自己又拿起一塊送進嘴裡。
瞧見陳扶風緩緩將鳳梨酥吃完,秦夢雲趕忙問道:「你方才是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和我說說。」
陳扶風愣了愣神,興許是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鳳梨酥。
「你都吃了我的鳳梨酥了,趕快告訴我,到底什麼事,急死我了。」秦夢雲輕撥額頭青絲,不住地催促陳扶風。
陳扶風此時心情早已平復,略加思索便將白天發生的事說了出來。聽得一旁的秦夢雲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攥著手中的長劍。
「這個呂梁,竟敢如此欺負人,宗鍊師兄怎會有如此品行低劣的徒弟,明日我帶你去教訓他,狠狠地將他揍成豬頭。「秦夢雲越說越氣,恨不得即刻就動身。
「秦師叔好意,弟子心領了。這是弟子的事,該由弟子自己解決。」陳扶風心中一暖,自己同秦師叔也就見過兩次,她竟肯為自己出頭。不由得心生感激,心中淤積的煩雜頓時一掃而空。
「你自己解決,你打得過他?」秦夢雲不禁一愣,若是換做其他弟子,巴不得有個靠山,這小孩怎的還嫌棄上自己了。
「一年打不過就兩年,兩年打不過就三年,總有一天能勝過他。」陳扶風暗自下定決心,日後再不要被人欺負。
「不錯,有出息,小小年紀,性子倒是挺倔,是個劍修的胚子。」秦夢雲饒有興致地看著陳扶風,突然想起師父經常說的:是個犟種。
「秦師叔,沒什麼事弟子就先回去休息了。」陳扶風被秦夢雲瞧的不自在,趕忙起身行禮告辭。
「嗯,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秦夢雲朝著陳扶風擺了擺手,看著眼前的小孩離去的身影,又大聲說道:「往後有人敢欺負你,就報我的大名。」
陳扶風轉身咧嘴一笑,朝著秦夢雲點了點頭,小跑著離去了。秦夢雲也不知怎的,方才聽陳扶風講述白天的事,心裡不是滋味,瞧見這孩子開心了,自己心裡也開心。
「又偷吃。」
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二師兄,你偷聽,哼。「秦夢雲轉身,劍鞘橫掃。
李思義微微側身躲過,趕忙說道:「路過,路過。」
「吶」
秦夢雲將一盒鳳梨酥遞到李思義跟前,柔聲說道:「可別讓師父知道了,不然往後又得下山多買樣東西。」
李思義接過木盒,拿起一塊細細嘗了嘗,確實挺好吃,一轉頭秦夢雲已走遠。
日照孤山,紫雲如煙。
昨夜是陳扶風來靈劍山睡得最踏實的一晚,好似所有煩惱都已消失。原本陳扶風打算繼續去煉器閣,可轉念一想,只怕會給王師兄帶來麻煩,就按照王師兄的意思,去外務堂找周大哥重新安排別的事。
陳扶風剛進外務堂,周山便迎了上來,還未等他開口,就聽周山說道:「陳兄弟,你來得太巧了,我還正準備去找你呢。」
「找我?周大哥有什麼事麼?」陳扶風心裡咯噔一下,莫不是那呂梁在周大哥面前使絆子,讓自己不好過。
「往後不用去煉器閣了,我已經安排別的雜役弟子接替你的位置了。」周山說著便拉著陳扶風往裡走。
陳扶風聞言心中一驚,還真是?
「陳兄弟,昨日呂梁師兄來過,說要煉器閣換個雜役弟子。不是周大哥不照顧你啊,實在是……」周山站在案台前,向著陳扶風說道。
「昨日……那個……是我手腳不夠麻利……。」陳扶風支支吾吾,還未等他說完,周山便打斷了。
「今早又有劍峰的師叔過來發布任務,點名要你去。」周山拿出冊子,提筆寫著。
「嗯……是我……啊,劍峰?哪位師叔?」
陳扶風早已做好被安排重活兒的準備,哪知完全出乎意料。
「劍峰的秦師叔啊,點名了要你去,難道你不知道?」
周山說完,吹了吹冊子上的墨跡。心裡嘀咕著:奇怪,劍峰從來都沒發布過雜役任務,真是奇怪。
「我也不清楚,發布的是什麼任務啊,周大哥。」
陳扶風心中好奇,難不成是秦師叔想幫自己。
「任務很簡單,僅是些日常雜物事。既然是劍峰師叔點名讓你去,那便不用通名玉簡核對身份,直接過去就行。」
周山雖心中疑惑,但愈加覺得眼前這孩子絕對是個天才,要不然劍峰的幾位師叔怎的如此照顧。
陳扶風向周山問清了劍峰的方向,俯身感謝,便離了外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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