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絕境

  黑色越野車在大楚廣袤的荒原公路上疾馳,兩側掠過連綿起伏的黛色山丘。

  車內格外安靜。

  林清雪倚在副駕駛座上,目光停留在窗外倒退的枯草上,清冷的側顏在午後微光的勾勒下顯得有些虛幻。

  車輪碾過一塊碎石,車身微微顛簸。

  夏天忽然鬆開油門,踩下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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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車順勢滑行數米,穩穩停在一條岔路口旁。

  林清雪收回視線,看了夏天一眼,道:「怎麼停了?」

  夏天側過身,神色罕見嚴肅。

  「清雪,有件事得你去辦。」夏天道。

  「你說。」

  「司徒南極有可能藏在大齊的藏龍山一帶療傷。我已經讓人趕去摸排了,但他們實力不夠。」

  夏天看著林清雪,又道:「你去一趟藏龍山,幫我盯著,順便護他們周全。」

  林清雪的長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應答,那雙如寒潭般的清澈美眸定定地看著夏天,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看穿。

  「大楚第一軍團是大楚戰力最強的一支虎狼之師,司徒家在裡面經營了數十年,中高層將領全是對司徒南死忠的驕兵悍將。」

  林清雪頓了頓,又道:「夏天,你那邊比藏龍山更危險。」

  「我一個大男人,皮糙肉厚,大宗師想殺我都難。再說了,我是大楚長公主公開承認的未婚夫,大義名分在我手裡。他們司徒家就算恨得牙痒痒,表面上也得尊我一聲駙馬爺,誰敢明目張胆對我動手?」夏天笑笑道。

  林清雪依舊看著他,眸底深處似有一汪化不開的漣漪。

  少許後,林清雪收回目光,平靜道:「我知道了。」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素白的長裙在風中拂動,宛若一朵遺世獨立的雪蓮。

  她沒有回頭,身形如清風掠影,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北方連綿的山脈盡頭。

  夏天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空蕩蕩的荒野,呆了片刻。

  隨後夏天搖上車窗,引擎重新轟鳴,越野車咆哮著朝西南方的大楚第一軍團駐地奔襲而去。

  ……

  大楚第一軍團,黑旗大營。

  依山而建的營區綿延數里,高聳的鐵絲網與暗堡密布,到處充斥著鐵血肅殺的重工氣息。

  此刻,紅磚砌築的作戰指揮室內,空氣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十幾個肩膀上扛著將星與校官徽章的軍官圍坐在橢圓形長桌旁,拍桌子的聲音震耳欲聾。

  「殺了他!必須殺了他!」一名滿臉橫肉的獨眼大校猛地一砸桌面,震得茶杯亂顫:「總理大人在海城不明不白就沒了,獨孤靜那個婦人轉頭就認了一個大夏雜種當駙馬!這明擺著是他們合夥下套陰死了總理!如今那姓夏的竟然還敢堂而皇之來我們第一軍視察?這是踩著司徒家的臉拉屎!老子帶一隊突擊手,等他一進門,直接亂槍打成篩子!」

  「胡鬧!」

  長桌另一側,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參謀長冷聲呵斥:「劉統領,動動你的豬腦子!司徒家現在群龍無首,幾位族叔為爭奪家主之位打得不可開交,整個大楚皇城的軍警衛戍全被獨孤靜換成了皇室死黨。夏天如今頂著大楚准駙馬的名頭,代表皇室前來慰問。你在這殺了他,就是給獨孤靜遞刀子,讓她有名正言順的藉口調動全國兵力圍剿我們第一軍。」

  「那又如何?!我們第一軍可是大楚第一軍團,怕過誰?!」

  「蠢材!打仗打的是後勤與大義!我們若背上弒殺駙馬、公然謀逆的罪名,底下的士兵有幾個願意跟著你造反?到那時候,人心先散了。」

  參謀長環視四周,又沉聲道:「恐怕,這夏天,我們不僅不能殺,還得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都城裡那些激進的宗室或者司徒家的仇敵,巴不得夏天死在我們軍營里,好把這口弒殺駙馬的黑鍋死死扣在我們頭上!」

  兩派人馬爭執不休,吵得整棟大樓都在顫動。

  「夠了。」

  坐在長桌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終於開口。

  他身形瘦削,面容陰鷙,胸前掛滿了戰功勳章,正是如今第一軍團的最高統帥,司徒南的堂兄——司徒木。

  室內瞬間鴉雀無聲。

  司徒木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風紀扣,眼神深沉如墨:「夏天既然敢一個人單刀赴會,就說明他早有依仗。殺他,是下下策。」

  他冷笑一聲:「走,隨本將軍出去迎一迎我們這位駙馬。」

  「是!」

  ……

  五分鐘後,營區大門外。

  夏天的越野車緩緩停下。

  剛一下車,整齊劃一的槍械上膛聲便如爆豆般連綿響起。

  兩側整整排列了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黑旗軍士兵,眼神冷冽如刀,濃烈的鐵血煞氣在校場上空凝聚,換作尋常文官,單是站在這種殺陣前,雙腿都要發軟。

  夏天一身隨意的黑色休閒服,雙手插在兜里,神色自若地邁過營門警戒線。


  「大楚第一軍團統帥司徒木,參見夏駙馬。」司徒木帶著一眾將官迎上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語氣卻不卑不亢,甚至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司徒將軍客氣了。」夏天淡淡一笑:「靜兒掛念邊軍將士勞苦,特讓我來看看大家,順便觀摩一下大楚第一精銳的雄姿。」

  聽到夏天親昵地稱呼獨孤靜為「靜兒」,司徒木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既然夏駙馬來視察軍務,那不如先去靶場看看?」司徒木側身引路,又道:「大楚以武立國,我第一軍的兵,骨子裡敬重的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可不認那些只會吟風弄月的繡花枕頭。」

  「好啊,客隨主便。」夏天邁步跟上。

  幾分鐘後,千米露天靶場。

  狂風呼嘯,紅旗獵獵作響。

  一名身形修長、面容剛毅的年輕中尉正手持一柄經過重度改裝的重型反器材狙擊步槍,趴在射擊台前。

  砰!砰!砰!

  千米之外,三個高速移動的機械飛靶應聲爆裂,碎片在半空中激射散開。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好!百步穿楊!」

  「不愧是咱們全軍的第一神槍手,冷鷹少校。」

  司徒木看向夏天,微笑道:「夏先生,大楚的男人,哪怕是皇親國戚,也得拿得起刀槍。不知夏先生平日裡在大夏,可曾摸過槍?」

  那名被稱為冷鷹的狙擊手站起身,卸下彈夾,目光挑釁地掃向夏天,抱拳道:「第一軍特勤偵察連冷鷹,請夏駙馬指點!」

  滿場的軍官與士兵全都抱臂冷笑,眼神玩味地等著看這小白臉出醜。

  夏天看了一眼那支沉重的狙擊槍,搖了搖頭:「定點打飛靶,太普通了,沒意思。」

  冷鷹臉色一沉:「普通?千米之外,八級側風,飛靶速度超過兩百碼!夏駙馬若是覺得普通,不如親自下場開兩槍讓兄弟們開開眼?若是脫靶,也不要緊,畢竟您是醫生,握手術刀的手,握不住槍也情有可原。」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夏天也不惱。

  「既然你們覺得難,那我就換個玩法。」

  夏天伸手拿過旁邊桌上一把普通的大口徑制式連發手槍,掂量了兩下。

  「高難度?什麼高難度?」司徒木皺眉。

  「蒙眼盲射。」夏天淡淡道。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比剛才大十倍的嗤笑聲。


  「蒙眼手槍打飛靶?他腦子被驢踢了吧?!」

  「電視劇看多了!就算用內勁灌注彈頭,看不見目標,打個屁!」

  「裝模作樣!等會兒打在地上,看他怎麼下台!」

  冷鷹更是滿臉鄙夷,直接側過身去,懶得再看。

  夏天沒有說話,從口袋裡抽出一根黑色的戰術束帶,隨手系在眼前,死死遮住了視線

  然而,在無人知曉的戰術黑帶之下,夏天的雙眸早有一層幽紫色的雷芒吞吐不定。

  透視神瞳開!

  周圍的一切,在夏天腦海中纖毫畢現!

  空氣中的風速、濕度、彈道下墜弧線,乃至那三個剛剛被發射升空、在狂風中瘋狂變換軌跡的機械靶,全都化作了最直觀的幾何數據流。

  他體內的大周天穴位微微共鳴,一絲精純至極的靈力悄無聲息地纏繞在槍管與撞針之上。

  咔嗒。

  保險拉開。

  夏天甚至沒有多餘的瞄準動作,抬臂、甩手!

  砰!砰!砰!

  三聲槍響幾乎重疊在同一秒內炸裂!

  子彈撕裂空氣,帶出三道悽厲刺耳的白浪音障!

  高空之上!

  轟!轟!轟!

  三朵熾烈的火花毫無徵兆地凌空爆開!

  三個微型機械靶,精準無比地被三顆普通手槍彈頭從核心傳感器部位生生擊碎,殘骸如雨點般砸落在靶場中央!

  全場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群正嘎嘎亂叫的鴨子,突然被人同時掐住了脖子。

  司徒木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些抱臂冷笑的校官們,臉上的譏諷徹底僵死,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冷鷹整個人石化在原地,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黑煙,又低頭看了看夏天蒙著黑布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作弊……這不可能!這絕對是作弊!」一名心腹軍官顫抖著大吼:「這槍里有自動追蹤系統?還是靶子裝了自毀裝置?!」

  夏天隨手扯下黑布,將打空彈夾的手槍扔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那軍官:「不服?去換個靶場,換一塊蒙眼布,把你們最快的無人機放出來。」

  十分鐘後,二號高難戰術靶場。

  十架時速超過三百公里的軍用蜂鳥無人機全速掠空。

  夏天依舊蒙眼。


  這一次,他甚至單手插兜,連開十槍。

  十架無人機,無一倖免,全部凌空打成火球,墜毀在深谷之中!

  整個第一軍團的靶場,徹底陷入了死寂。

  那些驕橫跋扈的軍官們,後背被冷汗濕透。

  如果說第一次是運氣,那第二次,就是神跡!

  在現代戰場的近距離遭遇戰中,這種不需要肉眼瞄準、抬手即滅殺目標的怪物,就是活生生的死神。

  接下來的三天,對於第一軍團的高層來說,無異於一場噩夢。

  在全軍格鬥大比上,第一軍團排名前三的近戰狂人、貨真價實的小宗師巔峰強者,聯手圍攻夏天。

  結果,夏天連護體真氣都未全力展開,只是憑藉著鬼魅般的身法與沉猛霸道的雷拳,三拳兩腳便將三人全部震飛吐血,骨斷筋折。

  在紅藍對抗戰術演習中,夏天只帶了一個炊事班加兩輛破舊的裝甲車,在地形複雜的迷宮山地中,利用無解的透視視野,單方面將第一軍的王牌偵察營耍得團團轉,反向實施斬首行動,直接端了藍軍的臨時指揮所。

  而在巡視野戰醫院時,夏天順手用金針渡劫與混元靈液,在半小時內將七名因武器實驗事故生命垂危、被軍醫宣判死刑的重傷士兵,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

  那些原本因重度燒傷和內臟破裂瀕死的年輕士兵,在全院醫護人員見鬼般的注視下,竟然奇蹟般地拔掉氧氣管坐了起來,朝著夏天嚎啕大哭、叩頭謝恩。

  這套路和夏天上次在海城黑龍營收服人心的手段基本一樣。

  雖然套路,但很有用。

  短短數日。

  從普通士兵到基層尉官,看向夏天的眼神全變了。

  那是崇拜,是敬畏,是面對絕對強者的狂熱!

  一個槍法如神、武道通天、用兵如神且能隨手逆轉生死的年輕主帥,對於常年在刀口舔血的軍人來說,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

  「軍心散了啊……」

  指揮部內,司徒木看著一份份基層連隊遞上來的簡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旁邊的心腹軍官急聲道:「統帥!不能再讓他待下去了!昨天三營的幾個連長私下喝酒,都在討論跟著夏駙馬有多風光!再任由他在軍營里晃悠,第一軍團遲早要改姓。」

  司徒木深吸一口氣,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去!通知夏天,就說第一軍奉國防部絕密命令,明日清晨全軍封鎖展開實彈紅藍對抗核防演習,涉及最高軍事機密!請夏駙馬……今夜離營!」


  ……

  當天下午,客房內。

  司徒木親自登門,臉上掛著生硬的笑容,將演習通告遞到夏天面前。

  夏天接過通告掃了一眼,心如明鏡。

  這是趕人了。

  他也不戳破,微微一笑道:「既然涉及到軍方的核心機密,我自然不好多留。不過眼下天色已晚,山路崎嶇,我明日一早啟程回都城,司徒將軍意下如何?」

  司徒木見夏天答應得痛快,心頭大石落地,連忙道:「那是自然,今夜夏駙馬儘管安心休息,我已加派了警衛連精銳,徹夜守護別院,絕不會讓宵小驚擾了駙馬爺。」

  「有勞了。」

  夜幕,徹底籠罩了整片蒼茫的山脈。

  沒有月光,沒有星辰。

  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得令人窒息。

  夏天的住所不再軍營,而是在軍營後方數公里外的一處山林別院。

  凌晨兩點。

  營區後山,原本負責警戒的哨兵換崗頻次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停滯。

  咻~

  刺耳的尖嘯聲驟然撕裂長夜!

  轟隆!

  別院正門的防爆鋼門瞬間被兩枚反坦克火箭彈轟成了漫天飛濺的鐵屑!

  「殺!殺光這群大夏狗!給總理報仇!」

  瘋狂的咆哮聲在夜色中炸開!

  數百名黑衣蒙面、身上綁滿炸藥的死士如同潮水般自四面八方的密林中湧出,火舌吞吐,重機槍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在別院的水泥牆上!

  看裝備,他們應該都是第一軍的士兵,是司徒南的死忠。

  噠噠噠噠~~~

  伴隨著重機槍掃射,負責守衛夏天的第一軍警衛連戰士猝不及防,當場倒下一片。

  「有刺客!保護駙馬!突圍!快突圍!」警衛連連長紅著眼咆哮,帶著僅剩的數十名精銳,頂著漫天彈雨,護送著夏天從後山密道強行殺出一條血路。

  轟!轟!

  爆炸接連不斷,整座別院化作一片火海。

  山風呼嘯,一行人一路狂奔退入後山的亂石峽谷中。

  「駙馬爺!您快順著這條暗道走!我們留下來阻擊!」警衛連長將夏天推進狹窄的石縫,臉上滿是煙塵與血跡。

  夏天看著這群渾身掛彩、卻依舊死死將槍口對準外界的年輕士兵,眼神微動。

  殺手來襲是夏天早就預料到的。


  甚至說,是他在暗中推波助瀾,主動給這些人創造刺殺他的機會。

  他就可以借題發揮,讓大楚中央接管第一軍團。

  只要中央掌控了第一軍團,那大楚就亂不了。

  按照原定計劃,他只需趁亂脫身,這些士兵的傷亡與別院的遇襲,便足以成為中央名正言順借題發揮。

  可當他看到那一張張稚嫩卻決絕的臉龐時,心頭猛地一震。

  這幫人,是真的在用命保他。

  「放屁。」

  夏天一把推開警衛連長,拔出腰間的短刀,冷聲道:「老子什麼時候淪落到要別人替我去死了?他們要的是我的人頭,沖我來的!我來吸引他們,你們給我跑!」

  說完,夏天身形一晃,竟然不退反進,直接從石縫中暴射而出,落在一塊巨石頂端!

  他周身雷芒轟然爆發,刺目的紫光在漆黑的峽谷中宛如一座燈塔。

  「一群雜碎!夏天在此,想要我的命,儘管過來拿!」

  狂暴的聲音藉助內勁,在整座峽谷中轟隆作響。

  「在那裡!夏天在那裡!」

  正四處搜尋的黑衣死士們瞬間被吸引,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調轉槍口,瘋狂朝著夏天的方向合圍而去!

  「駙馬!不要啊!」警衛連長目眥欲裂,嘶吼著帶人追了上去。

  「你們都給我滾!立刻突圍求援!」夏天厲聲道:「這是軍令!」

  衛兵們猶豫了下。

  一半突圍,另一半選擇留下陪夏天死戰。

  完全是慘烈至極的絞肉戰。

  這些激進派死士完全瘋了。

  面對夏天的恐怖雷拳,他們根本不避不閃,前排的人被轟斷骨骼,後排的人立刻撲上來用身體死死抱住夏天的手腳,隨即毫不猶豫地拉響了胸前的高爆炸藥引信!

  轟!轟隆隆!

  火光沖天,碎石如雨。

  夏天憑藉著強悍至極的肉身防禦與透視眼的精準預判,在爆炸與槍林彈雨中瘋狂衝殺。

  砰!

  一記崩拳砸碎了一名重機槍手的腦袋,夏天反手奪過機槍,狂暴掃射。

  但敵人太多了。

  整整五百餘名裝備精良、悍不畏死的死士,將狹窄的谷口徹底堵死。

  密集的彈片與衝擊波不斷轟擊在夏天的護體雷罡上,撕裂皮肉。

  一個小時過去。


  峽谷中屍橫遍野,鮮血將溪流染成了猩紅。

  夏天身邊的警衛連士兵,只剩下了不到五人,個個帶傷,彈盡糧絕。

  夏天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前與後背布滿了焦黑的彈痕,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碎石上。

  他體內的混元珠瘋狂旋轉,但連日的奔波與剛才不惜代價的肉身硬抗,再加上此前為手下士兵施針封穴,他體內的混元靈液徹底乾涸了!

  空空如也!

  連修復自身骨骼創傷的靈力都壓榨不出來半分。

  「哈哈哈哈!夏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包圍圈外,僅存的五十多名黑衣死士緩緩壓上,為首的頭目面容扭曲,眼神狂熱得如同魔鬼:「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大夏的神醫、大楚的駙馬嗎?!今天,就算天仙下凡,也救不了你的狗命!」

  「火箭筒,準備!把他們全部炸成肉醬!」

  黑洞洞的發射管對準了谷底。

  身旁僅存的幾名警衛士兵顫抖著站起身,端起打光了子彈的步槍,死死擋在夏天身前。

  「駙馬爺……對不住了,沒能護您周全。」警衛連長慘笑一聲。

  夏天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緩緩撐著斷壁站直了身子,咧嘴笑了笑,笑容森冷而張狂:「說什麼胡話。能跟老子死在一個坑裡,你們不虧。」

  「火箭彈!放!」

  刺耳的破空呼嘯再度撕裂空氣!

  五枚拖著尾焰的重型火箭彈呼嘯而至,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整座峽谷吞沒!

  夏天嘴角也是露出一絲苦笑。

  「媽的,玩脫了。不過,還好提前讓清雪離開了。她雖然實力很強,但在這種全是炸彈的戰場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夏天稍稍抬頭,看著星空。

  「他們說這裡只是一個試煉之地,我們都只是天衍珠演化出來的npc。不知道,我們死後會去哪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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