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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月色真美,清竹入懷

  第121章 月色真美,清竹入懷

  石董面色頓時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要搬出元門的名頭來壓人,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元門雖號稱東玄域八大超級宗派之首,表面實力確實冠絕群倫,可還沒強到能碾壓其他七大派的地步。一個道宗已然難纏,再加上一個九天太清宮————

  若真把這兩家逼得聯手,即便是元門,也要掂量掂量後果。

  更何況,今日之事本就是他們理虧在先。唆使天元王朝侵犯九天太清宮下屬之地,還出動了兩位部首,這事兒鬧到哪都說不通。

  石董嘴唇顫抖,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

  

  眼看石董噤若寒蟬,綾清竹這才收回目光,轉向藍河。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清冷悄然融化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她微微欠身,聲音雖依舊清冽,卻比方才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疏離:「藍河公子,可否將此人元神交給我九天太清宮處置?」

  「我保證,此事必然會給仙王朝一個交代。」

  藍河聞言,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眸看向四周。

  齊雷和韋森已經飛到他身側,一左一右靜靜立著。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看著他,顯然是在等他自己拿主意。

  畢竟此戰他居功至偉,又身為少掌教,如何處置戰俘,理應由他決斷。

  陌雲則身形一動,落到了綾清竹身旁。她看了藍河一眼,也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站在自家少宮主身側。

  藍河目光掃過腳下的仙王朝眾人,那些渾身浴血卻依舊堅守城頭的將士,那些用性命護住家園的修士。最終,他的視線落回石董那道瑟瑟發抖的元神上。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清竹姑娘好意,藍河心領了。」

  綾清竹眸光微動,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藍河繼續道:「若今日我只是仙王朝的少府主,那麼將此人交給清竹姑娘處置,倒也無妨。畢竟仙王朝本就是九天太清宮下屬,由你們來主持公道,合情合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的齊雷和韋森,掃過遠處那些道宗的師兄師姐,語氣漸漸堅定起來:「但如今,我更是道宗少掌教。」

  「此人埋伏偷襲我道宗之人,意圖取我等性命,這筆帳,理應由道宗來清算。」

  「道宗給了我身份,給了我庇護,給了我今日的一切。若我將此人拱手讓人,日後有何顏面面對宗門師長?有何顏面面對這些隨我出生入死的同門?」


  「所以,抱歉了,清竹姑娘。」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鄭重:「此人,我不能交。」

  話音落下,他朝綾清竹鄭重抱拳,微微躬身。

  齊雷和韋森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欣慰與讚賞。這位少掌教,不僅天賦驚人,更難得的是這份擔當與情義,道宗沒有看錯人。

  陌雲微微頷首,眼中也是閃過一絲讚許。

  而綾清竹望著眼前這個躬身抱拳的白衣青年,眸光微微閃動。

  她沒有生氣,反而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太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讓她的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藍河公子重情重義,清竹明白了。」

  「既然如此,此人便交由道宗處置。日後元門若因此事生事,九天太清宮自會為公子作證。」

  說罷,她忽然看向藍河,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對了,方才我們來的路上,正好撞見一人倉皇逃竄。想著既然來了,總不好空著手,便順手擒下,給仙王朝的諸位賠罪。」

  藍河微微一怔。

  綾清竹側身看向身後兩位長老,輕聲吩咐道:「勞煩二位。」

  左側那位灰袍長老微微點頭,抬手一揮,一道虛幻的元神自他袖中飄出,無力地癱軟在半空之中,周身氣息萎靡至極,哪裡還有半分生玄境圓滿的威嚴。

  正是天元王朝皇室老祖宗,元屠!

  藍河瞳孔微縮,旋即眼中浮現出一抹驚喜。

  齊雷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這————這是元屠?!」

  韋森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連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裡都滿是笑意:「好!好!好!九天太清宮這份禮,可真是夠重的!」

  陌雲也是微微一怔,看向綾清竹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少宮主這份心意,她豈會看不出來?

  藍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喜,再次朝綾清竹抱拳一禮:「清竹姑娘這份大禮,藍河記下了。日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綾清竹淡淡搖頭,聲音依舊清冷:「不必多禮。天元王朝屢次侵犯我九天太清宮下屬之地,本就該給個交代。今日不過是順手為之。」

  她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

  藍河看在眼裡,心中微微一暖,卻也沒有點破。

  他轉眸看向元屠那道絕望的元神,又看了看一旁瑟瑟發抖的石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天元王朝三大生玄境,兩人身死,一人被擒。

  元門兩大部首,劉焱隕落,石董被擒。

  經此一戰,來犯之敵全軍覆沒。

  而道宗與仙王朝,大獲全勝。

  城頭之上,不知是誰最先喊了一聲:「贏了!我們贏了!」

  剎那間,歡呼聲如山呼海嘯般響起,響徹雲霄。

  那些渾身浴血的將士們相擁而泣,那些死裡逃生的修士們仰天長嘯,整個天北城都沉浸在勝利的狂喜之中。

  藍河立於虛空,白衣獵獵,望著腳下的歡呼聲浪,唇角緩緩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他轉過身,看向綾清竹,兩人目光交匯。

  那一刻,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不久之後,仙王朝,皇都。

  戰王府內,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府中上下一片忙碌,僕從們腳步匆匆,臉上卻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天北城大捷的消息早已傳回,整個皇都都在議論著那一戰。

  少府主以八元涅槃之境,連斬三大生玄境,更聯手道宗與九天太清宮,將來犯之敵盡數覆滅!

  這等戰績,簡直聞所未聞!

  正堂之中,藍戰靠在床榻上,胸前還纏著厚厚的繃帶,面色雖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一手拍著床沿,一手揮舞著,滿臉紅光,哪還有半分傷重的樣子?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吾兒有輪迴之姿!」

  他大笑著,聲音洪亮得整座戰王府都能聽見:「涅槃斬生玄,嘖嘖嘖,你們聽聽,這是人能辦到的事嗎?這是天才!這是妖孽!更關鍵的是,這是老子生的!」

  一旁的藍忠垂手而立,眼皮跳了跳,強忍著笑意,輕咳一聲:「老爺,您這傷還沒好利索,悠著點————」

  「悠什麼悠?」

  藍戰一瞪眼,「我兒子連斬三大生玄境,我這個當老子的還不能高興高興了?傳令下去,這個月每人的月俸翻倍!」

  藍忠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忽然想起什麼,連忙道:「對了老爺,少爺他們也該回來了吧?算算時辰,應該快到了。」

  藍戰一怔,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纏滿繃帶的身體,又看了看四周亂糟糟的正堂,猛地一拍床沿:「哎呀!你怎麼不早說!」

  「快去準備,讓人把正堂收拾收拾,擺宴,擺最好的宴。還有,讓人去城門候著,一看到少爺的身影立刻來報!」


  藍忠連連點頭,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吩咐:「來人,把正堂收拾乾淨。去庫房取最好的酒!還有,派人去城門守著————」

  整座戰王府頓時忙碌起來,比方才更加熱鬧。

  不久之後,戰王府正堂。

  宴席已備,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酒香四溢。藍戰端坐主位,換了一身嶄新的錦袍,胸前雖還隱約可見繃帶的痕跡,但整個人精神抖擻,滿面紅光。

  堂下,藍河與綾清竹並肩而坐。齊雷、韋森、陌雲以及應笑笑姐妹等人分坐兩側,氣

  氛融洽。

  藍戰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堂下眾人,最後落在藍河身上,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這一杯,敬道宗諸位仗義出手,救我仙王朝於危難!」

  他又看向綾清竹,笑得格外和善:「也敬清竹姑娘,千里馳援,仗義相助。日後若有什麼需要,仙王朝上下,任憑差遣1

  」

  綾清竹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卻透著幾分客氣:「戰王前輩客氣了。天元王朝屢犯我九天太清宮下屬之地,清竹理當如此。」

  藍戰哈哈大笑,一飲而盡。

  堂下,觥籌交錯,笑語歡聲。

  這一夜,戰王府燈火通明,徹夜未熄。

  夜漸深,宴席散去。

  藍河獨自一人來到戰王府後院的竹林中。這裡僻靜幽深,遠離白日的喧囂,是他小時

  候常來發呆的地方。

  他坐在一塊青石上,抬頭望著夜空中的明月。月光如水,靜靜灑落,給整片竹林披上一層銀色的輕紗。

  晚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藍河靜靜坐著,腦海中浮現出白日的種種,那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那些隕落的強敵,還有那道清冷如霜的青色身影。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他沒有回頭,只是唇角微微揚起。

  一道人影踏著月光走來,青裙飄飄,步履輕盈。月光灑落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恍若月下仙子。

  正是綾清竹。

  她走到藍河身旁,在他身側不遠處停下,抬眸望向夜空中的明月,輕聲道:「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藍河側頭看向她,月光映照下,那張清冷絕世的容顏褪去了白日的疏離,多了幾分柔和。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身旁的青石:「賞月,一起?」


  綾清竹微微一愣,旋即點了點頭,在他身旁的青石上輕輕坐下。

  月光灑落,竹林靜謐,兩人並肩而坐,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晚風拂過,送來陣陣竹葉的清香,可藍河的注意力卻被另一縷幽香吸引,那是綾清竹身上獨有的氣息,清冽如雪中寒梅,淡雅卻不寡淡,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讓人心神微盪。

  他微微側目,看向身旁的女子。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了幾分,不似白日那般清冷疏離,反而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綾清竹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卻沒有轉頭,只是靜靜望著夜空中的明月,輕聲道:「今日之戰,你真的很厲害。」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認真:「涅槃逆伐生玄,以一敵二,連斬三人————這樣的戰績,即便是我,如今也做不到。」

  藍河聞言,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清竹姑娘這是在誇我?」

  綾清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只是在說實話。當初咱們初見時,你的修為尚且不如我,如今雖然依舊落後我一個小境界,但你元力、精神力、煉體三道同修,真要是生死相搏,反倒是我不如你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似乎連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出來有些不可思議0

  藍河聞言,微微一怔,旋即啞然失笑,道:「清竹姑娘也有如此多愁善感的時候?」

  綾清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藍河笑道:「在我印象里,你可是那個永遠清冷自持、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太清宮少宮主。什麼時候也會在意誰強誰弱了?」

  綾清竹愣了一下,旋即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月光下,她的耳根似乎微微紅了一瞬,只是夜色太深,看不真切。

  可藍河何等修為,這點細微的變化又怎會逃過他的眼睛。看著她這般難得一見的模樣,他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清竹姑娘————」

  綾清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嗯?」

  月光下,那雙清冷的眸子泛著淡淡的柔光,不像白日那般拒人千里,反而像是被月色融化了幾分。

  藍河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輕聲道:「月色真美。」

  綾清竹愣了一下,正要移開目光,卻發覺他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那目光溫柔而專注,仿佛這滿園月色,都不及眼前人半分。

  她臉頰微微一熱,瞬間懂了他話中的言外之意。垂下眼帘時,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嗯。」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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