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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法法法

  是直接的,是重的,是帶著十八歲的少年把所有攢了十八年的東西一下子全倒出來的那種吻。

  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力道,牙齒磕到了祁晏深的下唇,磕得有點疼。祁晏深的虎耳顫了一下,手抬起來,放在凌曜的後腦勺上。

  銀灰色的短髮在他手心裡,軟的,細的,像一隻剛出生的小貓的毛。

  他被凌曜推倒了。

  背抵著床墊,床墊不軟不硬,彈簧在下面咯吱響了一聲。他的頭和枕頭撞在一起,枕頭彈了一下,又彈了一下。

  凌曜壓在他身上,膝蓋跪在他身體兩側,手撐在他頭的兩邊。

  他的雪豹尾在身後高高翹起,尾尖在微微顫抖,像一根被風吹彎的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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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著祁晏深,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可以嗎?」凌曜問。聲音有一點抖。

  祁晏深看著他,看著他紅了的耳廓,看著他急促的呼吸,看著他撐在自己兩側的手。那雙手在抖,很輕微的抖,只有貼得很近才能感覺到。

  「可以。」祁晏深說。

  凌曜低下頭,吻他。

  這一次不是磕碰的吻了,是帶著一種緩慢的、探究的、像是在讀一本書的吻。

  嘴唇從他的嘴角開始,沿著下頜線往下,經過下巴,經過喉結,經過鎖骨。

  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停一下,停在那裡,像是在聽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喉結的地方停得最久,嘴唇貼在那裡,能感覺到吞咽時的滾動,像一顆圓圓的、硬硬的東西從皮膚下面滑過去。

  祁晏深的手插入凌曜的頭髮里,手指張開,從他短而硬的髮絲間穿過去。衣服一件一件地褪去。

  黑色的衛衣被從頭頂脫下來的時候,凌曜的頭髮被蹭得亂糟糟的,有幾縷豎了起來,像一隻剛從窩裡被掏出來的小鳥。

  他的鎖骨露出來了。

  兩根被削好的鉛筆,直直的,細細的,中間是一個小小的凹坑。祁晏深的手指從那個凹坑上划過去,凌曜顫了一下。

  然後祁晏深翻身,把他壓在下面。

  動作不快,但很穩,像是一個做了很多次實驗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加什麼試劑,知道什麼時候該等,知道什麼時候該快。

  凌曜的呼吸猛地一滯,不是因為重,是因為祁晏深的手放在了他的腰側。

  那隻手很大,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尖有淡淡的碘伏味。


  祁晏深洗過很多遍,還是洗不掉。

  「祁醫生。」凌曜叫他。聲音有一點抖,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琴弦。

  「嗯。」

  「你輕點。」

  祁晏深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好。」

  那一晚很慢。

  慢到凌曜覺得時間像被拉長的糖絲,怎麼拉都拉不斷,怎麼拉都拉不完。

  祁晏深的手指在他身上走過的地方像是著了火,,像是冬天把手貼在暖氣片上,熱度從皮膚往裡走,走到肌肉里就停在那裡,不走了,暖暖地、穩穩地趴著。

  凌曜的雪豹耳一會兒豎起一會兒壓平,尾巴在床上掃來掃去,掃得太歡了被祁晏深的手按住了。

  祁晏深的手握著他的尾根,不重,但很實,像是握著一把很珍貴的、怕摔碎的東西。

  凌曜的尾巴在他手心裡慢慢安靜下來了,卷著他的手腕,一圈,兩圈,纏得很緊。

  做到後來的時候凌曜哭了。

  是那種沒有聲音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鼻尖紅了、嘴唇在抖的哭。

  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括號里的刪掉,為了隔開過審)滿(括號里的刪掉,為了隔開過審)出來了,從胸口滿出來,從喉嚨滿出來,從眼睛裡滿出來,擋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只知道祁晏深停下來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

  「疼?」祁晏深問。

  凌曜搖頭,拼命搖頭。

  他伸手勾住祁晏深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臉埋在他的肩窩裡,鼻子貼著他的脖子,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不掉的消毒水的味道。

  「不疼。」他說,聲音悶悶的,濕濕的,像是被水泡過的棉花。「你動。」

  祁晏深(括號里的刪掉,為了隔開過審)動了一下。

  凌曜的虎牙咬住了他的肩膀,咬得很緊,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

  那個牙印在他肩膀上留了很久,久到幾天後洗澡的時候還能看見,兩個小坑,淺淺的,像是一個小小的簽名。

  結束的時候凌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燈,燈罩是白色的,裡面有三個燈泡,兩個亮著,一個滅了。

  他看著那個滅了的燈泡,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個笑是從身體裡面長出來的,從很深很深的地方長出來,穿過肌肉,穿過骨頭,穿過皮膚,掛在臉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眼淚,冰涼的,黏黏的,像融化的糖。


  「祁醫生。」他說。

  「嗯。」

  「你是我的了。」

  祁晏深看著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淚。虎尾在床上輕輕晃了一下。

  「嗯。」他說。

  那個晚上,凌曜睡得很沉,像一塊被扔進河裡的石頭,直直地往下沉,沉到河底,躺在軟軟的泥巴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一直攥著祁晏深的尾尖,攥得很緊,攥到手指發酸也不松。

  祁晏深沒有抽走。

  他就那麼被他攥著,一整夜。

  外面的路燈滅了,天亮起來,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灰白色的光。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看著他的睡顏,看著他微微張開呼吸的嘴唇,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的一小滴沒幹的淚。

  他的虎尾在被子下面輕輕晃了晃,尾尖翹起來,碰了碰凌曜的小腿。

  凌曜在睡夢裡動了一下,手攥得更緊了。

  畫面又沉下去,浮上來。

  這次是一個超市。

  是學校附近的一個小超市,只有一間門面,貨架擠在一起,兩個人並排走就轉不過身。

  地面是白色的瓷磚,有些地方裂了縫,縫隙里嵌著黑黑的污垢。門口的玻璃上貼著一張海報,寫著「今日特價:雞蛋兩塊九一斤」,紅底黃字,被太陽曬得褪了色。

  凌曜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祁晏深跟在他後面。

  購物車的一個輪子是壞的,推起來歪歪扭扭的,老是往左偏。凌曜每次都用力往右掰一下,車子正三秒,又歪了,他再掰,再歪,再掰。

  他和那輛購物車較了一整圈超市的勁。

  祁晏深看著他,看著他跟購物車較勁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祁醫生,」凌曜轉過頭看他,「你笑什麼?」

  「沒笑。」

  「你嘴角動了。我看見了。」

  「風吹的。」

  凌曜的豹耳豎了起來。「這是室內。沒有風。」

  祁晏深沒有接話。

  他伸手從貨架上拿了一包掛麵,看了看保質期,放進購物車裡。掛麵旁邊是一包方便麵,凌曜拿起來也放進去了。

  祁晏深看了一眼那包方便麵,又看了一眼凌曜。凌曜看回去,雪豹耳往後抿了抿,尾巴在身後晃了晃。

  「怎麼了?」凌曜問。

  「方便麵不健康。」

  「你天天吃食堂就健康了?食堂的菜那麼咸,油那麼重,你上次體檢血壓多少?一百三十幾?」

  祁晏深沒說話。

  「一百三十幾的高壓,你跟我說方便麵不健康。」凌曜把那包方便麵從購物車裡拿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放回去了。「我買給我自己吃的,不吃給你。」

  祁晏深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表情。他的虎耳動了一下,伸手從貨架上又拿了一包方便麵,放進購物車裡。

  凌曜看著他拿的那包方便麵,又看了看自己拿的那包。「你拿的是海鮮味的。我拿的是紅燒牛肉的。」

  「海鮮味的熱量低一些。」

  「你剛才還說不健康。」

  「不健康,但熱量低一些。」

  凌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轉過身,推著那輛歪歪扭扭的購物車繼續往前走。尾巴在身後翹得高高的,尾尖輕輕顫著,像一隻停在花上的蝴蝶在扇翅膀。

  他們走到了日用品區。

  貨架上擺著洗髮水、沐浴露、牙膏、洗衣液、紙巾。凌曜拿了一瓶洗髮水看了看,放回去了,又拿了一瓶,又放回去了。

  他站在貨架前,兩隻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歪著頭看著那些瓶瓶罐罐。

  「你用什麼洗髮水?」他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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