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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都會受影響

  凌曜握緊他的手。

  「什麼時候?」

  祁晏深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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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得厲害的時候,」他說,「或者……太累了的時候。會有一個聲音。」

  他的虎耳輕輕顫了一下。

  「那個聲音說,」他繼續說,「別撐了。沒用。沒人會來救你。」

  凌曜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然後呢?」

  「然後……」祁晏深看著他,「有時候,我會不記得之後的事。」

  凌曜的豹耳壓平了一點。

  「不記得多久?」

  「不一定。」祁晏深說,「幾分鐘。幾小時。有一次,一天。」

  凌曜想起那份病歷。

  想起那六次自殺未遂的記錄。

  想起那些他不在的夜晚,祁晏深一個人躺在浴缸里。

  「祁晏深。」他叫他的名字。

  祁晏深看著他。

  「你看著我。」凌曜說,「看著我。」

  祁晏深看著他。

  「你剛才說的那些,」凌曜說,「梁醫生知道嗎?」

  祁晏深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輕點頭。

  「他說過,」他慢慢說,「可能是……解離。」

  凌曜的豹耳完全豎起來。

  解離。

  他聽過這個詞。在查那些資料的時候,在那些關於PTSD的文章里。

  解離性障礙。

  當一個人承受的痛苦太多,太深,他的意識會分裂。會分裂出另一個自己,去承受那些他承受不了的東西。

  「祁晏深。」他又叫了一聲。

  祁晏深看著他。

  凌曜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用臉頰暖著。

  「不管你是誰,」他說,「我都在這兒。」

  祁晏深的虎耳輕輕顫了一下。

  他的虎尾,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在凌曜手心裡動了一下。尾尖翹起來,輕輕蹭了蹭凌曜的掌心。

  凌曜把那條尾巴輕輕握住。

  「別怕,」他說,「我陪你。不管來的是誰,我都陪。」

  中午的時候,祁晏深睡著了。


  凌曜給他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他。

  睡著的祁晏深比醒著的時候更蒼白。

  嘴唇沒什麼血色,眼底下青黑一片,虎耳軟軟地垂著,左耳那塊缺損處完全暴露在光線里。

  凌曜盯著那塊缺損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個錦盒。想起那簇泛黃的冠毛。

  那是祁家從他身上剃下來的。活生生剃下來的。一刀一刀,割肉一樣。

  他把手伸進包里,摸了摸那個錦盒。

  冰涼的。安靜的。但裡面裝著的東西,是祁晏深的一部分。

  被搶走的一部分。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祁晏深的手。

  那隻手很瘦,骨節分明,手背上還有輸液留下的淤青。他輕輕摩挲著那些淤青,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什麼。

  床頭柜上放著祁叔送來的食盒。

  凌曜打開看了看。湯還溫著,很香。還有幾樣小菜,都是清淡好消化的。

  他盛出一碗湯,放在旁邊涼著。

  等祁晏深醒了,哄他喝一點。

  下午兩點多,祁晏深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凌曜。

  凌曜就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靠在椅背上打盹。他的豹耳輕輕垂著,尾巴搭在地上,尾尖偶爾晃一下。

  祁晏深看著他。

  看著他的睡顏,看著他眼底下和自己一樣重的青黑,看著他嘴角輕輕抿著的樣子。

  他想起剛才醒來前做的夢。

  夢裡有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說:別信他。他早晚會走的。就像三年前一樣。

  那個聲音很熟悉。是他的聲音。又不完全是他的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出口。

  他只知道現在看著凌曜,那個聲音還在耳邊響。

  凌曜的豹耳忽然動了動。

  他睜開眼,對上祁晏深的視線。

  「醒了?」他揉揉眼睛,坐直,「怎麼不叫我?」

  祁晏深沒說話。

  凌曜摸摸他的額頭:「不燒。餓不餓?祁叔送的湯還在,我熱一下?」

  祁晏深看著他。

  看著他忙忙碌碌的樣子,看著他盛湯時專注的神情,看著他端著碗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來,」凌曜舀起一勺湯,吹了吹,「張嘴。」


  祁晏深張開嘴,喝下那勺湯。

  溫熱的,鮮甜的,帶著淡淡的藥香。

  是小時候的味道。

  他垂下眼,又喝了一勺。

  凌曜一勺一勺餵他,餵得很慢,很耐心。餵完一碗,又問他:「再來點?」

  祁晏深搖搖頭。

  凌曜把碗放下,重新握住他的手。

  「祁叔說,那盆藍雪花開得很好。」他輕聲說。

  祁晏深的虎耳動了動。

  「等你好一點,」凌曜說,「我們回去看看。帶上你那盆,還有我送的那盆薄荷,放在一起,讓他們作伴。」

  祁晏深看著他。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看著他說「我們」時的自然。

  「凌曜。」他開口。

  「嗯?」

  「你……」他頓了頓,像是在想怎麼說,「你不怕嗎?」

  凌曜的豹耳豎起來:「怕什麼?」

  「怕我。」祁晏深說,「怕我……再出事。」

  凌曜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湊近一點,看著祁晏深的眼睛。

  「我怕。」他說,「怕得要死。」

  祁晏深的虎耳壓平了一點。

  「但我更怕你一個人。」凌曜繼續說,「怕你一個人扛,一個人疼,一個人想那些事。怕你出事了沒人知道,怕我來晚了。」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祁晏深的左耳,摸那塊缺損處。

  「以後,」他說,「你有我了。不管你想什麼,不管那個聲音說什麼,你都告訴我。我們一起扛。」

  祁晏深看著他。

  暗紅色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冰面下流動的水。

  他的虎尾極其緩慢地動了一下,尾尖輕輕纏上凌曜的小腿。

  凌曜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起來。

  「尾巴動了,」他說,「這次是開心的動。」

  祁晏深沒說話。但他的虎尾又動了一下,纏得更緊一點。

  傍晚的時候,凌曜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起來。

  是陳序。

  他接起來:「餵?」

  陳序的聲音很緊:「凌曜,你現在在哪兒?」

  「醫院。」


  「祁晏深的病房?」

  凌曜沉默了一秒:「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陳序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上網看看!你們倆被人拍了!」

  凌曜的豹耳刷地豎起。

  他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凌曜祁晏深戀情曝光#

  熱搜第二:#凌曜陪護神秘男子身份確認#

  熱搜第三:#晏深祁家長子#

  他點進去,看見照片。

  是他和祁晏深的合影。就在這間病房。他坐在床邊餵祁晏深喝湯,祁晏深看著他,他伸手摸他的耳朵。

  每一張都拍得很清楚。

  每一張都能看清兩個人的表情。

  他的,擔心的,心疼的。

  祁晏深的,虛弱的,依賴的。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這眼神,這不是愛情是什麼?」

  「凌曜餵他喝湯,他看凌曜那個眼神……我哭了」

  「所以那天晚上渾身是血,是因為這個人?」

  「晏深是誰?查到了,是配音圈的大神,真實身份是雪嶺祁家的長子」

  「祁家?就是那個醫藥世家?他家兒子怎麼搞成這樣?」

  「求求了別扒了,給他們一點空間吧……」

  凌曜握著手機,豹耳壓平。

  他看向祁晏深。

  祁晏深靠在床頭,也看著他。他剛才聽見了電話里的聲音。

  「被拍了?」他問。

  凌曜點頭。

  祁晏深的虎耳慢慢壓平。

  他伸手:「給我看看。」

  凌曜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給他。

  祁晏深看著那些照片,看著那些評論。看著「祁家長子」那四個字,看著「他家兒子怎麼搞成這樣」那句話。

  他的虎尾僵直著。

  然後他把手機還給凌曜。

  「連累你了。」他說。

  凌曜搖頭:「別說這個。」

  「我說真的。」祁晏深看著他,「你的事業,你的形象,你的粉絲……都會受影響。」

  凌曜握住他的手。

  「我不在乎。」他說。

  祁晏深看著他。

  「你不在乎,」他輕聲說,「我在乎。」

  凌曜的豹耳豎起來。

  「祁晏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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