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聯邦冷眼棄蒼生,唯余黑暗渡蒼生
千里星河狼煙未熄,西境的戰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域外殘寇捲土重來之後,徹底拋棄了正面攻堅的打法,這群窮凶極惡的掠奪者深諳邊境防禦的薄弱之處,專挑遠離主力軍團的殖民小星域、偏遠資源補給站、平民聚居的小型空間站下手。
狂暴的炮火接連撕裂星域護盾,改裝掠奪機甲在星塵里橫衝直撞,一座座缺乏重型防禦的邊境城邦接連陷落,爆炸的火光染紅漆黑的宇宙,破碎的艦骸、斷裂的機甲殘骸與隕石碎片混雜漂浮,昔日安穩的邊境星域,短短半日就淪為了滿目瘡痍的人間煉獄。
無數道絕望的求救信號穿透層層星障,密集不斷地湧向聯邦主星總部,信號里夾雜著守軍最後的嘶吼、平民驚恐的哭喊,每一秒都在訴說著邊境的絕境。邊境守軍本就兵力空虛,裝備老舊落後,新生代頂尖戰力要麼閉關療傷,要麼被死死束縛在主星防線,根本無人能夠統籌全局。士兵們依託殘破的防禦工事拼死抵抗,傷亡數字飛速攀升,大量平民被迫捨棄家園,在冰冷的星艦里倉皇逃亡,無數人被困在戰火隔絕的孤立據點,前路只有死路一條。
整片西境邊境,已然陷入了徹底孤立無援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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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魔秘境之中,凌曜早已感知到遠方動盪的星能戾氣,孤身踏星啟程,黑金長袍在凜冽的星際罡風中獵獵翻飛,朝著戰火最熾烈的西境急速奔赴。
他本是一心避世之人,偏愛秘境的清幽閒適,只想煮茶靜修、安穩度日,打心底厭惡星際紛爭、殺伐征戰,不願捲入聯邦的權力博弈與星域廝殺。
可眼見蒼生受難、烽火焚遍邊境,他終究做不到冷眼旁觀。可他沒有料到,這一次橫亘在受難百姓面前的阻礙,不是兇殘的域外敵寇,而是自詡執掌星海光明正道、肩負守護萬民職責的聯邦高層。
聯邦主星中樞指揮大殿之內,燈火徹夜通明,可殿內沒有半分臨危救災的凝重肅穆,瀰漫的只有精緻的利己算計、麻木的冷漠與虛偽的權衡。
巨大的全息星域光屏上,實時轉播著西境的慘烈實況:坍塌的城邦建築、漫天飛濺的炮火、四散奔逃的流民、倒在血泊里的士兵,一幕幕人間慘劇清晰地展現在所有高層眼前。
可高位上的一眾權貴神色淡然,有人指尖把玩著珍貴的星際靈玉,有人低聲閒聊著主星的宴會安排,沒有一人面露悲憫,沒有一人主動提出調兵馳援的議案。
總長林志權端坐在最高主位,面容沉穩,眼底卻毫無溫度,指尖慢悠悠敲擊著玄鐵扶手,語氣淡漠得如同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不必增援。」
輕飄飄三個字,直接為數百萬邊境百姓宣判了死刑。
下方一名駐守邊境多年的老將猛地起身,臉色漲紅,急切地躬身勸諫:「總長!西境數千萬平民深陷戰火,前線守軍已經死傷過半,防線隨時會全線崩潰!再拖延片刻,整片邊境都會徹底淪陷,無數百姓將葬身炮火!懇請總部即刻調動主力軍團馳援邊境!」
林志權抬眼掃了他一眼,目光里滿是居高臨下的嘲諷與冰冷:「馳援?邊境星域貧瘠荒蕪,常年需要聯邦財政補貼,本身就沒有多少戰略價值。為了一群毫無利用價值的邊境流民,損耗聯邦核心軍備、抽調精銳主力,一旦戰事失利,我們這些人的位置都坐不穩,這筆買賣,虧得徹頭徹尾。」
這番話直白刺骨,將權貴階層視人命如草芥的本質暴露無遺。在他們眼中,邊境百姓從來不是需要守護的子民,只是可以隨時犧牲、用來權衡利弊的棋子,只要能保住自身權位與核心富饒星域,犧牲一片邊境、捨棄千萬民眾,根本不值一提。
一旁主管輿論宣傳的官員立刻上前諂媚附和,臉上滿是精明的算計:「總長所言極是。如今蘇硯道心受損閉關靜養,白棲月聖女鎮守主星不可輕易調離,聯邦本就在新生代戰力上顏面盡失。若是貿然出兵,一旦戰敗,只會讓聯邦的威望一落千丈,動搖全域民心。與其冒險出兵承擔戰敗的罪責,不如按兵不動,將所有過錯推給外人。」
大殿之內的其餘高層紛紛點頭附和,人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沒有人願意為邊境的生靈承擔一絲風險。
在他們看來,戰火肆虐、百姓流離根本不是災難,反而是一次絕佳的輿論造勢機會。
林志權當即沉聲下達命令,定下了這套冷血到極致的應對策略:「傳令下去,所有主力軍團固守主星與各大富饒星域,嚴禁任何一兵一卒向西境馳援。同時啟動全域輿論管控,連夜撰寫通稿,將此次殘寇反撲、邊境戰亂的全部罪責,盡數歸咎於隕魔閣黑暗餘孽暗中勾結域外勢力,蓄意挑起戰亂。」
命令落下,滿殿權貴無人提出異議,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套棄民保權的方案。
他們不願出兵救人,不願出手平亂,第一時間開動聯邦掌控的全域輿論機器,顛倒黑白、刻意甩鍋。
短短半個時辰,聯邦所有星域公共播報、星際網絡、官方公告全部同步更新,一條條冰冷的通告刷屏全網:
【緊急通告:西境戰亂再起,系隕魔閣黑暗餘孽暗中勾結域外掠奪勢力,蓄意破壞星海安寧,殘害無辜百姓。】
【黑暗勢力禍亂西境,聯邦堅守正道,全力抵禦黑暗侵蝕,守護星海秩序。】
【本次西境淪陷、民眾受難,根源在於百年未除的黑暗禍患,聯邦將持續清剿黑暗餘孽。】
字字誅心,句句栽贓。
邊境守軍的浴血奮戰被抹去,聯邦高層的見死不救被掩蓋,域外殘寇的暴行被淡化,所有的苦難、所有的傷亡、所有的慘劇,全部被強行扣在了隕魔閣的頭上。這群手握權柄的人,靠著顛倒黑白的輿論操控,從棄民不顧的冷血掌權者,搖身一變成了抵禦黑暗、守護蒼生的正義化身。
凌曜行走在星河之間,精神力輕易捕捉到聯邦全域推送的輿論消息,識海里的燼獄瞬間怒火暴漲,赤紅的獄火劇烈翻騰,火星四濺,氣得幾乎要灼燒整片識海空間。
【簡直喪心病狂!這群高層已經徹底沒了底線!眼睜睜看著數千萬百姓被困在戰火里等死,一兵不發、一援不出,反手就把所有髒水潑到我們身上!這就是他們標榜的光明正道?簡直是星海最大的笑話!】
【邊境將士在前線拼死搏命,普通百姓在炮火里掙扎求生,他們躲在繁華的主星里喝茶享樂,忙著控評洗白、甩鍋栽贓,擺爛擺得毫無底線!】
【打不過敵人就放棄百姓,扛不住責任就抹黑對手,這樣的聯邦,根本不配執掌星海!】
燼獄活了萬古歲月,見識過無數星域的權謀紛爭,卻從未見過如此腐朽冷血的統治階層。他們沒有抵禦外敵的勇氣,沒有守護子民的擔當,只有趨利避害的自私,和顛倒黑白的卑劣。
凌曜踏星的腳步微微一頓,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明顯的寒意。他可以忍受世人百年的誤解,承受隕魔閣背負的污名,甘願隱忍退讓、避世隱居,不和聯邦爭權奪利。
可他無法容忍,身居高位的掌權者手握守護萬民的權柄,卻為了一己私利,將千萬無辜百姓的性命視作可以隨意丟棄的籌碼。
邊境的百姓從未參與過隕魔閣與聯邦的百年恩怨,從未散播過抹黑黑暗的言論,他們只是在邊境勤懇生活、安穩度日,卻要因為權貴的自私怯懦,淪為戰火的犧牲品,還要背負被輿論污衊的罵名。
「所謂光明正道,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謊言。」凌曜低聲自語,聲音清淡,卻裹挾著刺骨的涼意。
百年以來,聯邦靠著編造黑暗禍亂的謊言穩固統治,靠著犧牲邊境底層民眾的利益維繫自身的繁華,從前他選擇隱忍,是不願掀起戰亂牽連散落各地的隕魔舊部,不願讓更多人流離失所。可如今聯邦早已腐朽到了骨子裡,冷血擺爛、棄民不顧,徹底突破了底線。
遠在隕魔秘境的墨軒,同樣截獲了聯邦發布的官方通告,得知高層見死不救、反手甩鍋的行徑,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悲憤與寒意。「聯邦早已爛入骨髓!嘴上說著守護星海蒼生,實則視萬民性命為草芥!少主數次出手平亂護民,不求功名不求回報,到頭來所有的功勞被抹去,所有的罪責被強加,千萬百姓受難,他們卻躲在後方操控輿論,這樣的政權,根本毫無存在的意義!」
墨軒心中滿是不甘,更替凌曜感到不值。自家少主擁有傾覆星海的無上力量,本可以振臂一呼洗刷百年冤屈,卻為了避免戰亂傷及無辜,一次次選擇隱忍退讓,默默守護星海安寧。可他的善意與克制,換來的卻是聯邦無休止的抹黑與算計。
凌曜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朝著西境戰火深處疾馳而去。他依舊沒有爭霸奪權的念頭,不想捲入星際各方勢力的博弈,更不想打打殺殺耗費心神。可他不能坐視千萬無辜百姓葬身炮火。聯邦選擇擺爛棄民,那他便出手兜底;聯邦不願救援蒼生,那他便孤身赴險。
「我本只想守著秘境安穩度日,遠離一切紛爭。可世道不給我清閒,蒼生容不得我退縮。」凌曜目光沉靜,穿過漫天戰火硝煙與星塵迷霧。
聯邦權貴可以自私冷漠,可以捨棄邊境,可以顛倒黑白;可他身負黑暗之名,卻始終守著濟世護生的本心。整片星海之中,各路勢力都在權衡利弊、保全自身,唯有這個被聯邦定義為「星海最大禍患」的魔主,一次次逆勢而行,孤身奔赴戰火煉獄,拯救被光明徹底拋棄的千萬生靈。
身後的聯邦主星依舊繁華喧囂,高樓林立,權貴們在宴會廳里談笑風生,繼續編織著抵禦黑暗的虛假神話,對外不斷渲染隕魔閣的可怖,掩蓋自己棄民的卑劣行徑。身前的西境邊境烽火連天,殘寇肆意屠戮,守軍死守著殘破的孤城,百姓的求救聲微弱又絕望,在冰冷的宇宙里無人回應。
光明選擇棄世,黑暗挺身而出渡化烽煙。
凌曜周身暗能悄然流轉,速度陡然暴漲,一襲黑金身影劃破漫漫星河,孤身一人,奔赴這片被聯邦徹底放棄的戰亂邊境。
識海里的燼獄漸漸收斂了躁動的怒火,不再瘋狂慫恿凌曜起兵造反,只剩滿心的唏噓與無奈。
【我算是徹底看清了,這星海不需要聯邦那套虛偽的正道,真正缺的是公道。他們不救人,我們來救;他們擺爛躺平,我們來兜底。只是委屈了你,宿主,救人的是你,背鍋的是你,默默付出的是你,最後被全網抹黑的還是你。】
凌曜心底淡淡回應:「無妨。」
他堅守自己的本心,行自己認定的正道,世人如何污衊、輿論如何顛倒,都無關緊要。哪怕此次平定戰亂之後,聯邦依舊會將所有禍亂的名頭扣在他的頭上,依舊會大肆宣揚黑暗餘孽的惡行,他也從未後悔。
亂世浮沉,人心涼薄,權庭腐朽不堪,可只要守住本心,護住無辜蒼生,一切便值得。
星河盡頭,戰火席捲千里,千萬生靈陷入絕境,聯邦全員擺爛,無人施以援手。唯有那道孤傲的黑金身影,踏火而來,獨赴危疆,為這片絕望的邊境,撐起了最後的一線生機。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