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反派反向投喂，心態折磨拉滿
黑石古堡露台。
凌曜重新跌回蓬鬆的懸浮躺椅，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方才虛空一戰精神持續緊繃，哪怕全程都在划水躲閃，心神消耗依舊不小。肩頭那道被光刃劃開的淺傷已經做過簡易處理，淡金色的癒合藥劑覆在傷口之上，微微泛起一陣麻癢。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懸浮小几上，各色零食還堆得滿滿當當。蜜漬星果的糖殼泛著瑩潤光澤，脆烤蟲禾片的包裝袋敞開一半，果味氣泡飲還殘留著淡淡的冷霧。
可一想到秘境星雲的外圍邊界，那台銀白色的雲曦機甲正蹲守在小行星帶，無數微型偵察探針如同細密蛛網散布在星域邊緣，凌曜就覺得腦袋一陣陣發脹。
本來安安穩穩曬太陽吃零食的小日子，憑空多了一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
【宿主，這下麻煩大了。】燼獄的赤紅虛影在精神識海慢悠悠踱步，熔岩紋路忽明忽暗，【那聖女雷達二十四小時開機，我們但凡有一點大的能量波動，都會被她捕捉。想悄悄溜出去逛星球吃美食基本沒戲。】
凌曜拆開一袋冰晶流心糕，捏起一塊放進嘴裡，清甜冰涼的滋味漫開舌尖。
「她只在外圍監視，不闖入秘境核心，墨叔的防禦大陣就能擋得住。就怕林志權那邊再搞什么小動作。」凌曜淡淡說道。
方才從戰場回來之前，他隱約捕捉到跨星域的隱秘通訊信號，信號源頭來自聯邦主星，加密級別極高，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林志權又在謀劃什麼新的陰謀。
星海另一邊，星雲外圍小行星帶。
雲曦機甲靜靜蟄伏在嶙峋的巨型隕石縫隙之間。
駕駛艙內部燈光調至柔和的暗白色。白棲月坐於座椅之上，面前數塊光屏同時亮起，無數來自偵察探針的畫面、能量讀數流水一般滾動刷新。
她沒有休息。
自停戰駐留之後，她便一刻不停地分析收集到的全部情報。
隕魔閣秘境內部的畫面斷斷續續透過星雲干擾傳過來：古堡井然有序，將士輪班守備，沒有大肆調兵出征的跡象，沒有燒殺劫掠的暴行，甚至能看見隕魔閣的後勤隊伍，在開墾秘境內部的資源小行星。
一切，都和聯邦卷宗描述的「邪惡魔窟」相去甚遠。
越是觀察，白棲月心底的矛盾就越是深重。
她指尖划過屏幕，回放方才虛空交戰的錄像。一遍又一遍回看凌曜躲閃、格擋、手下留情的片段，肩頭機甲肩甲那一道裂痕還歷歷在目。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這句話在心底盤旋，剛冒出來，又被十九年的教條死死壓制。
不行，不能輕易被表象迷惑。凌曜詭計多端，這一切說不定全部都是演出來的假象，專門用來混淆外人的判斷。
連續數個標準時的高強度監視與內心拉扯，巨大的精神消耗襲來，飢餓與疲憊一同湧上。
白棲月抬手點開自身的物資清單。隨軍儲備的營養膏、壓縮能量劑都存放在外圍的聖光朝聖號主艦之上。為了保持單機機動，她駕駛雲曦突進星雲之時，並沒有攜帶太多口糧。
留在小行星帶蹲守，短時間內也不方便返回護衛艦取補給。
駕駛艙內只有寥寥幾支口味單調的軍用營養劑。
她取出一支，擰開蓋子抿了一口。寡淡無味的糊狀物質滑入喉嚨，勉強維持身體消耗。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不帶任何攻擊性的能量信號，穿透層層星雲干擾，傳到雲曦的通訊接收器上。
不是攻擊，不是炮口蓄能，只是一道溫和的物質傳送坐標。
白棲月瞬間渾身緊繃，雙手立刻搭在操控手柄上，雲曦護盾瞬間全開，光翼微微震顫，進入警戒狀態。
「是什麼？偷襲？誘捕陷阱？」
她快速解析信號來源——信號發自隕魔閣古堡方向，是凌曜。
緊接著，數枚小型無人運輸艙，慢悠悠穿過暗紫色星雲，沒有任何武器搭載，速度不快，晃晃悠悠朝著小行星帶的方向飄來。沒有殺機，沒有能量武器鎖定，平平無奇，就這麼徑直飄到雲曦機甲的面前。
白棲月滿心警惕，掃描光束反覆掃過運輸艙全身，確認沒有爆炸裝置、沒有毒素、沒有禁錮類的陷阱，艙體內部只有生物物質反應。
她滿心疑惑，小心翼翼操控雲曦的機械臂，將其中一個運輸艙抓取進駕駛艙的隔離檢測艙。
層層掃描化驗完成，確認完全安全。
艙門緩緩彈開。
下一刻，各式各樣包裝精緻的星際零食，滾了出來。
晶瑩的冰晶流心糕，蜜漬星果，密封包裝的蜜熏星肉乾，還有幾罐還帶著低溫的果味氣泡飲。滿滿當當，堆了小半隔離艙。
公共通訊頻道被接通，凌曜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看你一直守在外面，估計沒什麼好吃的。」少年的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什麼算計，「軍用營養劑吃久了很難受，這些給你。沒有下毒，剛剛檢測你也看見了。」
白棲月整個人僵在駕駛座椅上，瞳孔微微放大。
她預想過無數種凌曜接下來會做出的舉動。發動偷襲、暗中策反、釋放幻術蠱惑、派出說客威逼利誘……可萬萬沒有料到，對方會給自己投餵零食。
傳說中屠戮星海、陰險狡詐的滅世魔主，打了一架打不贏自己（至少在她原先認知是這樣），打又不打，殺又不殺，現在隔著星域給自己送吃的？
反派反向投餵？
白棲月腦子裡面一片混亂，十九年建立的正邪認知又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白棲月的聲音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錯亂。
「沒什麼意思。」露台之上，凌曜靠在躺椅上，咬著一塊星果，對著通訊隨口回話，「就單純看你蹲在這裡挺辛苦。就算立場不一樣，也沒必要苛待口腹。」
【宿主！！】燼獄在精神識海直接炸了，赤紅虛影急得來回蹦躂，【你幹什麼啊！給討伐你的聖女送零食？！哪有魔主會幹這種事情！傳出去全星際都要大跌眼鏡！隕魔閣的反派威嚴不要了嗎！】
「反正零食多得吃不完，放著也是放著。」凌曜在心裡漫不經心回了一句，「她就守在外面，總不能看著人家天天啃難喝的營養劑。」
【可她是來殺你的！是奉了命令要來取你性命的！】燼獄幾乎要卡頓，【人家揣著殺心蹲你家門口，你還給人送甜品！哪有你這樣的少主！】
雲曦駕駛艙內。
白棲月低頭看著隔離艙裡面色彩繽紛的零食。
蜜漬星果散發淡淡的清甜香氣，氣泡飲的罐體還縈繞著低溫凝結的薄霧。這都是聯邦普通民眾很難買到的高級星域特產。
她的意識在腦海里瘋狂拉扯。
這會不會又是陰謀？食物雖然掃描無毒，會不會有精神迷惑類的微量物質？可是剛剛全維度掃描已經完成，沒有任何異常。
一個一心想要毀滅星海的魔頭，會費盡心思，用一堆零食來迷惑對手？
手段也未免太過奇怪。
「我不會接受你的饋贈。」白棲月強壓下心底的混亂，聲音重新恢復清冷，「你我立場敵對，不必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說完，她操控機械臂，打算把所有運輸艙原樣退回去。
「隨便你。」凌曜的聲音淡淡傳來，「送出去就不打算收回來了。你不要，那就扔在小行星帶好了。」
通訊直接切斷。
信號瞬間中斷。
只留下一艙各式各樣的零食，安安靜靜擺在隔離艙里。
白棲月坐在駕駛座上，望著那一堆零食，整個人陷入巨大的精神折磨。
外面是自己要討伐的「滅世黑暗」。
可這個黑暗，打完架不趕盡殺絕，看見自己蹲守辛苦，還送來一堆甜品。
教科書上凶神惡煞的魔主形象，正在一點點碎得七零八落。
小行星帶寂靜無聲，雲曦機甲的雷達依舊在兢兢業業掃描隕魔閣方向。
可此刻白棲月的心，早已不像出征之時那般堅如磐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