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追殺變蹲守，聖女徹底懵了
星雲翻湧，戰場之上的交鋒慢慢歸於沉寂。
幾番拉鋸過後，白棲月很清楚，自己已經不可能取勝。
雲曦能源損耗嚴重，肩甲的損傷還在持續，精神力經過長時間高強度輸出，也已經接近警戒線。哪怕繼續硬撐著進攻，也不過是無休止的重複——自己的攻勢盡數被對方輕巧化解，傷不到凌曜分毫，最多只能劃開一點衣料皮肉。
想要斬殺魔主的目標，遙遙無期。
可就這樣掉頭返回聯邦，她又做不到。
十九年的信仰，家族的期許，全星際民眾的期盼，還有總長交付在她肩頭的使命，沉甸甸壓在肩頭。如果就這樣空手而歸，等於承認自己討伐任務徹底失敗。
更讓她無法離開的，是心底那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疑惑。
眼前的凌曜，和史書上那個嗜血魔主完全對不上號。
真相到底是什麼？
是凌曜的偽裝已經爐火純青，還是聯邦代代流傳的史料之中，藏著自己不曾知曉的隱情？
她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若是就此離去，這份巨大的疑問，會永遠盤旋在心底，得不到答案。
雲曦緩緩向後退開一大段距離，光翼收攏，炮口的聖光光芒漸漸熄滅。沒有繼續發起進攻，卻也沒有調轉艦頭離開這片星域。
凌曜見對方停下攻勢，也立刻撤去周身僅存的那一層暗色防禦。緊繃的精神稍稍放鬆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肩頭那道淺淺的傷口已經止住流血，只在黑金制服上留下一小塊深色的血漬。
終於不用繼續挨打划水。
【就這？打了這麼久，她居然不打也不走？】燼獄的聲音滿是詫異，赤紅的機甲虛影在精神識海停下躁動，【宿主，這是什麼打法？打又不打，退又不退，打算跟我們耗到天荒地老？】
凌曜也有些意外，原本以為要麼分出勝負，要麼對方知難而退返回聯邦，萬萬沒料到會演變成現在這種局面。
他透過公共通訊開口詢問：「不打，也不走，你打算幹什麼？」
雲曦駕駛艙內，白棲月的神情複雜難言。
她望著屏幕里那個銀髮少年，清冷的聲音穿過虛空傳來：「我不會就此撤離。在沒有查清全部真相之前，我會留在此地。」
「查清真相？」凌曜眉梢微微一挑。
「今日之戰處處詭異。」白棲月一字一頓說道，「你實力深不可測，卻始終不願痛下殺手。諸多地方與聯邦卷宗記載截然不同。我要留在這裡，繼續監視隕魔閣。」
追殺魔主的討伐之戰，打到最後，變成了就地蹲守監視。
這個結果，別說是凌曜，就連遠處黑石古堡指揮大殿裡的一眾隕魔閣將領，全都愣住了。
指揮大殿的巨大光屏上，清晰捕捉到雲曦後撤停戰、卻並未離開星雲星域的畫面。
「不打了？」
「聖女不進攻，也不撤退？就守在我們星域邊上？」
將領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臉上全是錯愕。原本預想的生死決戰，沒有分出你死我活，反而演變成一場僵持對峙。
墨軒站在大屏之前，眉頭擰得更緊，指尖輕輕捏緊。
他能夠猜到白棲月內心已經產生懷疑，可敵人就是敵人。一位聯邦頂尖聖女，駕駛聖級機甲駐紮在自家星域門口，終究是巨大隱患。
「傳令。」墨軒沉聲下達指令，「外圍偵察哨加倍輪班，二十四小時緊盯雲曦的動向。防禦大陣維持七成充能狀態，不得鬆懈。對方若是只監視不進攻，我們便不要主動挑釁。一旦她再度發起攻擊，立刻示警。」
「是，副閣主！」
虛空戰場。
凌曜聽完白棲月的話，只覺得一陣頭大。
打也不打，走也不走，直接蹲在自家家門口監視。以後等於時時刻刻家門口杵著一台聖級聖光機甲。
以後想安安穩穩曬曬太陽吃零食，怕是都要被人隔著星雲盯著。
【聽見沒有宿主！人家要蹲點監視我們！】燼獄又開始躁動起來，【乾脆直接出手，把她驅逐出星雲！一勞永逸！】
「驅逐又要動手，動手就有失控風險。」凌曜在意識里駁回，「她只是監視，沒有進攻，強行動手反倒坐實隕魔閣好戰的說法。」
「那我們就任由她守在門外？」燼獄憤憤不平，「天天被一台聖光機甲盯著，我們還怎麼安生過日子。」
凌曜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總不能衝上去逼著對方離開。
他看向數萬千米之外那台靜靜懸浮的瑩白機甲，再次對著通訊頻道開口：「你留在這裡，沒有意義。就算天天盯著，也看不到你想要的所謂『罪證』。隕魔閣從來沒有主動去劫掠屠戮邊境星球。」
「是不是謊言，時間自會給出答案。」白棲月的態度十分堅決，「我會留在此處觀察隕魔閣的一舉一動。若是你們真的暗中外出作亂，我會第一時間出手阻攔。倘若一切果真如你所說，我也會重新審視聯邦的記載。」
她現在不願意全然相信凌曜的說辭，可也再也做不到毫無保留地篤信史書。她選擇用自己的眼睛，去親眼見證真相。
說完這句話，雲曦不再繼續對話。機甲緩緩移動，尋找到一片相對安全的小行星帶，停靠在了隕魔閣秘境星雲的外圍邊界。
光翼半斂，機甲進入低功率警戒待機模式。
可探測雷達全部開啟，四面八方的微型偵察探針被源源不斷釋放出去，如同一張細密的大網，持續收集隕魔閣星域之內的一切能量波動與影像情報。
堂堂聯邦首席聖女，討伐魔主的出征大軍，主力護衛艦全部停留在星雲外層。白棲月獨自一人，就這麼在隕魔閣家門口駐紮蹲守下來。
追殺，徹底變成了蹲點監視。
凌曜望著那台安安靜靜停在小行星帶的銀白色機甲，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好好的躺平日子，算是徹底被攪亂了。
他不再繼續留在虛空戰場，調動傳送坐標。銀白光暈包裹住身形，轉瞬之間，凌曜的身影便消失在這片交戰過的虛空，返回黑石古堡最高處的露台。
一回到露台，凌曜便重重躺回熟悉的懸浮躺椅上。肩頭的傷口已經處理完畢，只是制服上那一塊淡淡的血漬還沒褪去。
小几上還剩下不少之前沒吃完的零食。
可現在，一想到自家星域邊界外面，時時刻刻有一台聖級機甲在監視偷窺，連吃零食都少了幾分愜意。
【這下好了宿主。】燼獄的聲音帶著滿滿的怨念在腦海響起，【以後我們一舉一動，都要提防外面那個聖女的探針。你想偷偷溜出去品嘗外星零食都不行。】
「別提了。」凌曜揉了揉眉心，「先看看她打算蹲守多久。希望過一陣子，她覺得沒有收穫，自己就會離開。」
「但看她剛才的態度，短期內是不會走的。」
與此同時，星雲之外。
聯邦的偵察探針，將「聖女停戰駐留隕魔閣邊界，並未完成誅殺魔主任務」的情報，跨越遙遠星空，傳回聯邦主星。
總長官邸。
林志權看著傳回的報告，指尖緩緩摩挲著水晶茶杯，臉上溫和的笑意淡下去幾分。
「沒有死戰，沒有斬殺凌曜，反而就地駐紮監視？」
他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冷芒。
很明顯，白棲月的信念，已經出現了動搖。
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看來，需要再添一把柴火。」林志權放下茶杯，對著通訊終端淡淡下令，「通知情報宣傳部門，準備啟動下一步計劃。邊境那邊，可以再鬧出一點動靜來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