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詭異的戰局，顛覆十九年認知
暗紫色星雲緩緩翻湧，能量碰撞過後殘留的細碎光塵，在漆黑的虛空中四處漂浮。
雲曦炮口的聖光緩緩升騰，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大片星域。
白棲月雙手放在操控面板之上，精神力持續不斷灌入機甲內核。可方才那一場交手留下的疑惑，如同藤蔓一般死死纏繞在她的心頭，讓她難以全然集中精神。
駕駛艙的光屏之上，同步傳回凌曜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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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少年孤零零懸浮在星空里，黑金暗紋的衣擺在能量流中輕輕浮動。沒有魔神機甲加持，沒有滔天黑霧籠罩，除去那深不可測的力量之外，看上去不過是個眉眼清雋的普通少年。
這就是聯邦史書口口聲聲所說的，禍亂星海、嗜殺成性的滅世魔主。
越是對比，白棲月心底的違和感就越是強烈。
她從小到大所接觸的一切，都在告訴她，隕魔閣代表純粹的黑暗，凌曜生來便身負毀滅的惡念。為了對抗這份黑暗，白家世代駕駛聖光機甲，無數先輩戰死沙場。十九年來，斬除凌曜、肅清隕魔閣，早已刻進她的人生信條，是她活著的使命。
可眼前真實發生的戰局，卻把固有的認知衝撞得搖搖欲墜。
自開戰到現在，凌曜占盡上風。
僅憑封印壓制後的殘餘力量，便能震傷聖級機甲雲曦。只要他願意釋放全部力量，隨時可以終結這場戰鬥，甚至可以取走對手的性命。
但他沒有。
全程只有格擋與閃避，不殺、不追、不趕盡殺絕。甚至還會分心護住無人的空間站，不願造成無謂的損毀。
哪有這樣的魔頭？
「是偽裝……一定全都是偽裝。」白棲月咬著下唇，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他是想要消磨我的鬥志，用示弱博取同情，等待伺機反噬。越是看似溫和，手段就越是陰毒。」
她拼命用這套說辭說服自己，可內心深處，那道裂痕還在不斷擴大。
公共通訊頻道再次接通，凌曜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還要繼續打。」不是疑問，更像是一句陳述，「繼續耗下去，對你我都沒有意義。」
「正邪之爭，不存在意義與否。」白棲月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最初那股斬釘截鐵的銳氣，「黑暗不除，戰火便不會停歇。」
話音落下，雲曦炮口的聖光徹底充盈。
這一次白棲月沒有動用毀滅性的威力大招，只是發射出數道中等威力的聖光束，不追求一擊必殺，目的只是繼續試探。
數道銀白光束撕裂星雲，從不同方位朝著凌曜轟擊過去。
凌曜照舊老樣子，身形在星空中輕飄飄輾轉騰挪，躲開大半攻擊，剩下幾道躲不開的，便用薄薄的暗色能量層輕巧卸去威力。
光束撞在屏障上，迸開一簇簇轉瞬即逝的光花。
沒有震天動地的大爆炸，沒有星域崩碎的駭人景象。一場本該決定星海命運的正邪決戰，打得像一場溫和的演練。
遠處黑石古堡指揮大殿，氣氛已經變得十分微妙。
隕魔閣一眾將領原本滿腔熱血，等著少主大展神威，擊潰來犯的聖女。可看著光屏里這般不痛不癢的交戰，所有人臉上都寫滿困惑。
「這打的是什麼仗？」一名壯漢戰將皺起眉頭，低聲喃喃，「明明有碾壓對手的實力，卻始終不下死手。」
「少主一直在留手，從頭到尾沒有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反擊。」
「難不成少主是看上那台聖光機甲了？」
議論聲零零碎碎在大殿裡響起。
墨軒站在大屏前方，面色沉凝。他看得明白，凌曜是刻意在克制。只是他依舊不清楚滅世詛咒吞噬人格的真相，只當是少主心存仁善，不願開啟殺戒。可在戰場上，過度的仁慈，往往會給自己招來禍患。
「傳令下去，所有人嚴守崗位，密切監控戰場能量波動。一旦少主出現危險，立刻準備馳援。」墨軒沉聲下達命令。
「是！」
虛空戰場之上，交戰還在持續。
白棲月不斷變換戰術，近戰搏殺、遠程光束、範圍封鎖，各式各樣的聖級戰技輪番施展。她想要激怒凌曜，想要逼出他殘暴嗜血的那一面。
可無論她如何進攻，凌曜始終守著那條底線。
不傷人，不殺招，不追擊。
偶爾力量不慎溢出，凌曜都會第一時間強行壓制收回，仿佛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對他而言不是依仗，而是一份沉重的負擔。
幾番回合過後，雲曦的能量儲備已經消耗不少。
白棲月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精神力的持續透支，讓她略感疲憊。
她又一次操控光翼，揮出數道光刃。光刃划過星雲，凌曜側身閃避，其中一道光刃擦過他肩頭，劃開少主制服的布料，在冷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一縷淡紅色的血液，漂浮在宇宙真空之中。
凌曜微微偏頭，瞥了一眼肩頭的傷口，神色平淡，仿佛只是被細小碎屑刮傷，完全沒有動怒的跡象。
駕駛艙內的白棲月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自己傷到了對方，可她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反而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慌亂。
自己終於傷到傳聞中的滅世魔主。
可她沒有看到預想之中的暴怒、瘋狂、毀滅。
凌曜既沒有因此惱羞成怒，也沒有藉機反撲報復。只是隨手調動一絲微弱黑暗能量，簡單止住肩頭的滲血。
那一瞬間，十九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晃動。
如果他骨子裡當真流淌著毀滅與殺戮，被擊傷的瞬間，本該是凶性爆發的時候。
可他沒有。
【看到沒有宿主！都被劃出血了！】燼獄在精神識海炸響，赤紅機甲虛影氣得不斷跺腳，熔岩紋路劇烈閃爍，【她都傷到你了！你還在忍！直接反手把雲曦壓制住！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只是小傷口。」凌曜在內心淡淡回應，「一旦動了火氣，精神波動變強，封印更容易不穩。」
【那也不能任由對方這麼打！】燼獄憤憤不平，【我們不是沙袋！】
凌曜不再回應，只是看向對面的雲曦。
「打夠了嗎。」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繼續這樣，只會白白消耗雙方的精神與機甲能源，分不出結果。」
白棲月坐在駕駛座，心臟砰砰狂跳。
她雙手抵在冰涼的操作台上，腦海里兩種認知瘋狂拉扯、交戰。
一邊，是從小到大書本、師長、家族灌輸給自己的真理：隕魔閣是禍亂之源，凌曜是殘忍狡詐的滅世魔主。
而另一邊，是自己親眼所見的現實。
強大，克制，處處手下留情，連被擊傷之後，都不願爆發怒火。
到底什麼才是真的？
史書？還是眼前親眼目睹的這一切？
這個疑問，像一枚尖銳的刺，狠狠扎進她的心底。
白棲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
「戰鬥……尚未結束。」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連她自己都聽得出，這句話已經沒有底氣。
雲曦再次啟動，聖光流轉，可這一回，白棲月進攻的動作，明顯遲疑了幾分。
她依舊在出手，但內心深處那份堅定不移的信念，已經出現了一道再也無法無視的巨大裂痕。
遠處星雲之外，聯邦留在邊界的偵察探針，正將這片詭異戰局的畫面，源源不斷傳回聯邦主星。
總長官邸之內，林志權看著傳回的影像，溫潤的眉眼之下，掠過一絲沉沉的冷光。
聖女沒有戰死，也沒有斬殺凌曜。
兩個人，就這麼無休止僵持纏鬥。
「凌曜一直在收束力量……」林志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低聲自語，「看來，關於滅世詛咒的傳聞，果然屬實。他不敢放開全部力量。」
他微微垂眸，心中盤算，需要再添一把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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