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隨手一擊，聖級機甲震撼受損

  整片虛空被刺目的聖白光暈所籠罩。

  雲曦機體表面的金色聖光紋路盡數亮起，背後數片半透明光翼完全舒展，源源不斷的淨化力量從機甲內核奔涌而出。璀璨的光芒向外擴散，周遭翻湧的暗紫色星雲被強光灼燒，不斷升騰起裊裊消散的星霧。

  白棲月壓下心底那股不合時宜的疑惑，將所有雜念盡數拋開。

  十九年刻入骨髓的信念在支撐著她。

  眼前之人是狡詐的魔主，如今一味躲閃，只是為了布設圈套迷惑對手。自己絕不能被對方閒散的姿態欺騙，必須逼迫凌曜動用真正的黑暗力量，分出這場正邪決戰的勝負。

  「聖光・斷魔斬！」

  白棲月清冷的喝聲透過公共通訊傳遍戰場。

  雲曦右臂光翼收攏，凝聚成一柄數千米長短、瑩白耀眼的聖光巨劍，劍刃流轉著克制一切黑暗能量的淨化輝光。巨劍裹挾撕裂星域的磅礴威勢，朝著凌曜當頭劈落。

  劍光划過宇宙，連空間都被斬出淡淡的黑色裂痕。

  

  這是雲曦的中階必殺技，足以劈碎巨型小行星，就算對上王級機甲，一擊便能夠重創對手。

  遠處黑石古堡的觀測光屏之前，所有隕魔閣將領呼吸全部屏住，目光死死釘在虛空交戰的畫面上。

  「終於動真格了！」

  「這一劍威力非同小可！少主該反擊了！」

  一眾戰將攥緊拳頭，滿心等候少主催動燼獄之力，以魔神之威正面硬撼這記聖光重斬。

  精神識海之中，燼獄瞬間沸騰，赤紅熔岩紋路瘋狂翻湧震盪。

  【就是這個！宿主！接下這一劍！釋放力量正面硬碰！讓她見識弒神級的真正底蘊！不要繼續藏著掖著了！】

  凌曜抬眼，望向當頭墜落下來的煌煌聖光巨劍。

  巨劍的淨化威壓撲面而來，皮膚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震盪。

  他心裡一陣頭疼。

  一直躲閃也不是辦法，這一記斬擊覆蓋範圍太廣，已經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供騰挪規避。若是任由這一劍落到身上，就算自己靠著本源硬扛不受重傷，身後遠處的隕魔閣外圍據點，也會被劍波餘波夷為平地。

  不能躲，又絕不能動用太多力量。

  凌曜只能調動封印之下殘存的微末力量。

  僅僅只是一絲，連一成都遠遠不到。

  漆黑如墨的暗色能量在他身前匯聚，沒有化作驚天動地的巨兵，沒有掀起席捲星海的風暴，僅僅凝聚成一層並不算厚重的暗色光壁。看上去樸素至極，和燼獄那毀天滅地的威名完全沾不上邊。

  「鐺——————！！」

  聖光巨劍狠狠劈砸在暗色光壁之上。

  刺目的光與黑暗驟然碰撞，爆發一圈圈環形能量衝擊波，狂暴的浪濤向著四面八方席捲擴散，星雲碎石被衝擊波卷飛，四散崩裂。

  預想之中光壁破碎、凌曜被逼得節節敗退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那一層看著單薄的黑暗屏障穩穩托住了聖光巨劍的全部斬擊。

  兩股力量互相角力，聖光不斷灼燒侵蝕黑暗表層，可始終無法突破那一層看似脆弱的壁壘。

  駕駛艙內，白棲月瞳孔驟然收縮。

  她清清楚楚知道「斷魔斬」究竟擁有何等威力。就算是隕魔閣的王級主力機甲，挨上這一擊，機甲外殼都會直接崩碎。可凌曜僅憑一道隨手撐開的防禦，便穩穩接住。

  還沒等她內心的震撼平復，兩股力量碰撞擠壓，積蓄的能量找到了宣洩的缺口。

  凌曜本意只是格擋卸力，並不打算發起進攻。可弒神級力量的品級擺在那裡，哪怕只是漏出來的一絲餘波，也絕非聖級機甲能夠完全承受。

  暗色能量順著巨劍劍身逆向傳導而上。

  「嗡——！！」

  雲曦整台機甲劇烈震顫，機體內部的能量迴路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嗡鳴。表層的聖光護盾猛地向內凹陷一層，護盾表層瞬間爬滿蛛網一般細碎的裂痕。

  「什麼？！」

  白棲月心頭巨震，雙手死死攥住操控手柄。

  她拼盡全力輸出精神力，想要穩住機甲的能量運轉。可那股逆流而來的黑色力量蠻橫霸道，根本不受聖光淨化的消解，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操控鏈路衝擊過來。

  雲曦整台瑩白高大的機甲，如同被無形巨手猛力一拍，不受控制地向後飛速倒飛出去。

  機甲在虛空之中連連翻滾，向後滑出數百公里的距離，才勉強重新穩住身形。

  機身肩甲部位，一道清晰的龜裂痕跡蔓延開來，金色的聖光鑲邊大片崩落，細碎的機甲碎片飄散在漆黑宇宙之間。

  聖級機甲雲曦，受損了。

  僅僅是一次格擋的力量餘波。

  白棲月坐在駕駛艙內，氣血一陣翻湧，喉嚨泛起淡淡的腥甜。精神連結遭到反震，讓她也受到不輕的內傷。她抬手捂住胸口，滿眼的難以置信。

  雲曦，聯邦頂配聖級聖光機甲，專門克制黑暗屬性，是白家世代傳承的至寶。

  方才那一記碰撞，凌曜甚至都沒有主動反擊，僅僅只是被動承接斬擊，溢出的餘力，就已經傷到了雲曦。

  這就是滅世魔主真正的實力嗎？

  倘若方才他主動出手，全力發動一擊，雲曦會不會已經直接解體損毀？

  想到這裡，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冒。

  虛空當中，凌曜自己也是微微一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抬起的手掌，眉頭輕輕蹙起。

  明明已經竭力壓制，刻意只調動那麼一點點力量，結果依舊造成這樣的效果。燼獄的力量層級實在太過恐怖，哪怕被死死封印九成九，餘下的零星碎片，依舊凌駕於聖級之上。

  「糟，力量還是漏多了。」凌曜低聲自語，連忙飛快收回外泄的暗色能量，周身那層黑色光壁瞬間消散於虛空。

  【看見了沒有！宿主！！】燼獄在精神識海幾乎要狂喜得炸開，赤紅的機甲虛影激動地來回衝撞，熔岩光芒亮得晃眼，【就這麼隨手一下，聖級機甲都扛不住！這就是我們的力量！剛剛順著那股反震直接追擊，雲曦現在已經失去戰鬥力！順勢拿下對手，何等乾脆！】

  「追什麼追，再打就要出事。」凌曜在意識裡面冷淡回絕，「已經把人震退，差不多到此為止。」

  遠處黑石古堡的觀測大殿，全場一片死寂。

  一眾隕魔閣戰將瞪大眼睛，呆呆望著光屏里肩甲開裂的雲曦機甲。

  所有人預想過少主很強，卻萬萬沒有想到，僅僅一次格擋餘波，就能傷到聯邦引以為傲的聖級聖光機甲。

  短暫寂靜過後，大殿之內瞬間響起壓抑不住的譁然。

  「太強了……這就是少主的實力！」

  「聖女的必殺技，居然被隨手擋下，還被震飛！」

  墨軒站在光屏之前，眼神複雜。既為凌曜的實力感到欣慰，心底同時又生出更深的擔憂。少主明明擁有這般恐怖的本事，卻始終處處留手，不願真正開戰。

  虛空戰場。

  倒飛出去後穩住身形的雲曦，光芒黯淡了幾分。

  白棲月望著對面那道立在星雲之中的銀髮少年身影。

  少年依舊散漫地站在那裡，沒有乘勝追擊，沒有釋放殺招，甚至還主動收回了全部黑暗防禦力量，看上去仿佛方才那股撼動聖機甲的偉力，從來不曾出現過。

  可機甲肩甲實實在在的裂痕，胸口殘留的震盪內傷，都在提醒她剛剛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幻覺。

  他擁有碾壓自己的力量。

  只要他願意，剛剛那一瞬，自己連同雲曦，就會徹底落敗。

  但他沒有。

  滔天的力量握在手中，卻選擇手下留情。

  白棲月心中的混亂愈發洶湧。

  史書上寫，凌曜殘暴嗜血，視生靈性命如草芥。

  可剛剛親身經歷的戰鬥，卻和書本記載截然相反。

  一個嗜殺的魔頭，為什麼擁有一擊重創自己的實力，卻刻意手下留情，不願痛下殺手？

  十九年堅定不移的認知，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白棲月坐在微微震顫的駕駛艙里，指尖微微發顫，目光隔著茫茫星雲，牢牢鎖定前方的凌曜。

  正邪的界限，在此刻，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