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以身飼蟲

  以身飼蟲

  周元聞言,瞬間毛骨悚然,冷汗浸透內衫。

  我信啊!

  他在心中狂吼。

  不是——

  大家心照不宣,您編個故事,我假裝信了,彼此給個台階,糊弄過去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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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自己今晚是撞破了不得的隱秘,怕是難以善終了。

  「大、大師此言何意?」

  他嘴上顫聲應付,全身肌肉卻已繃緊如鐵。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擰,腰間長劍已然出鞘,挾著一股惡風,毫無花哨地攔腰橫斬!

  周家家傳武學走的是大開大合、勢沉力猛的路子,講究一個「舉輕若重」。

  周元雖是個紈絝,整日遊手好閒,但在家族不計成本的靈藥淬體和專人督導下,還真讓他連成了。

  或者說,只要是個人,在這種有高人指點,外物輔助夠用情況下都能入門。

  這一劍含憤而發,劍身破空竟發出沉悶的呼嘯,仿佛揮動的不是三尺青鋒,而蘊含著千鈞重擔!

  「嗤啦!」

  劍鋒毫無阻礙地划過灰衣僧人的腰際,將他斜斜劈成了兩半!

  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未出現。

  「嘩啦!」

  僧袍裂開處,沒有內臟,沒有骨骼,反而湧出無數拇指大小、甲殼黝黑髮亮的怪蟲!

  它們如沸騰的黑水般傾瀉在地,發出細密窸窣的聲響,瞬間四散爬開。

  那分成兩片的僧袍軟塌塌地委頓於地,裡面空空如也。

  這僧人,竟似完全由這密密麻麻的蟲群,支撐起來的空殼!

  「擦!」

  周元頭皮發炸,急退數步,長劍舞成一片光幕。

  「噗噗」幾聲將幾隻試圖彈跳近身的甲蟲凌空點碎,蟲屍爆出粘稠的暗綠色漿液。

  這什麼玩意。

  該不會,寺里的和尚都是這玩意吧。

  他有些驚恐,不敢再看地上那翻湧的蟲群和空蕩的僧衣,猛地轉身,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狂奔!

  必須立刻找到李伯!

  李伯是一境武者,是自己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把這裡的詭異告訴他,今晚就算用強的,也得連夜逃出這鬼寺!

  極度的驚恐,反而刺激得他記憶格外清晰。


  來時路上拐了幾個彎,經過了幾道月亮門,此刻歷歷在目。

  在昏暗曲折的迴廊間拼命穿梭,七拐八繞,竟真的被他沖回了先前舉行祭祀的青石廣場。

  廣場中央,只餘下一堆紙錢焚燒後的黑色餘燼,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石佛靜默,四下空無一人。

  祭祀早已結束,李伯他們回去了?

  還是..

  周元不敢深想,喘著粗氣,再次發力朝著客院小樓的方向狂奔。

  與此同時,寺院深處,後殿一間僻靜的禪室內。

  香霧繚繞,繚繞不絕,梵音傳唱,誦經之聲不斷。

  李玄與王清凝操控的紙人分身,正端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閉,似乎在感應什麼。

  在他們對面,鬚髮皆白、寶相莊嚴的空善主持手持木魚,面帶慈悲肅穆之色,正娓娓道來。

  「————故此,欲成佛,需先褪去凡胎,接納「佛種」。

  「此靈果便是佛種外殼,內蘊無上生機。」

  「服下後,靜聽我《蛻凡真經》,感應佛法之力,便可引動佛種萌芽,替換舊軀,鑄就金身————」

  李玄在主持的示意下,又服下了一枚看起來更加飽滿誘人的靈果。

  這已經是他服下的第四枚了。

  空善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隨即閉目,開始吟誦一種古怪的經文。

  李玄先前,就已從旁白處,得知這經文的作用。

  聲音鑽入耳中,若是有血有肉的生靈在此,只怕立時便會心神恍惚,意識渙散,軀殼化為蠱蟲孵化的完美溫床。

  然而,李玄的紙人軀殼對此完全免疫。

  若是能擺出表情,李玄真想擺出一臉無辜的模樣,問問大師還有嗎?

  一刻鐘過去,兩刻鐘過去————

  「住持」的誦經聲漸漸帶上一絲疑惑,臉上陰晴不定。

  他睜開眼睛,看著對面,兩個沒有反應的一男一女,眉頭深深皺起。

  「不可能!佛種已服,真經已誦,福香已燃————」

  「便是意志如鐵的武者,此刻也該氣血翻騰、靈台搖動了————」

  他喃喃自語,有些焦躁。

  這套流程百試百靈,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總不能眼前這兩位都不是活人吧。

  隨後他又感覺自己的想法覺得好笑,這兩人不是人還能是什麼,傀儡?妖魔?


  若是傀儡,又怎會與他對,邏輯清晰,言語間滴水不漏。

  若是妖魔,那也應有些許反應才是。

  就在這時,李玄操控紙人,適時地開口。

  「空善大師,晚輩二人聆聽妙音已久,只覺經文玄奧,卻無任何特殊感應。這成佛之法,莫非還有什麼關竅未示?」

  「要不,您在多給我們幾顆靈果,或許是我們天賦異稟也說不定。」

  空善心中一陣無名火起,只覺對方言語似在調侃。

  這靈果都是有數的,所無辜損失必然得到上佛懲罰。

  但他一抬頭,發現李玄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面容,眼神坦蕩,仿佛真的只是在虛心求教。

  這..

  空善越發煩躁起來,他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撓了撓頭皮,又揪了揪自己雪白的鬍鬚,陷入了苦思。

  李玄這邊,卻忽然發現,這空善大師,鼻子裡面深處了兩個鼻毛。

  他心想,大師,您可是一寺主持,總得注意一下儀容儀表吧。

  但緊接著,更多細密的節肢狀物體從鼻孔內蠕動著探出。

  一條小指粗細、深褐色、油光發亮的蜈蚣,竟緩緩從空善的鼻孔中爬了出來!

  扭動著多足的身軀,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慌亂地四處爬動。

  原來那鼻毛,是這蜈蚣的觸鬚!

  空善主持,整個人僵住了。

  他緩緩低頭,看著地上爬動的蜈蚣若有所思。

  無意識地又揪了一下鬍鬚。

  這次,幾根「鬍鬚」被連根拔起,根部赫然帶著細微,正在舞動的節肢,那根本不是鬍鬚,而是某種細蟲擬態而成!

  禪室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空善大師緩緩抬起頭,依舊是衣服寶相莊嚴的模樣,但在李玄眼中,只覺得務必怪

  異。

  李玄心道:得,我沒露餡,你自己先穿幫了。

  不過話也套的差不多了。

  文戲該轉武戲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刀的一刻。

  一直沉默端坐的王清凝,卻忽然雙手合適,低聲頌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古籍有載,佛陀割肉餵鷹,捨身飼虎,彰顯無上慈悲。

  「今日得見住持大師,竟效仿佛祖先賢,竟以自身血肉飼蟲。」

  「果真是即將成佛的高僧,晚輩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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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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