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共生
共生
佛門古剎，佛室內，燈火搖曳，蟲影重重。
空善主持聽到王清凝的話，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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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哉，善哉————施主果真有幾分慧根，能窺見此中真意。」
他緩緩頷首，雪白的鬚髮隨之顫動，幾縷細小的蟲須混在其中，不易察覺。
「既然如此，老衲便送佛送到西，今日就度化二位早登極樂，成就金身吧。」
李玄聽著，心裡也一陣冷笑，今個誰度化誰還不一定呢。
主持說罷。
空善那原本寶相莊嚴的面孔，口、鼻、耳中，竟源源不斷、爭先恐後地湧出各種蟲子。
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細長多足的蜈蚣與馬陸，還有一些甲殼黢黑的甲蟲，與頭頂生長著鋒利尖刺的蠕蟲。
它們互相擁擠，宛如潮水，瞬間淹沒了空善大師的袈裟下擺，朝著四周蔓延而開。
「嗬！」
李玄都驚了。
這和尚體內那麼多蟲子的？
看這湧出的數量，即便他體內臟器骨骼全被蛀空，空間也遠遠不夠吧！
如今，也就是李玄的紙人化身在此。
若是本體，李玄絕不會半點廢話，直接用雷霆之意，將這些蟲群連同妖僧一併轟殺成渣。
然而，此刻端坐於此的，終究只是兩具紙人。
它們面無表情，目光沒有絲毫變化，視蟲群若無物。
旁白聲音在耳畔響起。
【善！大善！】
【此僧竟肯舍卻一身臭皮囊，以血肉佛軀飼育眾生，甘為他人作嫁衣裳，此等胸懷，功德無量。】
【你撫掌讚嘆，心中大喜。】
【抬手間，便將此僧一身精粹蠱蟲煉化，擇其優者融入己身，以蟲代脈，實力大增。】
李玄看著地上扭動的，奇形怪狀的蟲子，忽然感覺，這旁白怎麼那麼噁心。
煉化？融入己身？
想想就一股惡寒。
忽然他想到以黑玄的性格，不會真的把這些玩意植入體內吧。
隨後，他又發現一個關鍵，蠱蟲？
李玄心中一動，聯想到了秦家二房夫人與血蠱宗的關係。
這詭異寺廟，莫非是血蠱宗的手筆？
蟲群中央，空善的聲音再次傳來，聲音依舊平和。
「二位信善，切莫驚惶。」
「這些蟲類，樣貌雖不似人間祥和之物，卻皆已被無上佛法點化，褪去凶戾，內蘊佛性。」
「它們入你之身，非為侵害，實乃為你等點開靈竅，種下佛根，接引早登極樂————」
他一邊溫言解釋，一邊仔細觀察李玄二人的反應。
心中卻是暗自驚疑，又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貪婪。
這兩人當真了得！面對這般駭人景象，竟還能穩坐如山，面不改色。
看來先前餵下的「佛種」與誦念的《蛻凡真經》，果然已在他們體內生根，大大削弱了其抵抗意志，甚至可能改造了部分體質————
如此上佳的皮囊，能承載的「佛性」必然遠超常人，簡直是千載難逢的「佛寶」！
紙人身軀傳來無數節肢爬過的觸感，李玄心念微動，直接切斷了這具分身不必要的感官反饋。
他操控紙人，反而好整以暇地，有一句沒一句地跟空善套起話來。
空善自覺勝券在握，蟲群已徹底包圍目標，心情大好之下，倒也頗有耐心地解答。
一時間，蟲群翻湧的禪室內，三人反倒無視蟲群開始閒聊起來。
幾隻頭頂生著鑽頭的白色蠕蟲，狠狠地朝李玄手臂皮膚紮下。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沒扎動。
李玄與王清凝的這兩具紙人，可是融入了玄鐵之精、金身石等諸多材料。
並且上面還附著了固化、堅韌等符文。
莫說是這些尋常蠱蟲，便是尋常一境武者，運足真氣劈砍，也未必能輕易破防。
這些蟲子似乎也有些茫然，在原地徒勞挪動片刻，開始朝著二人的七竅爬去。
然後，它們很快發現一個事實。
李玄的這七竅，大多根本沒有孔。
但這實際上也怨不得李玄。
戰鬥紙人時，首要考慮的是堅固、擬真外形與核心符文承載，誰會像製造精密人偶般，真的去雕琢出完整的內腔通道？
這是戰鬥單位，又不是充氣娃娃。
所謂的耳朵、鼻孔，不過是表面做出形態的凹陷，往裡，便是實心的符紙與材料結構。
「對了，空善大師，」李玄仿佛對身上爬滿的蟲子渾然未覺，語氣平淡地問道。
「那供奉著被降服邪魔金身的小舍，究竟在寺中何處？」
「待晚輩日後「成佛」，也好日日前往參拜，感念佛法無邊。」
他一邊問，一邊感知著空善的狀態。這妖僧的耐心，似乎快要耗盡了。
果不其然，在又回答了李玄兩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後，仿佛是感受到了什麼，眉頭一皺。
猛然起身，袈裟上不少蟲子簌簌掉落。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剛起，他當即就想發難。
沒想到李玄先他一步。
李玄直接衝著空善身後的某個方向喊道。
「上佛！是上佛金身顯靈了！」
說罷，李玄便整理衣服，就要行跪拜大禮。
上佛？！
空善一驚，幾乎是本能地便回頭查探。
陰影依舊是陰影，空空如也。
但就在他回頭的瞬間！
李玄和王清凝仿佛早有默契，身形一動，腰間長刀鏗然出鞘，寒光乍現！
沒有呼喊，沒有蓄勢，只有最簡潔致命的殺伐。
長刀宛如冷月橫空，一刀直奔心口，一刀直砍脖頸。
聲東擊西，雖算不得多麼精妙的計謀，但確實有效。
然。
「阿彌陀佛！」
一聲渾厚的佛號竟同時響起！
那空善仿佛腦後生眼，在李玄出刀的瞬間，周身猛地迸發出金色佛光，宛如一口倒扣的金鐘，將其籠罩！
倒不是空善的實力遠超李玄，而是這滿屋的蟲子，皆是他感官的延伸，如同遍布禪室的千百隻眼睛。
李玄方才那一聲「上佛顯靈」，他其實無須回頭便能知曉真假。
之所以還是側身望去，只因這已成本能。
若是李玄虛張聲勢，他回頭也不影響掌控局面。
可萬一是真，對上佛不敬，那後果不是他能承擔的。
然而，這佛光，只阻擋了片刻，刀身破魔，鋒銳符文大亮，瞬間便被破開。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一刀砍入脖頸，另一刀刺向後心，大半沒入其體內！
長刀入體，傳來的並非血肉觸感，而是戳破無數堅韌囊泡的噗噗」悶響！
李玄心中瞭然，刀勢不停，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奇特的震盪勁力順著刀身傳導而入！
與此同時，王清凝刺入後心的刀也同時發力，兩股力道一撕一扯，方向截然相反！
直接將空善那具完整的軀體，硬生生地撕扯開來，分成兩半。
沒有鮮血噴濺，沒有內臟流淌。
袈裟與破碎的僧袍下，撕裂的軀體內，密密麻麻附著著無數白色蟲卵。
有些已被刀氣震破，更多的，則是之前見過的各種甲蟲、蠕蟲，它們在破損的蟲卵間
慌亂爬行。
而這些蟲子身上，居然都散發出淡淡的、蘊含佛門氣息的金色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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