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技術

  第122章 技術

  青苗市的主街不寬，兩輛牛車並排剛好能過。

  地面是那種磨得發亮的青玉石板，被無數年的腳板和車轍碾出了淺淺的凹痕，昨夜殘下的雨水積在裡頭，映著一線一線的天光。

  偶爾有諾拉人挑著竹筐從街邊走過，赤著腳踩在石板上，腳步輕得像怕驚動縫隙里那些細小的苔蘚。

  街兩側的鋪面多是敞著的，沒有門板，只拿一道垂下來的藤簾隔開里外。藤簾上綴著細小白花，風一吹，便有淡淡草木香散出來。

  最先鑽進鼻子的，是一股濃郁的甜絲絲的發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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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江稔腳步一頓，鼻翼翕動，眼睛一下亮了，循著味道就拐進了一家鋪子。

  鋪子不大，櫃檯後頭站著個諾拉婦人，發梢的光點是暖黃色的，正拿一隻木勺在一口陶缸里慢慢攪動。

  缸里是粘稠的、泛著淺金色泡沫的液體，隨著木勺轉動，泡沫一層層浮起來，又慢慢破開。空氣里那股甜味，就是從這兒來的。

  「這是什麼？」江稔湊上前，好奇地探頭。

  婦人抬起頭，豎瞳里的琥珀色流轉了一下。她先看了江稔一眼，又看見她懷裡的嬰兒，嘴角便彎起來，連發梢的光點都跟著亮了亮。

  她的人族通用語不太利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木————蜜漿。青苗樹的汁水發酵————甜的。」

  說著，她舀了一小碗遞過來。

  碗口漂著一片薄荷葉，淺金色的漿液微微晃動，甜香裡帶著一點清涼。

  江稔接過來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好喝！」

  她連灌了兩大口，嘴角沾著淺金的液漬，還不忘低頭逗江允：「阿允你嘗嘗，哦不行，你還沒斷奶呢。」

  江允瞥了那碗一眼。

  隱秘感知一掃，他就知道這木蜜漿里含著一絲極淡的靈氣，性質溫和，偏向滋養氣血o

  對江稔這種武道修行者來說，喝了正好；可對他這個不過幾個月大的寶寶來說，營養還是太濃郁了，強行喝下去，反倒要讓這具小身子費力消化。

  他也不饞，把臉轉回去，繼續打量街景。

  江稔買了一整壺木蜜漿掛在腰間，心滿意足地繼續往前走。

  再往前幾步，一家賣糕點的鋪子門口排著四五個諾拉人。

  櫃檯上擺著一屜一屜的綠色糕塊，切成菱形，表面嵌著透明的果粒，看著像翡翠里鑲了琥珀。

  熱氣從蒸屜縫隙里往外冒，帶著米香、果香和一股極淡的草木清氣。

  「靈果酥。」

  旁邊一個排隊的諾拉老漢沖江稔豎了豎大拇指，用不太流利的通用語說：「好、吃。

  孩子，也能吃。」

  江稔立刻買了一盒，掰了一小塊在嘴裡嚼，到底沒給江允嘗，作為大人，她還是沒敢冒險。

  她一邊嚼，一邊低頭對江允念念有詞：「嘿嘿，我多吃點，到時候阿允你喝的奶，就有諾拉人美食的味道了嘿嘿。」

  江允無語地看她。

  你可真是個小天才。

  行，今天吸你三個小時的奶，看你還囂張不囂張。

  「好吃！」

  江稔眉開眼笑，又塞了一塊進自己嘴裡，腮幫子鼓的，含混不清地嘟囔：「早知道這裡有這麼多好吃的，我頭三天就該出來逛了！」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

  青苗市確實不大，主街從頭望到尾，也不過幾道彎。可每家鋪子都有自己的味道，有賣藤編器具的，有賣草木香膏的，有賣曬乾靈果的。

  諾拉人說話慢，動作也慢，買賣東西像是在交換一件很尋常的心意，不催不搶，連討價還價都輕聲細語。

  經過一家草藥鋪子的時候，江允忽然伸出小手，在江稔衣襟上輕輕拍了拍。

  江稔低頭看他：「想看這個？」

  江允眨了眨眼。

  江稔便停了腳。

  鋪子門口蹲著三四個諾拉婦人，面前鋪著一塊麻布，上頭擺滿了各色曬乾的草藥，按顏色和形態分成小堆。

  每堆旁邊都插著一塊竹籤，簽上寫著諾拉文和帝國文兩種文字。

  婦人們圍坐在一處，手指翻飛，正把那些草藥分揀、綑紮、碼進竹簍里。

  她們動作熟練，嘴裡嘰咕咕地說著當地話，偶爾爆出一陣低低的笑，發梢的光點便跟著一亮一亮，像樹蔭底下飛起的螢火。

  江稔抱著江允多看了兩眼，嘴裡跟他絮叨開來：「阿允你不知道，諾拉人最會製藥了。」

  她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小姑聽人說啊，現在好些家底厚的，根本不靠命魂，光靠基因改造技術，照樣能有一身好武道。」

  說到這裡，她又往那些草藥上瞄了瞄，聲音更低了些。

  「這技術，靠的就是舊聯邦時代從諾拉人的文明里研究出來的。」

  聽到這話，江允敏銳地察覺到，那幾個正低頭分揀草藥的諾拉婦人，手上的動作齊齊頓了一下。

  發梢的光點暗了下去。

  她們臉上仍舊沒什麼變化，甚至還有一位婦人把剛紮好的藥束放進竹簍里，動作依舊溫柔，可那一瞬間的失落，藏得再深，也沒逃過江允的蝶神之眼。

  江稔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不對。

  她嘴巴張了張，臉上那點興沖沖的勁兒一下收住了，眼神里多了幾分懊惱。

  江允心頭微動。

  基因改造的技術，源頭在諾拉人身上。

  這話從江稔嘴裡說出來，是閒聊的談資：落在帝國教材里，或許是文明融合的成果：

  可落在諾拉人耳里，怕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舊聯邦。

  研究。

  這兩個詞，天然就不像什麼溫和的東西。

  他想起諾爾議長那句「真是愁壞了」，想起這幫人溫順得近乎謙卑的姿態，又想起他們明明是帝星原住民，如今卻像是安安靜靜地退到了南半球這片青苗之間。

  好像一點也沒有被占據家園的恨意。

  這族裔的過往，只怕沒那麼輕巧。

  正琢磨著，那堆草藥後頭，一個年輕些的諾拉婦人抬起了頭。

  她的豎瞳一觸到江稔懷裡的嬰兒，那點黯然便慢慢化開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沒有接江稔方才的話，只是從面前的草藥堆里揀出一株，舉起來，沖江允輕輕晃了晃。

  那草約莫一指長，通體銀白，葉片細如針，尖端綴著一粒極小的藍色露珠。

  「送給小寶寶。」

  婦人一字一頓，通用語說的還算熟練，笑意真切道：「針露草。放枕頭底下，睡覺香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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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