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位前輩很厲害啊
靠窗那邊掛著一幅色彩不算重，卻很有存在感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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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玖澈原本只是順著動線往前看，可視線落到窗邊那道身影上之後，腳下的方向就很自然地偏了一點。
他沒有立刻出聲。
幸村精市站在畫前，注意力似乎還在牆上的畫裡。
榊玖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幅畫，最後只是往旁邊湊近了些，停在一個不會擋住別人視線的位置。
於是兩個人隔著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看著同一幅畫。
這幅畫和前面幾幅又不太一樣。
畫面里沒有人，只有一截被陽光照到的石階，幾株從牆邊長出來的植物，還有被風吹偏的細長枝葉。
色彩不算重，可風格很鮮明。
石階的線條壓得很穩，枝葉卻往不同方向伸出去，有的貼著牆面，有的越過邊緣，明明是很安靜的一角，卻帶著一點慢慢往外生長的勁兒。
榊玖澈看了幾秒。
剛才那兩筆又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這一瞬，真的很有感覺。
他低頭從紙袋裡拿出小本子，翻到剛才那一頁。
兩條線停在那裡時，還只是一個不太明確的開頭。
榊玖澈盯著看了一會兒，筆尖落了下去。
這一筆落下去之後，前面兩條線一下子就有了撐開的感覺。
依舊沒有很具體的圖案。
更像是一個會從板面上一路衝出去的大輪廓。
榊玖澈的指尖輕輕抵著紙面。
幾乎是這一瞬間，他已經想到了那一小塊該上什麼顏色。
這次感覺灰紫會更合適一些。
他看著本子，腦子裡的畫面已經順著那一小塊空隙往外鋪開。
他想得有點入神。
畫廊里很安靜，偶爾有人從旁邊走過，腳步聲很快又散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榊玖澈終於把筆停了下來。
筆尖離開紙面的那一刻，他才慢慢從剛才那陣思路里回過神。
本子上多了幾筆，還是很散。
但方向已經有了。
灰紫色的底，幾道大塊的線條從一側往外沖開，邊緣再壓一點更冷的亮色，不能太滿，卻也不能太空。
這不是一個完整的圖案。
可榊玖澈已經能看見它鋪在板面上的樣子了。
他看著本子，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壓了一下，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然後他才抬起頭。
這一抬頭，榊玖澈動作就停了一下。
剛才還站在畫前的前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他近了一些。
只是比剛才更近一點，剛好能看見他本子上的線條。
幸村同樣沒有打斷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他站在旁邊，視線原本落在那一頁紙上，察覺到榊玖澈抬頭，才跟著抬起眼。
兩個人的視線就這麼對上。
榊玖澈眨了眨眼睛，沒想到會來的這麼突然。
幸村看著他，眉眼間先有了點溫和的笑意。
「好巧。」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榊玖澈手裡的小本子上。
「滑板的新設計嗎？」
「對。」
榊玖澈把本來就還沒合上的小本子往前遞了那麼一點。
遞出去之後，他才順口補了一聲，「幸村前輩。」
幸村很配合地微微前傾，視線落到那一頁還沒完全成形的線條上。
榊玖澈看著他這個動作，反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之前幾次在網球部也好，街邊球場也好，他們好像一直都沒有來得及正式自我介紹。
幸村精市知道他的滑板。
也誇過他的滑板。
可大概還不知道他叫什麼。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幸村已經從那幾筆線條上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了他。
對上視線的那一瞬，榊玖澈手指還壓著本子邊緣。
他停了半秒，然後很認真地補了一句，「前輩，我是榊玖澈。」
幸村看著他，眉眼間那點笑意原本很輕，這會兒卻稍稍落實了些。
「我知道。」
被喊但自己不知道的榊玖澈：？？？
榊玖澈原本還壓著本子邊緣的手指停了一下，臉上的疑惑實在太明顯，幾乎不用開口，就把問題寫在臉上了。
這次幸村是真的被他逗到了。
不過他的笑也沒有放得太開，只是眉眼比剛才鬆了些，開口時語氣依舊很平和。
「切原同學和丸井打比賽那天，我聽見他喊了。」
榊玖澈安靜了兩秒。
哎？
原來是這樣嗎？
想不起來，但不糾結的他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問題不大。
這點小插曲過去之後，幸村的視線又落回那一頁紙上。
他依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手指在那幾處空出來的位置上方虛虛停了停。
「這幾處空隙，你是打算用其他顏色再補幾筆嗎？」
榊玖澈看著他手指停過的位置，還有比劃的走向，愣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前輩就已經把方向猜得差不多了嗎？
那一小塊空隙，灰紫色的底，還有後面要壓上去的更冷一點的亮色，確實是他剛剛在想的方向。
但面前的前輩說出來了。
「對。」
榊玖澈應得很快。
他把小本子又往前遞了一點，手指點在那幾道還很散的線旁邊。
「底色應該會用灰紫。」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低頭又確認了一下，「壓一點灰，顏色會沉一點。」
榊玖澈想了想，又補充道，「然後這裡不能全填滿。」
他的指尖從那塊空出來的位置旁邊划過去，動作很輕，沒碰到紙面上的線。
「這裡是留的一點空，到時候補一個小圖案。」
「主線條會從這一邊鋪出去。」他指向紙頁一側，「這裡的線條會粗一點，大概是從板尾往板頭沖開的感覺，邊緣再加一點冷色，亮一點也可以，但不能太多。」
說完之後，榊玖澈停了一下。
這些想法其實還沒有完全成型，說出口其實也不是很清晰。
甚至還要多點比劃。
幸村安靜聽著，偶爾輕輕點一下頭。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順著榊玖澈指過的位置看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伸出手，指尖在紙頁上方虛虛停住，沒有碰到那一頁。
「這裡如果再往外讓一點，會不會更好？」
榊玖澈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
幸村停的位置，正好是幾條線即將擠到一起的地方。
「主線已經很有方向了。」幸村說，「這裡再留一點距離，後面上色的時候，灰紫的底色也能透出來。」
榊玖澈盯著那一處看了兩秒，腦子裡的圖案突然又清楚了一點。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幸村的目光都比剛才直了不少。
果然……
這位前輩很厲害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