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面壁？很好用
看展的時間總是過去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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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玖澈原本只是路過，最後卻和幸村精市一起把這個規模不大的個人畫展看完了。
畫廊里的人不多，後半段也一直很安靜。
偶爾有幾個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腳步聲落在木質地板上，很快又輕下去。
榊玖澈手裡的小本子沒有再打開，不過剛才那幾筆已經夠用了。
灰紫色的底，往外沖開的主線，還有幸村前輩提醒過的那一點空隙，他都記得很清楚。
等到兩個人從畫廊里走出來時，外面的光已經比剛進去的時候偏了些。
榊玖澈站在門口，正準備和旁邊的幸村道別。
他甚至已經側過了身。
然後動作慢慢停住。
街道好像大概也許還是那個街道。
行人從眼前過去，路邊的店鋪招牌也都很正常。
但問題是……
這裡是哪兒啊？
來的路上很瀟灑，主打一個漫無目的。
在畫展又待了不少時間。
現在再往外一站，除了身邊的前輩，感覺是哪兒哪兒都有點陌生了。
榊玖澈還保持著側過身準備道別的動作，手裡拎著紙袋，視線卻已經很誠實地從左邊街口掃到了右邊街口。
然後又掃了回來。
幸村原本要離開的腳步停了停。
他順著街道前方看了一眼，開口時語氣很自然。
「我要去車站那邊吃點東西。」
說著話，幸村轉過了頭，「一起嗎？」
剛準備重新確認方向的榊玖澈：！！！
這個邀請來得十分及時。
「好。」
榊玖澈答的特別快，也果斷邁開腿就來到了幸村的身邊。
和他一起往前走時，榊玖澈忍不住偏過頭看了一眼這位前輩。
滿腦子都只剩下……
這位前輩人真好。
這個念頭落地，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袋。
新的滑板設計有了進展。
回家的方向也有了。
帶著這種愉快的心情，甚至帶著些安心，榊玖澈跟著幸村一路走到了車站，又跟著他上了電車。
等到電車停下，兩個人從站台走出來時，榊玖澈才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身後的方向。
他原來走了這麼遠嗎？
來的時候完全沒感覺。
不過貌似也不是很累的樣子。
而且這一次，榊玖澈終於認出了地方。
他甚至遠遠看見了那家和切原一起吃過豬排飯的店。
熟悉的招牌掛在街邊，門口的人不算多，旁邊那條路也終於和記憶里對上了一點。
榊玖澈站在原地，剛準備偏過頭開口。
「幸村前輩……」
話還沒說完，他的視線就從幸村臉上挪開，落到了更遠一點的地方。
隔著一條馬路，對面的人群里，有一顆格外醒目的墨綠色海帶頭。
榊玖澈：「……」
隔著一條馬路，他和切原赤也短暫地對上了視線。
下一秒，切原赤也的目光又往旁邊一偏。
很明顯，也看見了站在他身邊的幸村。
榊玖澈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了一點心虛。
明明他也沒有做什麼。
他只是看了個展，迷了個路，又被前輩順手帶了回來。
非常合理。
但被要挑戰的切原看見了，就哪裡不太對了。
下一秒，他果斷轉過身。
轉到一半，他還沒忘記補上一句，「謝謝前輩帶我回來，前輩再見。」
幸村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又看了一眼斑馬線上正大步往這邊走來的切原赤也。
那句「再見」說得倒是很完整。
只是說完的人還站在原地，面對著牆，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這場面實在很難讓人當作沒看見。
幸村沒有戳穿，只是站在原處，看著那位正努力面壁的後輩。
面前是牆，但榊玖澈盯得很認真。
他突然理解切原了。
關鍵時刻，這樣還是很有用的。
至少只要他轉得夠快，就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然而下一秒，一道響亮的聲音直接越過馬路，直往耳朵里鑽。
「榊！」
不僅要假裝沒看見了，難道還要假裝沒聽見嗎？
猶豫了幾秒，榊玖澈甚至還思考了一下現在跑的可能性……
三十秒後，最終還是沒有邁開腿的榊玖澈，餘光里多出了一雙熟悉的鞋。
緊接著，是一道還沒完全喘勻的呼吸聲。
他試圖繼續看牆。
但那雙鞋又往前挪了一點。
距離近到幾乎沒辦法繼續裝作沒看見。
榊玖澈沉默了兩秒，還是慢慢轉過頭。
切原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他旁邊。
四目相對。
榊玖澈沉默了一秒。
他終於看清了切原赤也這會兒的表情。
這湊近的臉，倔強的嘴角是怎麼回事啊？
切原赤也終於開口了。
「你和幸村前輩打比賽了嗎？」
「你輸了嗎？」
「我還沒打贏你呢，你們在哪兒打的？」
「我都沒看到！」
噼里啪啦砸下來好幾句，但榊玖澈聽到一半，反而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完全沒有的事兒。
他搖了搖頭，「我沒和前輩打球。」
切原赤也皺起眉頭，顯然不信。
「怎麼可能？」
話音落下，他伸手指向榊玖澈肩上的網球包。
榊玖澈順著他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
網球包拉鏈原本就沒有完全拉嚴實，邊緣露出了一點拍框。
切原赤也盯著那一點看了兩秒，乾脆湊過去，把縫隙往旁邊撥開了一些。
下一秒，他的聲音更篤定了。
「你球拍線都崩了！」
「線崩了？」
榊玖澈這才伸手把球拍抽出來。
拍面一露出來，那副被狠狠轟過的樣子，讓榊玖澈陷入了沉默。
確實崩了。
有一處拍線松得很明顯，旁邊幾根也跟著歪開。
什麼時候的事情？
剛剛打到這麼激烈？
切原赤也看著他這副反應，眼神更認真了。
「你看！」
榊玖澈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很誠實地開口，「這個應該是上午和你打的時候崩的。」
話音落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海帶頭，肉眼可見地消停了幾分。
兩個人同時低頭看向那隻球拍。
一時間，誰都沒有再開口。
拍面上的慘狀擺在那裡，實在很難讓人當作沒看見。
幾秒之後，切原赤也的氣勢又短暫地往回冒了一點。
「所以，我剛剛真的那麼厲害？」
榊玖澈看了看手裡的球拍，又看向切原赤也，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回球力量挺大的。」
切原赤也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精神了起來。
這會兒聽見這句，嘴角差點沒壓住，「那當然！」
話剛出口，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榊玖澈手裡的球拍。
那點高興沒有完全散掉，可表情還是很快變得有點不服氣。
「不過你也打得很有力氣啊。」
他說完，又指了指那隻球拍，語氣很直接，「這個球拍也太破了吧。」
榊玖澈低頭看了眼球拍，這樣看確實有點慘。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幸村也看向了拍面，隨後朝榊玖澈伸出手。
榊玖澈反應過來，把球拍遞了過去。
幸村接過來，低頭看了看拍線鬆開的地方，隨後開口，「你們剛才那場應該打得很激烈。」
切原赤也立刻挺了挺肩膀。
幸村的視線仍舊落在球拍上，「不過這個拍子，有段時間沒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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