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居然有約比賽的時候嗎？
發球機的聲音停了。
母親抬眼看他。
父親也趁機把球拍放低了一點，鬆了松自己的肩膀。
榊玖澈說得很直接，「和同學約了網球比賽。」
院子裡的兩個人同時應了一聲，「嗯。」
和父母報備過得到同意，榊玖澈就放心地準備繼續往屋裡走。
幾秒後。
那兩道視線又齊刷刷地落回了他身上。
被盯的發毛，榊玖澈腳步一頓。
沉默了幾秒鐘，他還是慢吞吞地回過了頭。
果然……母親和父親都看著他。
母親先開口，語氣里難得帶上了點明顯的意外，「你居然有和人約比賽的時候？」
說完，她又從頭到腳看了他一圈，「你不是不太喜歡打正式比賽嗎？」
「也不是那種比賽。」
榊玖澈搖了搖頭，「就是私下我和他打打。」
感覺到母親的視線還是沒有挪開，榊玖澈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那個同學想要去挑戰網球部正選，晚上又在訓練，我遇到了他。」
「然後就約了比賽？」
「嗯。」
母親挑了下眉。
榊玖澈被她看著，也沒有再多解釋了。
遇到網球，母親總是認真，又想像力豐富。
她曾經想的新招甚至試圖突破地球引力，還真有點讓人瞳孔地震的弧度出現，成了絕招。
可惜沒有機會再繼續打磨下去。
而正如榊玖澈所料，母親沒有再繼續問一下，只是點了點頭。
反倒是父親在旁邊笑了一下，「那也挺好的。」
榊玖澈轉頭看他。
父親把球拍搭在身側，語氣溫和，「你天天在家不是和我打，就是和你媽媽打。」
他說到這裡，笑意更明顯了一點，「和同齡人玩，估計也會有點新的發現。」
榊玖澈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母親已經側過頭看了父親一眼。
那一眼其實還怪輕飄飄的，可父親原本還算從容的笑意，莫名就頓了一下。
母親慢慢開口，「你是不想兒子再虐到你吧？」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榊玖澈：「……」
父親：「……」
被當場拆穿的人握著球拍，表情倒是依舊溫和，只是清了清嗓子，試圖把這句話帶過去。
「我這叫強身健體。」
母親看著他。
父親很鎮定地補充，「勝負不重要。」
這句話說得很有道理。
榊玖澈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最後很識趣地沒有開口。
父親常年做考古，身體素質其實不差。
能跟著項目跑野外，能搬資料，能在各種不太方便的環境裡待上一整天，體力和耐心都很穩。
但網球這件事情不一樣。
榊玖澈以前沒覺得有什麼，現在他發現天賦確實是有點重要的。
「再說了。」
父親把球拍換到另一隻手裡，很坦然地笑了笑，「我和你們倆誰打，不都這樣嘛。」
母親聽到這句，終於沒忍住彎了下眼睛。
榊玖澈也低頭笑了一下。
這話倒是真的。
父親在別的事情上總是很可靠，到了網球場上，輸給妻子和輸給兒子之間，確實很難分出哪一個更值得糾結。
他也沒有選擇去糾結。
榊玖澈看著父親那副坦然接受現實的樣子，又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把水杯拿起來的母親，最後還是把滑板放到牆邊，轉身進了屋。
沒過多久，他就拿著自己的球拍，又默默搬了個小板凳出來。
榊玖澈把小板凳放在院子邊上坐下，這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球拍。
後花園還在施工中，原本說好要裝的鞦韆架也還沒有弄好。
不然這個時間，坐在鞦韆上調拍子應該會舒服一點。
現在就只能坐小板凳了。
也行。
榊玖澈坐下之後，把球拍橫在腿上，開始低頭檢查拍線。
這把拍子平時用得不算少，但他到這邊之後也沒怎麼特意調過。
賽前檢查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榊玖澈低頭撥了一下拍線。
聲音有點悶。
他停了一下，又換了個角度試了試。
旁邊終於休息下來的父親喝了口水，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
榊玖澈注意到這個動作。
父子倆對視一眼。
下一秒，榊玖澈就懂了。
他站起身，重新回屋。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乾脆又多搬了兩個小板凳。
一人一個，主打三個人誰也不少。
父親看著那兩個小板凳，笑了一下，顯然很滿意。
真幼稚。
每次看到在工作的時候文質彬彬的父親露出這種笑容，榊玖澈就有點想笑。
從小就愛培養什麼一家三口之間的默契，非說一個眼神就能懂，才叫心靈感應。
母親看了父子倆一眼，也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水杯拿過來，在旁邊坐了下來。
於是剛才還在院子裡被發球機追著調整腳步的父親，和剛才還站在一邊「操練」他的母親，很快就都坐在了榊玖澈旁邊。
三個人一人一個小板凳。
院子裡燈還亮著，球筐放在一邊，發球機也安安靜靜地停了下來。
父親喝著水，看著榊玖澈低頭調拍線，過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今天這手法看起來老練了不少。」
榊玖澈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很自然地點了下頭，指尖又撥過一處拍線。
「我也不能拿個線都鬆了的拍子去吧。」
話音落下，他腦子裡卻不自覺冒出了切原赤也白天比賽時的樣子。
那種被壓住之後依舊往前沖的眼神。
還有剛才在河邊，一聽說明天能打一場，整個人就立刻被重新拽回了網球上。
如果他真的隨便拿把拍子草率登場，切原赤也大概會當場炸毛。
母親看著他神遊天外了幾秒，沒有立刻出聲。
等榊玖澈的目光重新聚回球拍上，她才開口問道，「這還是你第一次和其他人約著打比賽吧？」
榊玖澈抬了下眼，「對。」
母親一隻手搭在水杯邊緣，語氣裡帶著點認真，「緊張嗎？」
榊玖澈想了想，「還好吧。」
父親看向他。
榊玖澈低頭繼續整理拍線，回答得很坦誠，「就是輸了可能有點丟人。」
母親彎了下眼睛。
「為什麼？」
榊玖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河邊那句話又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你這樣……是打不過他們的。
他說的時候倒是很順。
說完之後才發現，這話直得有些過分了，還好切原是個心思簡單的。
也沒想那麼多，滿腦子只有打一場。
而現在問題來了。
如果明天他輸了……
榊玖澈抬手摸了摸鼻尖，「沒什麼。」
這話還是不想和爸媽直接說。
只能說，他話說得有點早了。
父母也沒追問，父親甚至還補了一句，「這有什麼好緊張的。」
榊玖澈抬眸看向他。
父親額頭上還帶著剛才訓練出的汗，說這話時卻很理所當然，「你的陪練可是世界級職業選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