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巨大問題，還不止一個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
榊玖澈下樓的時候，家裡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客廳很安靜，窗簾拉開了一半，早上的光從玻璃窗外落進來，有點晃眼睛。
廚房那邊沒有動靜，院子裡的發球機也沒有響，連平時偶爾能聽見的父親翻資料的聲音都沒有。
榊玖澈站在樓梯口停了兩秒。
果然……
他走到客廳，視線很快落在桌面上。
桌上放著一張紙條。
紙條壓在水杯下面，邊角被杯底壓得很平，字跡卻一點都不「老實」。
是法語。
母親一貫喜歡用法語給他留便條，和父親偶爾留下的日語字條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她寫字的時候連筆很多，字母尾端經常往外一帶，重音符號有時候也落得很隨意，明明內容不長，卻總能看出一種趕在出門前匆匆寫完的利落感。
榊玖澈把水杯挪開，低頭看了一眼。
紙條上只寫了一行法語。
大意也很簡單。
【親愛的，我和你爸二人世界去了，會晚歸，勿擾】
榊玖澈把紙條拿起來，又掃了兩眼，確認上面沒有第二行補充，就隨意放下了。
問題不大，又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一天。
從小到大，他不管是去看母親比賽跟著她到處飛的時候，還是大多在父親身邊看他工作邊等母親休賽季過來的時候，自由度極高。
母親和父親都不是那種會把所有事情安排到他面前的人，除非涉及安全問題，剩下的大多數時候，他們更習慣讓榊玖澈自己決定。
所以這種「父母出門，家裡只剩他一個人」的日子，對他來說並不算少見。
他一般也會自己給自己安排點事情。
榊玖澈完全沒有耽誤時間，轉身就去了廚房。
冰箱裡倒是有不少東西。
只不過他看了一圈，最後還是拿了兩片吐司出來。
他真的很懶，怎麼省事怎麼來。
上學時總有人說，早上是一天裡最珍貴，效率最高的時候。
但對榊玖澈來說，早上只是他慢慢「開機」的過程。
一個不注意還得睡回去。
吐司放進烤麵包機里，很快彈了起來，邊緣帶了一點淺淺的焦色。
榊玖澈隨手抹了點果醬，又倒了杯牛奶，就這樣站在料理台邊慢慢吃完。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應該都準備好了吧？
出門，找切原赤也，打一場。
榊玖澈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把杯子沖乾淨，轉身回房間換衣服。
十分鐘後，他背著網球包下樓。
到玄關的時候，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球拍帶了。
水也帶了。
毛巾也放進包里了。
吃飯需要的資金也沒忘。
榊玖澈鞋帶繫到一半，腦子裡還在復盤自己有沒有漏掉什麼，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彎著腰的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停了兩秒，才慢慢抬起頭。
難怪覺得哪裡差點意思。
一切準備就緒，但有個巨大的問題。
他們昨天晚上約的是打一場。
可是……
「有說過具體去哪個網球場打嗎？」
這一想，榊玖澈甚至不小心念出了聲。
他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沉默地回憶了一下昨晚河邊的對話。
壞了。
從頭到尾，他們就沒有提過地點。
榊玖澈的手指還搭在鞋帶上，忽然覺得這場比賽還沒開始，就已經先出了點問題。
畢竟還有個更直接的問題。
他們有彼此的聯繫方式嗎？
記憶沒有問題。
榊玖澈甚至不用把手機掏出來確認，就已經知道答案。
肯定沒有。
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鞋帶拉緊，打結。
榊玖澈站起身，拎起放在旁邊的網球包。
推開院門的時候，他腦子裡還在想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
約戰遇到的最大阻礙。
是忘記說清楚去哪裡打了。
這件事怎麼想都很離譜。
但再離譜，榊玖澈也沒想過不去。
切原赤也不是那種會把比賽隨口說完就忘的人。
昨天晚上那句「我明天一定會贏的」還在耳邊，鬥志昂揚，甚至不用多想都能猜到，那個人今天肯定會背著球拍早早出門。
問題是，他們兩個到底要怎麼才能碰上。
榊玖澈站在院門口停了兩秒，視線落到外面的路上。
如果是切原赤也，大概率不會想太複雜。
他能想到的也就兩個地方，立海大校門口，或者昨天約下比賽的那片河邊。
昨天是在河邊約的。
那他多半會回到昨天那片河邊。
榊玖澈很快做出了判斷，要是錯了就沒辦法了。
快速把網球包背好，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放在門邊的滑板。
想來想去還是沒拿。
路邊本來也不能滑，而且他最近好像有了點新設計的想法。
也許能做一把備選。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榊玖澈的手已經從滑板邊緣收了回來。
今天先算了。
找人比較重要。
他把院門帶上，背著網球包往昨天那條路走。
周六早上的街道還沒完全熱鬧起來，榊玖澈按著昨晚走過的路線往前，偶爾能看見店鋪剛拉開門。
榊玖澈沒有繞路，直接順著記憶往河邊走。
走了一段，不遠處很快傳來水聲。
河邊到了。
早上的步道比昨晚亮得多，水面被陽光照得有點晃眼。
但這條河有點長。
昨天晚上他們停下來說話的精準位置……
榊玖澈順著欄杆往前看了一圈，又看向旁邊那長長一排看起來幾乎沒有區別的大樹。
他停了兩秒，還是嘆了口氣。
昨天晚上沒約地點，今天早上連「昨天那個地方」都只能靠感覺找了。
好在河邊步道總共也就兩側。
方向他還是確定的，就是這一側。
找不到精準位置，至少還能一路往前摸。
找不到就倒回來又是一遍。
榊玖澈背著網球包，沿著欄杆慢慢往前走。
走過一段長椅，又路過一個晨跑的人停下來拉伸的位置，他才終於在前面不遠處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切原赤也背著網球包，正低著頭沿著河邊往前走。
他走得很認真，腦袋微微低著，視線一會兒掃向欄杆，一會兒又掃向路邊，腳下還不停。
嘴裡還嘟嘟囔囔的。
就在這時，切原赤也又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住，猛地抬頭。
「不對！」
話音剛落，他猛地轉過身。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撞上。
切原赤也一下站直。
「榊！」
「切原。」
可算找到了。
邁開腿的兩個人很明顯地鬆了口氣，肩膀都上下起伏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