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時候「挑起大梁」了
回去的路，兩個人一開始也說不清到底遠不遠。
他們剛才坐下的那條長椅附近，是一棟很大的建築物。
看著也是學校里的場館，只是榊玖澈才剛來立海大沒多久，前幾天又一直只在滑板社附近活動，根本還沒機會走到這一片。
建築物側面貌似掛著幾個字，可附近有兩盞燈不亮了，光線暗下去之後，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一個「館」字。
至於前面到底是什麼館，就完全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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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被切原赤也拽著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是埋頭一陣跑，誰也沒顧得上看路。
這會兒停下來再看，榊玖澈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他們作為兩個入學一星期的新生好像又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學校新區域。
切原赤也倒是很有信心。
「我記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裡還拿著球拍，語氣信誓旦旦。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
畢竟剛才跑在前面的人確實是切原赤也。
於是他還是信了半分。
切原赤也腳步比剛才慢了一點，卻依舊帶著那種說走就走的利落。
榊玖澈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左右分辨了一下方向，最後很快朝其中一條小路邁了出去。
站在原地也不過幾秒，榊玖澈就跟上了。
兩個人沿著那條路往前走了一段。
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著，過道兩邊的樹影被拉得很長。
前面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各個運動社團傳來的動靜，只是越走越散，最後連那點聲音都像被風吹到了身後。
榊玖澈一開始沒有開口。
直到兩個人一起走到一個燈都不亮的角落前。
前面黑黢黢的一片，牆邊的樹影壓下來，連路面都看不太清。
再怎麼看，都不像是剛才來的方向？
榊玖澈站住了。
切原赤也也跟著停了一下。
榊玖澈看著面前那塊烏漆嘛黑的地方，沉默片刻，才慢慢抬手指了指。
「我們是從這兒來的？」
這一刻，他的語氣已經不能用懷疑來形容了。
他是徹底老實了。
果然……
不該對切原的方向感有太多想法。
榊玖澈跟著父親在非洲「瞎跑」的時候，就對自己的菜有個清晰的認知的。
剛到那幾天，十歲的他五天能丟三回。
被訓了幾頓，就沒有再一個人瞎跑了。
但開始跟著新認識的朋友，那些村莊居民的孩子一起跑。
本質上，還是瞎跑。
只是從單人行動，變成了組隊行動。
而現在，榊玖澈看著眼前這塊黑黢黢的角落，基本可以確認。
這次一起組隊的新同學，方向感也相當清奇。
「等一下，切原。」
這會兒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視線回到了剛剛來的那個方向。
是時候「挑起大梁」了！
榊玖澈說完，已經先一步邁開腿，朝剛剛來的方向走了回去。
切原赤也看著他的動作，也沒猶豫，很快跟了上來。
「你這就知道了？」
他追到旁邊，又確認了一遍，「真的啊？」
榊玖澈腳步沒停，「試試吧。」
停了停，他又補了一句，「你琢磨琢磨，我再琢磨琢磨。」
切原赤也聽完，很認真地點了下頭，「哦。」
榊玖澈看著他接受得這麼快，不自覺又放鬆了點。
這位同學貌似只在網球上犟。
至少迷路這件事上，是真的沒有特別著急。
這樣的話……
他就認真了。
三十分鐘後，狀態拉高的榊玖澈和認真配合的切原赤也，終於走到了一棟教學樓附近。
看到那棟教學樓的時候，兩個人幾乎同時停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這裡陌生。
相反，正是因為這裡終於眼熟了。
榊玖澈抬頭看了眼教學樓，又順著旁邊那條相對熟悉的路往遠處看去。
從這裡回網球部，他知道怎麼走。
切原赤也顯然也知道，剛才還繞得很堅定的人，這會兒已經下意識往那邊偏了偏腳尖。
可算是回來了。
榊玖澈原本也該鬆一口氣。
可他站在原地，仰頭看了看天色，忽然想起了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他慢慢轉過頭，「切原。」
「嗯？」
切原赤也應了一聲，但突然被喊，這會兒人還有點懵。
榊玖澈看著他，很認真地問了一句，「網球場鎖不鎖門啊？」
問完之後，榊玖澈就安靜地等了幾秒。
他也是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切原赤也現在好像還沒有正式加入網球部。
還沒等榊玖澈把這句話補上，旁邊的人已經猛地原地蹦了一下，「不可能！」
嚇一跳的榊玖澈：？？？
切原赤也說得斬釘截鐵，「他們現在還沒結束訓練。」
榊玖澈慢慢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在網球部外面觀察了多久？
這個答案，多少還是讓榊玖澈鬆了口氣。
至少網球場還沒鎖。
而且既然從這裡到網球部的路已經認出來了，兩個人也沒有再繼續在原地耽誤。
切原赤也先一步邁開腿，腳步明顯比剛才快了一截。
榊玖澈跟在旁邊，雖然沒有再被他拽著跑，可步子也不自覺跟著快了起來。
沿著教學樓旁邊那條路往前走了一段，遠處熟悉的鐵網和球場燈終於重新出現在視野里。
球場裡的擊球聲已經少了很多。
等兩個人重新走到網球部外側時，榊玖澈一眼就看見，場內的人似乎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有人在撿球，有人把球筐往場邊推，也有人彎腰拿起放在長椅邊的外套。
剛才還熱鬧的場地這會兒安靜了不少，只剩下幾道說話聲隔著球網傳過來。
切原赤也腳步倒是沒有停得很明顯。
只是走到門口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他才慢了一點。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忍不住看了看場內。
滑板落在這裡是一回事，重新回來拿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這會兒網球部的人明顯已經準備收尾，貿然進去把東西拿走，好像怎麼都應該先和這邊的人打個招呼。
榊玖澈的視線在場邊掃了一圈，很快就停住了。
滑板看見了，人也看見了。
門口不遠處，剛才那道藍紫色頭髮的身影正站在場邊。
對方似乎也正準備離開，外套披在肩膀上，側臉被球場燈光照得很清楚。
比起剛才隔著半個球場時的距離，這一回近得多，榊玖澈甚至能看清他轉過頭時，眉眼間那點溫和的神色。
下一秒，榊玖澈已經邁開腿，直接朝那邊走了過去。
切原赤也還站在那兒，剛要說點什麼，就看著榊玖澈已經過去了。
這套從決定到行動，再到站定開口的過程，難得快得比切原赤也還利落。
榊玖澈在那位前輩面前停下。
他站穩之後，主動開了口，「前輩，打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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