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跑了，還真有用
球場外側的過道上，路燈已經亮了。
榊玖澈被切原赤也拽著往前跑了一段，身後的擊球聲和說話聲漸漸遠了。
說是跑，其實更像是剛被帶出球場時那一陣衝勁還沒散。
等拐過那段小路，切原赤也抓著他手腕的力道終於鬆了下來。
榊玖澈腳步跟著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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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那位男生卻沒有停。
剛打完一場比賽的人，後背的衣服還被汗浸著，額前捲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連呼吸都還沒完全平下來，可腳步卻依舊往前邁著。
還在跑，只是沒有上次那樣快。
榊玖澈看了他一會兒，才喊了一聲，「切原。」
前面的人沒有回頭。
「我沒事。」
切原腳下沒停，聲音悶悶的。
榊玖澈停了停。
他其實不太會安慰人。
特別是他的口音，講點長句，他都怕切原那種直來直去的腦迴路聽岔劈。
想說「你已經打得怎麼怎麼了吧」，又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
畢竟輸的是切原赤也，打完比賽的人也是切原赤也，他一個跟著對方意外才進了網球部的人，這時候好像沒有那麼適合站在旁邊評價。
於是他沉默了兩秒，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
「你發球挺厲害的。」
切原赤也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榊玖澈又想起剛才聽見的聲音，繼續說，「剛才有幾個新生一直在看，說那個發球好快。」
說完之後，他自己也停了停。
反正他聽見了，也是大實話。
榊玖澈看了眼旁邊的長椅，走過去坐了下來。
坐穩之後，他才抬眼看向還站在前面的切原赤也。
「累了。」
這句話落下，切原赤也終於停住了。
他背對著榊玖澈站了兩秒，才慢慢轉過身。
只是表情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沒有被誇完之後的高興，反倒氣鼓鼓的。
「你才沒有。」
切原赤也瞪著他，聲音還帶著剛跑完的喘，「那天你在滑板社玩了三個小時都沒累。」
莫名被這句話控訴到的榊玖澈：「……」
這時候記性怎麼這麼好了。
「那不一樣。」
切原赤也明顯還想說什麼。
榊玖澈沒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更何況，今天我都沒吃飯。」
這句話他說得理直氣壯。
至於今天其實也沒怎麼運動這種事，暫時不重要。
榊玖澈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所以不跑了。」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果然沒有再往前走。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發現這還真有用。
沒有猶豫，他又指了指那塊被切原赤也一路帶出來的小蛋糕。
「要嘗嘗嗎？」
切原赤也聽著就低頭看了一眼。
榊玖澈很認真地補了一句，「一路都沒掉。」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蛋糕。
包裝邊緣被他攥得有點皺，邊角卻還完好。
榊玖澈坐在長椅上看著他，又補了一句，「味道不錯。」
這句話落下，切原赤也終於動了。
他沒有再往前跑，而是握著那塊小蛋糕走了回來。
只是坐下之前，他還低著頭站了一小會兒。
汗水從下頜往下滴，落在地上，很快沒了痕跡。
切原赤也抬手用手背蹭了下臉，最後還是在榊玖澈旁邊坐下了。
坐下的動作有點重。
長椅跟著輕輕響了一聲。
「我本來就沒說不吃。」
切原赤也低頭拆開包裝，聲音還是悶悶的。
蛋糕外層的奶油已經被晃得有點歪，好在整體還算完整。
切原赤也看了一眼，到底還是低頭用叉子叉起一大塊，上去就是一口。
榊玖澈沒有特意去看他，只是微微往後靠了靠。
長椅後面是學校過道旁的矮樹，風一吹，葉子就輕輕晃兩下。
遠處球場那邊的燈光還亮著，擊球聲和說話聲隔著一段距離傳過來，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清楚。
一轉眼都這個點了。
榊玖澈抬眼看了看天色，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今天這計劃是一點沒用上的。
這個點還沒逛上外面呢，全超出預期了。
而下一秒，更超出預期的來了。
旁邊的切原赤也已經把那塊蛋糕解決得差不多了。
他把包裝紙往手裡一攥，忽然站起身，另一隻手重新拿起了球拍。
「下次！」
榊玖澈剛抬起頭，就看見他眼睛亮得嚇人，剛才那點悶悶的勁還沒完全散，卻已經重新燃成了另一種鬥志。
切原赤也握緊球拍，聲音比剛才高了不少，「我一定會贏的。」
話音落下，他腳下已經又開始動了。
那種小碎步一出來，榊玖澈幾乎立刻反應過來。
相處時間不算長，但他對切原赤也這種說行動就行動的狀態，已經有點熟悉了。
鬥志一恢復，人也馬上要跟著衝出去。
榊玖澈看著他，剛要說話，目光卻慢慢落到自己空著的手上。
他站起身，低頭看向自己腿邊。
居然是空的嗎？
切原赤也被他這個動作弄得一愣，腳下的動作都顧不上了，有些茫然地看過來。
「怎麼了？」
榊玖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低頭再確認了下長椅旁邊，又往過道兩邊掃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回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
他的滑板呢？
這個問題一冒出來，榊玖澈安靜了幾秒，就徹底老實了。
「滑板沒帶。」
切原赤也愣了一下，「啊？」
「沒拿嗎？」
說話間，他還探出頭，往榊玖澈身後看了一眼。
榊玖澈低頭看著自己空著的手，沉默了兩秒。
草率了。
剛才人被切原拉著出來了，滑板倒是被他落得乾乾淨淨。
他慢慢抬眼，看向來時的方向。
遠處球場那邊的燈還亮著，聲音隔著一段路傳過來，已經聽不太清。
「滑板在網球部。」
依稀記得自己剛才跟著切原莽撞出現，又有點不禮貌地離場的榊玖澈：「……」
切原赤也倒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只是順著榊玖澈的視線往球場那邊看了一眼，反應很快。
「那回去拿啊。」
說完，他腳下一轉，已經準備往回走。
切原赤也走得很快，連一點遲疑都沒有。
榊玖澈看著他這個毫無負擔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也許可能大概，問題不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