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很有意思？這位前輩有品
球場邊還殘著一點訓練結束後的聲音。
球筐被推到一旁，網球滾進筐底時發出很輕的碰撞聲，幾個部員正做著最後的收拾。
燈光從高處落下來，把場邊那道藍紫色頭髮的身影照得很清楚。
離得近了之後，榊玖澈才發現，他剛才在球場另一邊看見的那點溫和，並不是距離帶來的錯覺。
對方外套披在肩上，藍紫色的發尾被夜風輕輕帶起一點，側臉在球場燈光下顯得很清楚。
剛結束訓練的人，身上卻沒有那種比賽後的鋒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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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那種鋒利被他收得很好。
眉眼是溫和的，目光落過來時也不急著詢問，只是先看了榊玖澈一眼，又順勢看見了跟在不遠處的切原赤也。
隨後，那點笑意很輕地浮了上來。
「是來拿滑板嗎？」
榊玖澈點了點頭。
「嗯。」
面前的前輩抬手指了指場邊長椅旁的位置，「在那邊。」
停了停，他又補了一句，「剛剛結束訓練才發現，想來你也是要來拿的。」
榊玖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自己的滑板正靠在長椅邊，被人扶正了放著，沒有倒在地上，也沒有被球筐擋住。
他很快收回視線，說了一聲，「謝謝前輩。」
說完，他小跑了兩步過去，彎腰把滑板拿起來。
板身入手的瞬間，那點剛才因為迷路和折返生出來的微妙感終於落回了實處。
還好。
沒丟。
只是他剛把滑板抱起來，身後就又傳來那道溫和的聲音。
「這是定製的嗎？」
榊玖澈回過頭。
那道視線落在他的滑板上，目光停得比剛才更認真一點，「色彩搭配的很有意思。」
榊玖澈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睛明顯比平時亮了一點，情緒也直接寫臉上了。
「對。」
這個字答得很快。
榊玖澈抱著滑板，語氣裡帶著些終於被發現的喜悅，「我自己畫的圖紙，然後調了色。」
這塊板子剛做出來的時候，父母看著沉默了很久。
父親推了推眼鏡，母親盯著那上面的配色看了好幾秒，最後他們選擇點了點頭。
但這會兒，終於有人一句話就點到了色彩搭配。
榊玖澈頓時覺得，面前這位前輩很有品。
非常有品。
榊玖澈還沒從這點感慨里出來，就看見他又低頭看了幾眼那塊滑板。
板面上的圖案在燈光下比白天看起來更沉一些，顏色卻沒有被壓下去，反而因為邊緣的暗色過渡，顯出一種很特別的層次。
他眼裡的笑意深了一點，不是敷衍的誇獎，而是真的認真看過之後才開口。
「構圖也不錯。」
他抬眼看向榊玖澈，語氣仍舊溫和，「很特別。」
榊玖澈抱著滑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不自覺揚了揚嘴角。
「謝謝誇獎，前輩。」
這次道謝的時候，連聲音都比剛才輕快了一點。
被誇了。
榊玖澈抱著滑板，看向面前這位藍紫色頭髮的前輩。
果然很好說話。
榊玖澈忽然想起開學第一天在網球部外面看到的場景。
那時候大家對這位前輩的態度就很不一樣。
別的他也不好確定，更不能多說，但一種很自然的尊重，他還是看出來了的。
這種情況下……
要麼是實力。
要麼是人格魅力。
再或者，是以德服人。
當然，也有可能都有。
榊玖澈慢慢眨了下眼。
他覺得，這位前輩應該就是什麼都有。
那位前輩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在榊玖澈這裡已經多了一層「很有品」的印象。
他只是看著面前抱著滑板的少年，眼裡那點溫和的笑意還沒完全散開，隨後注意到了什麼，目光輕輕往旁邊偏了一下。
榊玖澈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不遠處，原本還站在後面的切原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往這邊挪了幾步。
他手裡還拿著球拍，明明沒有靠得太近，卻又明顯是在聽這邊說話，探頭探腦的樣子幾乎完全藏不住。
下一秒，那道藍紫色頭髮的前輩已經開了口。
「下次又想挑戰誰呢？切原。」
切原赤也一下站直了。
那動作快得像是被點名的學生突然聽見老師喊了自己的名字，連原本探出來的一點腦袋都立刻收了回去。
他眼睛睜得很大，「你知道我的名字？」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不像驚訝，倒更像是驚喜。
可還沒等那位前輩回答，切原赤也已經握緊了手裡的球拍。
剛才那點被抓到偷聽的僵硬幾乎一瞬間就被拋到了腦後。
「我一定還會來的。」
他的聲音亮得驚人，眼睛也跟著亮起來，「下次一定打敗你，前輩！」
每到這種時候，榊玖澈就覺得，切原赤也身上的氣勢總能在不知不覺間拉滿。
剛才還探頭探腦。
下一秒就能喊得像是站在正式賽場上。
這種精神狀態，感覺會是老師挺喜歡的同學。
尤其是需要有人帶頭喊口號的時候。
一把好手。
就在這時，一道沉下來的聲音從旁邊落了下來。
「太鬆懈了。」
這四個字一出來，切原赤也剛剛拉滿的氣勢，頓時泄下去一截。
榊玖澈也跟著抬眼看過去。
不遠處，那位黑髮前輩正停在場邊，帽檐壓得有些低，手裡拿著網球包，神情看起來比剛才場內時還要嚴肅。
他認真看了切原赤也一會兒。
切原赤也被他看得肩膀一繃，剛才還握著球拍喊挑戰的話，這會兒卻下意識站得更直了點。
那位黑髮前輩看了切原片刻，最後才挪開視線。
「幸村，我們該走了。」
原來這位藍紫色頭髮的前輩，叫幸村。
榊玖澈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點。
被喊到名字的人輕輕點了下頭。
「嗯。」
隨後，幸村往後退了一步，目光重新落回榊玖澈和切原赤也身上。
「那就下次見。」
他的語氣仍舊溫和，剛才切原赤也那句「下次一定打敗你」並沒有被當成冒犯，還被很自然地接了下來。
切原赤也眼睛一下又亮了。
「下次見！」
聲音響亮得讓旁邊正收拾東西的部員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了一眼。
榊玖澈抱著滑板，慢了半拍才跟著點頭。
「下次見，幸村前輩。」
說完之後，他自己先頓了一下。
這個稱呼出口得很自然。
自然到榊玖澈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已經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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