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說你不知道?
第223章 你說你不知道?
面對賈瑛的詢問,幾個管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賈瑛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半新的綢袍,手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跟其他幾個粗手粗腳的管事明顯不一樣。
賈瑛指了指他:「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的身體抖了一下,顫聲道:「小的————小的叫劉福。」
「你是總管事?」
劉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開採出來的礦石,都運到哪裡去了?」
劉福低著頭,嘴唇哆嗦了幾下,沒有說話。
「不說是吧?」賈瑛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狄指揮,看你的了。」
狄戎非常配合,表情異常狠辣地上前,一把揪住劉福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劉福嚇得臉色慘白:「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賈瑛看了他一眼,「你是總管事,礦石運到哪裡去了,你會不知道?」
狄戎拖著他往外走,劉福的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人拖著走的。
走出十幾步遠,他終於撐不住了,嘶聲喊道:「我說!我說!大人饒命!」
狄戎停下腳步,看向賈瑛。
賈瑛點了點頭,狄戎將劉福拖回來,扔在地上。
劉福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礦石每隔十天半月運走一批,」劉福的聲音發顫,「每次都是夜裡來車拉走的,小的只管裝車,從來不知道運到哪裡去了。」
「誰派人來拉的?」
「是————是李爺的人。」
「李純儒?」
劉福點了點頭。
「一共拉走了多少?」
劉福搖了搖頭:「小的不知道具體數字,但每一次都是滿滿三車,少說也有十幾萬斤了。」
十幾萬斤硫鐵礦。
硫鐵礦是用來煉硫磺和鐵的,硫磺是製造火藥的必需品。十幾萬斤硫鐵礦,能煉出多少硫磺?又能製造多少火藥?
「煉出來的硫磺和鐵,運到哪裡去了?」
劉福拼命搖頭:「這個小的真不知道!小的只管礦上的事,礦石裝車之後的事,小的就插不上手了。」
賈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沒有說謊,這才擺了擺手。
狄戎讓人將劉福押了下去。
賈瑛轉身看向狄戎:「其他幾個管事,分開審。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狄戎點了點頭,吩咐錦衣衛將幾個管事分別帶下去審訊。
牛繼宗走到賈瑛身邊,低聲道:「十幾萬斤硫鐵礦,這不是小事。這些礦石要是變成了火藥,夠打一場仗了。」
賈瑛沒有說話,礦石的事,自有錦衣衛去查。
李純儒是二皇子府上的,如今李純儒死了,二皇子那邊賈瑛可插不上手,接下來就看承泰帝的決定了。
黑鴉山腳下,京營兵士已接管了整個礦區,將各處要道把得嚴嚴實實。
狄戎已命人將李純儒的屍體用草蓆裹了,抬上一輛板車。那些管事和礦工,也被錦衣衛五花大綁,用麻繩串成一串。
賈瑛和狄戎帶著李純儒的屍體,一路疾馳回了京城。
承泰帝正在御書房等消息,見二人進來,自光先落在賈瑛臉上,又掃了一眼狄戎。
「查得怎麼樣了?」
賈瑛將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從礦洞規模、開採礦石數量,到李純儒當場服毒自盡,再到管事劉福的供詞,沒有半分隱瞞,也沒有半分誇大。
狄戎在一旁補充道:「陛下,臣已命人將李純儒的屍首帶來,那些管事礦工也都押進了大獄。」
承泰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把李純儒的屍體抬進來。」
戴權應聲而去,不多時,幾個太監抬著一副擔架進了御書房,上面蓋著白布。
承泰帝掀開白布,看了一眼李純儒青紫色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把他給朕抬到偏殿去。」承泰帝冷冷道,「再把老二給朕叫來。」
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二皇子周景淡快步走進來,他一進殿便察覺到氣氛不對,目光掃過賈瑛和狄戎,又看到殿中央擔架上蓋著白布的屍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兒臣參見父皇。」
承泰帝沒叫他起來,只是盯著他,半晌才道:「你知道朕為什麼叫你來嗎?」
周景琰抬頭,一臉茫然:「兒臣不知。可是兒臣做錯了什麼,惹父皇生氣了?」
「做錯了什麼?」承泰帝忽然笑了,笑容里卻透著一股寒意,「你倒是會裝糊塗。」
周景琰心裡發慌,強笑道:「父皇這話,兒臣實在不明白————」
「不明白?」承泰帝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擔架前,一把掀開白布,「你看看這個人,認不認識?」
周景淡的目光落在李純儒青紫色的臉上,瞳孔驟然收縮。
殿內安靜了片刻。
周景淡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父皇,這是李純儒。是兒臣府上的清客。」
承泰帝嘴角帶著譏誚:「你府上的清客,在京郊黑鴉山私采硫鐵礦,你知不知道?」
周景淡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表情:「私采硫鐵礦?不可能!李純儒他只是個讀書人,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不可能?」承泰帝冷笑,「人贓並獲,如今屍體就在這,你跟朕說不可能?」
周景淡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轉頭看向李純儒的屍體,嘴唇微微顫抖,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衝著承泰帝磕頭。
「父皇,兒臣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李純儒雖然是兒臣府上的清客,但他外頭做的事,兒臣不可能一一過問啊!」
承泰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十幾萬斤硫鐵礦,你告訴朕你不知道?你是覺得朕好糊弄,還是覺得你自己的腦子夠用?」
周景琰伏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父皇明鑑!兒臣真的不知道什麼黑鴉山,更不知道什麼硫鐵礦!李純儒他————他背著我做這些事,兒臣是被蒙在鼓裡的啊!」
承泰帝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抬腳,一腳端在周景淡的肩膀上。
周景淡被踹得翻倒在地,又連忙爬起來跪好,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
「你不知道?」承泰帝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李純儒是你府上的人,他在外頭私採礦產,你說你不知道?你府上的清客,沒有你的默許,他敢做這種事?」
「父皇,兒臣真的不知————」周景淡的聲音里充滿了委屈,「李純儒在兒臣府上也只是陪兒臣讀書下棋,兒臣從不知道他在外頭做這些勾當。若是知道,兒臣早就將他拿下了,怎麼敢包庇他?」
承泰帝冷笑一聲,沒有接話,轉身走回上首坐下。
「賈瑛,你把黑鴉山的情況給他再說一遍。」
賈瑛又將黑鴉山的所見所聞詳細說了一遍。
周景淡跪在地上聽著,臉色越來越白。
等賈瑛說完,承泰帝看向周景琰:「你還有什麼話說?」
「父皇,兒臣冤枉!」周景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這些事兒臣真的不知情!李純儒他————他定是被人指使,故意攀扯兒臣!」
承泰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諷:「你說你不知道,那你告訴朕,一個清客,他哪來的膽子私采硫鐵礦?哪來的權利讓地方官府配合?你跟朕說不知?你是覺得朕會信,還是你覺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會信?」
周景淡的身體微微發抖,額頭抵著地面,不敢抬頭。
承泰帝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再沒有之前的喜愛。
「朕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告訴朕,黑鴉山的礦石到底運到哪裡去了,背後還有誰牽涉其中。你若如實招來,朕念在父子情分上,可以從輕發落。」
周景琰抬起頭,眼眶泛紅,嘴唇哆嗦著:「父皇,兒臣真的不知道————」
承泰帝一聲厲喝:「你除了說不知道,還會說什麼?」
周景淡被這一聲呵斥嚇得渾身一抖。
承泰帝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似乎在壓抑心中的怒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看向殿外。
「來人。把二皇子押回去看管起來,沒有朕的旨意,不許任何人探視,也不許他出府半步。」
兩個侍衛從外面進來將周景琰架起來,他掙扎著看向承泰帝,眼中滿是惶恐:「父皇,兒臣真的是冤枉的!兒臣不知道黑鴉山的事,更不知道什麼礦石去了哪裡————」
承泰帝擺了擺手,懶得再看他。
戴權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侍衛不敢再耽擱,架著周景淡出了偏殿。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賈瑛和狄戎垂手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承泰帝才開口:「你們覺得,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狄戎和賈瑛都沒有開口。
承泰帝看了他們一眼,也沒有強求。
「黑鴉山的事,繼續查。礦石的去向,一定要查清楚。」
狄戎躬身道:「臣遵旨。」
「賈瑛。」
「臣在。」
「你這次做得不錯。主動稟報,沒有隱瞞,算是將功補過。朕不希望下次再聽到你們賈家的人牽扯進這種事裡。」
賈瑛知道他這算是過去了:「臣明白。」
「去吧。」
賈瑛和狄戎退出偏殿。
走出宮門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狄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看向賈瑛:「你說這事,最後會怎麼收場?」
賈瑛搖了搖頭:「不好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