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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父女重逢賈府宴

  第208章 父女重逢賈府宴

  賈瑛一行人行至宮門口,守門的禁衛早已得知消息,宮門已經大開。

  銀子一箱箱從車上卸下來,在奉天殿前的廣場上擺開。

  「賈大人!」

  一聲呼聲傳來,賈瑛循聲望去,就見孫廣源快步朝這跑來。想來他也是真急了,竟是越過承泰帝,將他遠遠甩在身後,絲毫不怕承泰帝治他一個僭越之罪。

  到了近處,注意到林如海也在場,孫廣源匆匆給林如海打了個招呼,隨即便目光越過賈瑛,直勾勾地看向後面那一排排的箱子。

  「銀子————銀子到了?」

  賈瑛拱手行禮:「孫大人,共計白銀六百八十四萬兩,另有古董字畫不計其數,皆為揚州鹽商抄沒家產。」

  賈瑛對狄戎示意。

  狄戎會意,一揮手,錦衣衛將箱子的箱蓋全部打開。

  

  在陽光下,白花花的銀錠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六百八十四萬兩————」孫廣源喃喃重複了一遍,眼眶忽然就紅了。

  「賈大人!這筆銀子可真是救了命了!」孫廣源一把抓住賈瑛的手,聲音哽咽,「你是不知道,我這個戶部尚書都快去大街上要飯了。」

  「孫大人。這些銀子如何處置,還得陛下說了算。」

  孫廣源臉色一變:「賈大人,你可不能把這些銀子往內帑送啊!」

  賈瑛還沒答話,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孫大人這話,是在說朕不體恤戶部?」

  孫廣源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去,只見承泰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身後,趕緊麻溜跪下。

  「陛、陛下!臣不是那個意思!」

  承泰帝哼了一聲,目光越過他,落在賈瑛身上。

  「賈瑛。」

  「臣在。」

  「此行辛苦了,你做的很好。」

  「臣職責所在,談不得辛苦。」賈瑛從袖中取出一本帳冊,雙手呈上,「這是揚州抄沒鹽商家產的詳細帳目,請陛下過目。另有古董字畫尚未估價,臣已一併帶回。」

  戴權接過帳冊,呈給承泰帝。

  承泰帝翻開第一頁,自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好。」承泰帝合上帳冊,看著一旁的孫廣源,「朕今日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你也別跪著了。這些銀子,朕不會全收進內帑。戶部的難處,朕心裡有數。」


  孫廣源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喜:「陛下聖明!」

  「不過。」承泰帝話鋒一轉,「這些銀子如何分配,朕還要跟內閣商議。你先回去,把你的素餡餃子換成肉餡的。」

  孫廣源老臉一紅,磕頭謝恩,爬起來時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承泰帝不再理他,目光落在林如海身上。

  承泰帝看著他,目光複雜:「林愛卿,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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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海眼眶微紅:「臣不委屈。臣辦事不力,請陛下責罰。」

  「什麼責罰不責罰的。你在揚州的難處,朕也清楚,也是怪朕考慮不周。這麼多年不見,你也消瘦了不少。既然回京就好好養養,朕還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林如海聞言,深深叩首:「謝陛下。」

  起身後,林如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承泰帝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笑了起來。

  「林愛卿可是想問你那女兒的事?」

  「陛下明鑑,臣,確實掛念小女。」

  承泰帝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你放心。黛玉那丫頭,朕已經讓人送出宮了。現在已經在榮國府了。」

  林如海總算放下心來:「謝陛下隆恩。」

  賈瑛在一旁聽著,心中微微鬆了口氣。黛玉出宮,於她於林如海都是好事。宮中那灘渾水,能少蹚一刻便是一刻。

  承泰帝似是看穿了林如海的心思,笑道:「去吧,朕這裡沒什麼要緊事了。你們一路舟車勞頓,先回去歇著。林愛卿,你那閨女怕是已經等急了。」

  林如海再次叩首,起身時腳步已有些急切,向承泰帝行了禮,這才與賈瑛一同告退。

  榮國府這邊,已經忙活了起來。

  林如海和賈瑛到京的消息,早在半個時辰前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榮國府上下更是炸開了鍋,賈母歡喜得直抹眼淚,連聲念叨。

  「姑娘!姑娘!」

  雪雁一路小跑進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黛玉霍然起身:「可是有消息了?」

  「老爺回來了!已經到了府門口了!」雪雁喘著氣,「老太太讓奴婢來報信,說是讓姑娘快些過去!」

  黛玉聞言,眼眶瞬間紅了,提著裙擺便往外跑。

  紫鵑在後面追著喊「姑娘慢些」,黛玉卻充耳不聞,一路穿過迴廊,直奔賈母的榮慶堂。


  她跑到儀門處時,遠遠便看見一個清瘦的身影,正由賈母身邊的丫鬟引著往裡走。

  那身影鬢角已添了些許白髮,身形比記憶中消瘦了許多,可那步履間的儒雅氣度,卻絲毫未變。

  「父親!」

  黛玉再也控制不住,聲音帶著哭腔,腳下不停,直直撲了過去。

  林如海聽見這一聲喊,身形猛地一頓,轉過頭來,便見女兒已奔至近前。

  「玉兒————」林如海聲音發顫,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女兒,一時間老淚縱橫。

  父女二人相擁而泣,周圍丫鬟婆子們也都紅了眼眶。

  賈母在榮慶堂門口遠遠瞧著,忍不住抹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好半晌,林如海才輕輕拍了拍黛玉的背,聲音沙啞:「讓爹看看,瘦了沒有?」

  黛玉從父親懷中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看著林如海,哽咽道:「父親才是受苦了。」

  「不苦,不苦。」林如海搖頭,目光慈愛地看著女兒,「倒是你,一個人在京城,爹沒能照顧好你。」

  黛玉搖了搖頭,忽然想到賈瑛還在旁邊站著,忙退開兩步,用帕子拭了淚,俏臉微紅:「瑛哥哥。」

  賈瑛微笑著點了點頭:「姑父,林妹妹,老太太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咱們先進去說話。」

  榮慶堂內,賈母已讓人備好了茶水點心。

  見林如海進來,賈母站起身來,眼中含淚:「如海。」

  林如海快步上前行禮:「岳母在上,小婿來遲了。」

  「快起來,快起來。你這一路辛苦,不必行這些虛禮。來,坐下說話。」

  林如海起身,又向邢夫人、王夫人等一一見禮,這才落座。

  黛玉坐在林如海身旁,目光始終不離父親,眼中滿是關切。

  賈母看著林如海消瘦的面容,心疼道:「如海,你在揚州的事,老婆子我也聽說了些。那些人當真是無法無天!」

  林如海苦笑:「是小婿無能,讓岳母擔憂了。好在瑛哥兒去了揚州,這才穩住了局面「」

  。

  賈母看向賈瑛,眼中滿是欣慰:「瑛哥兒這孩子,確實是有能為的。」

  王夫人在一旁聽著,笑著開口道:「林大人這回回京,可要好好歇歇。老太太這些日子沒少念叨你。」

  林如海點頭:「多謝嫂子掛念。我已向聖上請奏,此番回京,便不走了。」

  賈母聞言大喜:「那可太好了!你就在府里住下,玉兒這丫頭這些日子也住慣了,你們父女倆也好團聚。」


  林如海推辭道:「這如何使得,小婿已經命人去將宅子收拾出來了。」

  「使得使得。」賈母擺手,「你又不是外人,敏兒雖不在了,可你到底是榮國府的女婿。這話老太太說了算,你不必推辭。」

  林如海還要再說什麼,卻見黛玉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中一軟,便點頭應了下來。

  賈母見狀更是歡喜,轉頭吩咐鴛鴦:「去,把東邊那處院子收拾出來,給林大人住。

  再讓廚房備一桌好菜,今晚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眾人知道黛玉和林如海那麼久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沒一會兒便都散了。

  黛玉帶著林如海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黛玉親手給林如海斟了一杯茶:「父親,女兒聽說你失蹤的時候,嚇得魂都快沒了。」

  林如海聞言,很是愧疚:「是爹不好,讓你擔心了。那火是爹自己放的,若不如此,鹽務的事便鬧不大,朝廷也不會派人下來。」

  黛玉眼中含淚:「萬一出個什麼意外,女兒該怎麼辦?」

  「這不是沒事嘛。」林如海安慰道。

  黛玉的淚水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林如海嘆了口氣,伸手替女兒拭去淚水:「是爹的不是。往後不會了,爹回京了,便好好陪著你。」

  黛玉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遞到林如海面前:「父親,這是陛下賜的令牌,說是以後可以讓女兒隨意出入皇宮,不必一直住在皇宮了。」

  林如海接過令牌,仔細端詳了一番。

  這令牌乃是紫檀木所制,正面刻著「出入禁宮」四個字。

  林如海心中清楚,這是承泰帝在示以恩寵。

  「陛下有心了。」林如海將令牌遞還給黛玉,鄭重道,「這令牌你收好。」

  黛玉點頭,將令牌仔細收好。

  「玉兒,在宮中的這些日子,可有人為難你?」

  黛玉搖搖頭:「女兒在長樂宮與九公主作伴,公主待女兒極好。只是————」

  「只是什麼?」

  黛玉咬了咬唇,低聲道:「淑妃娘娘曾召見過女兒幾次,言語間,似乎有意讓女兒與二皇子親近。」

  林如海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淑妃?」

  「是。」黛玉低聲道,「不過女兒都推脫了。」

  林如海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你做得對。淑妃那邊,能避則避。」

  黛玉應了一聲,猶豫道:「父親,瑛哥哥此番去揚州,可是得罪了不少人?」黛玉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林如海嘆了口氣:「瑛哥兒這回,確實得罪的人不少。不過那些鹽商盤踞揚州多年,若不下狠手根除,鹽政永無寧日。」

  「那他會不會有危險?」

  林如海看著女兒眼中的關切,心中微微發酸:「你放心,他不是魯莽之人,心中有數。況且此番他立下大功,陛下正倚重他,不會讓人動他的。」

  黛玉聞言,神色稍緩,卻仍是憂心忡忡。

  入夜,榮國府擺了一桌家宴,為林如海接風洗塵。

  賈母坐了主位,左邊是林如海,右邊是賈赦、賈政兄弟。賈瑛坐在賈赦下首,對面是賈璉、賈寶玉等人。

  席間賈母興致頗高,頻頻勸酒。林如海推辭不過,多飲了幾杯。

  賈政端著酒杯,看向林如海,感慨道:「如海兄這些年在揚州,當真是不易。那些鹽商著實可惡。」

  林如海苦笑一聲:「說起來,此番還要多謝瑛哥兒。若不是瑛哥兒及時趕到,如海怕是已埋骨揚州了。」

  賈赦聞言,哈哈笑道:「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賈政看向賈瑛的目光中帶著讚許:「瑛兒此番立下大功,也是咱們賈家的榮耀。」

  賈瑛語氣平淡:「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談不上什麼榮耀。」

  賈母笑著擺手:「好了好了,不說這些客套話。來,吃菜吃菜。」

  寶玉坐在賈政身旁,目光不時往林如海那邊瞟,又看看黛玉,欲言又止。

  賈政注意到兒子的異樣,皺眉道:「你不好好吃飯,東張西望的做什麼?」

  寶玉被賈政這一聲斥問,登時嚇得縮了縮脖子,囁嚅道:「兒子沒、沒張望什麼。」

  賈政眉頭擰得更緊,目光如刀一般剜過來:「你林姑父在此,你不好生見禮,賊頭賊腦地做什麼?」

  賈母見狀,臉色便沉了下來:「好好的家宴,你作什麼橫眉豎目的?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又不是外頭那些講究的。你整日裡板著臉訓他,倒把孩子的靈氣都訓沒了。」

  賈政壓著火氣,沉聲道:「母親莫要護著他。這孽障整日裡脂粉堆里混,如海兄遠道而來,他連句像樣的問候都沒有,成何體統!」

  林如海見狀,微微一笑,舉杯道:「存周莫要動氣,小孩子家,不必苛責太甚。」

  賈政搖頭:「如海兄不必替他說好話。我這兒子,我是知道的,半點男兒氣概都沒有「」

  這話說得寶玉頭垂得更低,耳根子都紅了。

  黛玉坐在林如海身旁,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看見。


  王夫人心疼兒子,卻又不敢在賈政面前多嘴,只得使眼色讓寶玉給林如海敬酒賠罪。

  寶玉會意,站起身來,端著酒杯走到林如海面前,低頭道:「姑父,寶玉給你敬酒。」

  林如海接過酒杯,含笑點頭:「好,好。寶玉也長大了,好好讀書,將來也好光耀門楣。」

  寶玉聽了「讀書」二字,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勉強應了一聲「是」,便退回了座位0

  賈政見他這副模樣,越發來氣:「你看看你,林姑父讓你好好讀書,你連句響亮話都不敢回,畏畏縮縮的,像什麼樣子!」

  賈母見氣氛不對,岔開話題:「好了好了,大好的日子,說這些做什麼。如海好不容易回來,咱們一家人高高興興吃頓飯。」

  隨即又轉頭吩咐鴛鴦:「去,把那酒再開一壇,今日高興,多喝幾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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