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圈套

  嚴秋愣了一瞬,把票翻過來又看了一遍,日期車次鋪位號,一字不差。

  她抬起頭,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許秘書,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給我買火車票?」

  「這是顧主任讓我送來的。」

  許秘書頓了下,補充道:「具體緣由我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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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秘書答得簡短,言簡意賅,實際上她只是也不明白緣由,不過領導交代的事,照辦就是了。

  因為說的是實話,所以她神色間坦蕩得很。

  並不為此生出好奇,做秘書這一行,該問的問,不該問的裝個啞巴,守口如瓶不多嘴是基本功。

  而能在顧燕雲身邊成為隨行秘書之一,許秘書的家世背景半點不輸,她個人素質也相當優秀。

  顧燕雲身邊幾個秘書都很優秀,對任何人她們都不會卑躬屈膝,始終不卑不亢,公事公辦,這是因為她們知道她們的表現代表的是領導的面子和形象。

  「顧省今天和明天都有會,這兩天抽不開身。」許秘書繼續道,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儘量交代清楚,「所以讓我來幫你整理行李,辦理離省進京的相關手續。」

  「你有什麼需要帶的,跟我說就行,我來幫你收拾打包,回頭可以提前送到車站託運。」

  「如果東西十分多,郵寄也是可以的。」

  「那倒不用,我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個箱子。」嚴秋握著手裡的火車票,指尖無意識地沿著票面邊緣摩挲了一下。

  她心裡轉了幾轉,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挑了一句最想問的話問出口:

  「我媽她……還好嗎?」

  許秘書臉上飛快的掠過一絲意外,像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職業性的鎮定重新覆上面孔。

  「顧省當然一切都好。」她語氣篤定。

  「只是這陣子工作上的事情比較多,日程排得很滿。我猜……」

  她略微放慢了語速,斟酌著措辭。

  「她是擔心你留在這裡會受到一些不必要的打擾,所以安排你先回京城那邊待一陣子。」

  她見嚴秋沒說話的意思,又補充道:「顧省說,給你安排了一位新的老師。」

  「你到了京城之後,開學之前的這段時間,可以先跟著那位老師學習,課業上的事情不用擔心。」

  嚴秋安靜聽完,垂著眼睫,像是在思索,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謝謝許秘書,我去收拾東西。」

  許秘書微微頷首,恢復公事公辦的口吻:「好的,嚴小姐,你慢慢整理,後天早上我來接您。」

  「好的,麻煩你了。」

  「嚴小姐客氣了,這是我的職責所在。」許秘書說道,「那我先走了,祝您生活愉快。」

  嚴秋微笑著道別:「許秘書再見。」

  *

  消息竟然是假的。

  胡芳站在北城區印刷廠設備科辦公室門外,指間捏著的紙張已經被她捏得皺巴巴的,邊角都快被她揉碎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紙上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跡,茲介紹胡芳同志前往貴廠設備科報到。

  墨跡清晰,公章也紅艷艷的,怎麼看都不像假的。

  可偏偏就是假的。

  今天天還沒亮她就醒了,翻來覆去心裡不安穩再也睡不著,索性早早起了床。

  她特意換了一身最體面的衣裳,還往頭髮上抹點頭油,拿梳子反反覆覆梳好幾遍,直到每一縷頭髮都服服帖帖的貼在耳後。

  出門前她心裡滿滿當當的都是歡喜和期待,覺著日子柳暗花明又一村,簫鼓追隨春社近。

  然而現實給她當頭一記悶棍。

  接待她的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接過證明後只掀了下眼皮隨意瞥了不到兩眼,便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把東西丟還給了她。

  「同志,您這張東西是哪來的?」他語氣裡帶著公事公辦的淡漠,「我們廠沒有這回事。設備科也沒有一個叫於春的人。」

  胡芳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嘴角的弧度僵在臉上。

  「怎麼可能沒有?」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

  「你再仔細看看,這肯定是真的!白紙黑字,還有公章……」

  「真的沒有這個人。」

  辦事員抬眼看她一眼,目光里有幾分打量,又有幾分不耐煩和憐憫,大概是覺得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實在滑稽可笑,所以才沒有直接攆人。

  他頓了頓,語氣雖然算不上多好,但好歹還留了點客氣。

  「同志,我提醒您一句,你可能被人騙了。趕緊回去找人問問吧。」

  說完他便低下頭去,繼續翻看手頭的一摞報表,不再理會她了。

  胡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辦公室的。

  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等她回過神來時,人已經站在印刷廠大門外的台階上了。

  太陽明晃晃照在頭頂,把她額角和鼻尖上的汗珠曬得發亮,亮得刺眼。

  可再亮的光,也驅散不了胡芳胸口沉甸甸的憋悶。

  「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她喃喃自語,不敢置信。

  「難道我真的被人耍了不成?」

  一陣風吹過來,吹得她額前那幾縷精心抹過油的細發飄起來。

  胡芳翻來覆去地看那張紙,每一個字她都認得,組合在一起卻突然變成了完全不存在的東西。

  竟然全是假的!

  終日打雁沒想到今天反被雁啄眼!

  胡芳越想越氣,咬牙切齒起來。

  那個婦人的模樣在她腦海里已經有點模糊了,灰撲扑打扮,南市周邊的口音,長得平平無奇的樣子沒有明顯特徵,加上當時她也沒有仔細看,眼下根本沒法分辨出來把人找到。

  想到這胡芳就恨得牙痒痒。

  現在想想,那還真有可能是假的,是個騙子,畢竟哪有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踩在她最在意的點上。

  說不定從頭到尾都是故意的圈套。

  胡芳把紙揉成一團隨便扔在地上,轉身往回走。

  這事不行,就得想別的辦法,不能讓小兒子真的下鄉吧,這個兒子嬌生慣養的,哪吃得消鄉下的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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