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結果
她走路的步子比來的時候快多了,兩條腿交替邁著,鞋底在地上蹭出略顯急促的聲響。
胡芳一路上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她給了那個人林安業的把柄,那沓信借條協議書和照片,一樣沒留全給出去了。
她還以為這回總算能讓小兒子留下,不用下鄉了,結果呢?
竹籃打水一場空。
要是真的得了好處,得罪一下林安業就得罪了,但現在什麼都沒有,再得罪對方就不划算了。
看來她還是得抽空去見一見林安業,把這事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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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芳越想越氣,越氣步子越急。
就在這個時候,看見一隻瘦巴巴的黃色土狗正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尾巴蜷在身子旁邊,眯著眼睛打盹。
胡芳快要經過它身邊的時候,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似的,這讓她很不爽。
胡芳盯著那隻狗看了半秒。
她心裡火正燒得旺,上頭沒有出口,下頭沒有泄處,憋在胸腔里像一壺燒開了蓋不上的水。
她毫不猶豫準備發泄,一隻狗而已,能讓她瀉火是它的榮幸!
胡芳抬腳就朝那隻狗狠狠踹過去,沒有預兆也沒有理由,腿掄起來朝著狗的肋骨方向狠狠蹬去。
然而小狗反應比人類想得快得多。
它像是早就察覺到危險似的,在胡芳的腳即將碰到它之前迅速往旁邊一竄。
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眨眼間就已經竄到了三米開外。
胡芳一腳踹了個空。
猝不及防整個人收勢不及,身體往前衝去,右腳踩空在牆根下一塊鬆動的磚石上,腰部在極度扭曲的角度被重力生生扯住。
咔嚓的一聲脆響。
一股劇痛從腰椎深處炸開來,胡芳立刻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整個人撲倒在牆根底下,兩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腰完全使不上勁,稍微一動就鑽心的疼。
她趴在原地疼得直抽氣,眼淚直流,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滾。
附近有人聽見叫聲跑了過來,一看這情形七手八腳的把她扶起來。
胡芳腰部看起來不太妙,得趕緊去醫院。
可她被攙著往前挪了兩步就再也走不動了,整個人疼得臉色煞白,嘴裡只剩哼哼的份兒。
眼看著連話都說不出來,大家都慌了。
最後是鄰居借來一輛板車才把她送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一通檢查下來,醫生說腰椎間盤突出,情況比較嚴重,需要臥床靜養至少半年,如果要系統治療的話費用不會低。
醫生說完之後看了看胡芳那張被疼和焦灼擰成一團的臉,補了一句:「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以後可能會越來越嚴重,最壞的情況是下肢癱瘓,到時候可能連走路都困難。」
胡芳躺在病床上,聽到癱瘓頓時瞳孔地震。
她嘴唇哆嗦著想要說話,旁邊站著的丈夫已經沉著臉半天了。
此時他聽完醫生的話轉頭就問了一句:「咱家哪還有錢給你治病?」
「不就是傷了腰,以前哪家不是多躺床上養著歇歇就能過來了,我看沒必要住院,都是浪費錢。」
醫生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只是看著病患本人。
胡芳猶豫了,家裡的帳目她是清楚的。
大兒子頂了她的班但那點工資勉強夠自己花,二兒子的工作掏空了積蓄,四閨女下鄉兩年沒怎麼寄錢回來過。
小兒子馬上畢業工作還沒著落。
買藥錢可能都得攢攢,更別說長期住院了。
胡芳搖了搖頭,最後還是決定不治了,買點藥在家裡養著算了,丈夫見狀鬆了口氣,「這就對了,在家養著你什麼也不用干,到時候兒媳婦進門讓她伺候你就行了。」
「好好在家享福,好的快著呢。」
醫生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
時間倒回到幾天前,嚴秋站在胡芳家門口換衣服的那個瞬間。
她從空間裡取出深藍色勞動布工裝的時候,手指同時在袖口內側輕輕蹭了一下。
一小撮極細的灰白色粉末便無聲無息的沾在了袖口的布料褶皺里。
粉末量很少,少到肉眼幾乎看不出痕跡。
顏色跟布料本身的灰舊質感混在一起,就算有人仔細盯著看也不會覺得奇怪。
那是她提前研磨好的藥材粉末,氣味很淡,混了薄荷和幾味刺激性草藥。
研磨得極細,可以附著在衣物纖維上,接觸皮膚後通過毛孔緩慢滲透。
能讓人在幾個小時後逐漸產生心神躁動,易怒、情緒波動加劇的生理反應。
用量大的話,甚至可以影響半個月以上的生理周期紊亂。
說白了就是讓人頭腦不太清醒,容易衝動。
她提前服好了解藥,這些都是為了用在胡芳身上,讓她不能仔細思索她說的話,因為很多東西經不起仔細推敲。
嚴秋進胡芳家門前借著轉身的動作悄悄把粉末蹭在了袖口內側,在整個交談過程中保持著自然的手臂擺動幅度。
讓那些粉末在空氣里自然的散開,又借著坐門檻的姿勢讓袖口在衣擺上蹭了幾下。
那時候胡芳完全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她滿腦子都在盤算招工崗位消息,盤算林安業那些證據夠不夠扳倒他這類的事情。
嚴秋做這件事的時候心裡沒有太多的猶疑。
她還記得大丫母親活著的時候,胡芳是怎麼隔三差五往林安業身邊湊的。
是怎麼挑唆著讓夫妻關係越來越僵的,是怎麼在大丫母親病重的時候還偷偷拿走屋子裡值錢的首飾和衣裳的。
那些事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大丫記憶片段里是清清楚楚的。
胡芳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能跟林安業走到一起就足以說明她本身也沒什麼底線。
胡芳今天在印刷廠碰壁的事,嚴秋不知道。
胡芳閃了腰的事,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撒了一把藥粉,做了一筆交易,給了一條假消息。
不過就算她知道了後續,也不會覺得有什麼。
她只是給一個不順眼的人種下一顆種子,至於這顆種子會結出什麼果來,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但至少有一點她很清楚,她不會為此感到抱歉。
也不可能為此後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