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參賽

  第121章 參賽

  一大早便被吵醒,憋了一肚子氣的宋瑩,端著臉盆,披頭散髮地從屋裡出來打水。

  正巧撞上這句話,她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莊超英表情管理也徹底繃不住了,整張臉黑得像鍋底。

  李一鳴慌忙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那位「社會朋友」的腰側,自己也把頭低下頭,很是不好意思。

  這時,周誠踩著一雙拖鞋從屋裡踢踢踏踏出來,沒好氣地罵道:「一天天叫魂一樣,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你自己高考,全世界給你讓路?你算個什麼東西?還特麼高考比小學生學習重要,小學生學不好,以後高考能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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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倆不就小學沒學好,才學啥都費勁?」

  李一鳴和那位「社會朋友」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被一個小孩子當眾數落,這滋味可比被大人訓斥還要讓人下不來台。

  他們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周誠的話句句在理,再加上莊超英就站在旁邊,他們有求於人,縱然心頭再不爽,也不好還嘴。

  「景誠,怎麼說話呢!」

  莊超英嘴上呵斥了一句,不過心裡卻覺得痛快。

  李一鳴張了張嘴,苦笑著對莊超英道:「莊老師,景誠說得其實沒錯,是我們的不是。

  我知道這樣會打擾到你們,可高考對我們實在是太重要了。

  我表叔也不是有心的,他是知青,在附近村子裡下鄉,來一趟實在不容易。他周六提早下工,坐兩個多小時的長途車進城,問完題目,周日晚上還要再坐車回大隊。他太看重這機會,所以才口不擇言。」

  李一鳴的表叔,也就是社會朋友」,名為宋向陽。

  宋向陽見李一鳴替自己解釋,抿著嘴,埋著頭,瓮聲瓮氣道:「對不起,莊老師。我知道這樣不好,可高考真的很重要,對我很重要。」

  最後那半句,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解釋。

  莊超英聽李一鳴解釋時,就不禁動容。

  等宋向陽道歉,他就心軟了。

  周誠倒是沒什麼觸動,畢竟他知曉劇情,早就了解兩人的情況。

  宋向陽為了高考求學確實不容易,可問題是,這年頭不容易的實在太多了。

  為了一個好前途,宋向陽那點艱難,根本排不上號。

  雖說根據後面劇情來看,無論宋向陽還是季一鳴,人品其實都算不錯。


  不能說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至少有困難時,這兩人是真的幫忙。

  不過現在宋向陽開口便是道德綁架這點,周誠很煩。

  身為下鄉知青,在下面講道理沒什麼用,或許真的需要魔法對轟,用道德綁架對抗道德綁架,用扣帽子對抗扣帽子,可來了他家裡,還搞這一套,是真讓他反感。

  一見莊超英準備說軟話,周誠便搶先一步,冷冷地道:「高考再重要也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們不需要為你們負責。沒有人的時間可以隨便浪費,你們真想請教,那就該拿出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接受的方案來,而不是在這嘴巴一張,先把帽子抬出來!」

  宋瑩一邊打水,一邊連連點頭。

  她心裡直感嘆:真不愧是別人家的孩子,瞧這話說的,就是有水準,直接點明問題,抓住關鍵。

  宋向陽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他也意識到自己錯得有點離譜。

  這幾年在鄉下跟各色人等打交道,他被環境給懟麻了,漸漸習慣了「誰窮誰有理」「誰弱誰就對」那套野蠻邏輯,完全忘了文化人和那些只講立場,不講道理的部分人終歸是不一樣的。

  莊超英覺得周誠說話太直白了。

  他正準備替李一鳴兩個說幾句話,省得年輕人臉皮薄,被小孩子訓掛不住。

  就在這時,兩家的屋門口同時響起了推門聲。

  一直在屋裡聽著外面動靜的黃玲和林武峰,不約而同地走了出來。

  李一鳴和宋向陽上門補課這件事,早已嚴重干擾了兩家人的正常生活。

  若真要商討出一個解決方案,他們每個人都需要拿個意見。

  一群人便湊在一塊兒商量起來,李一鳴和宋向陽就杵在旁邊聽著。

  周誠心裡早就有了現成的法子,也懶得讓大家在這兒乾耗時間,便乾脆利落地說道:「李哥他們基礎太薄弱了,連初中的東西都不紮實。最好先花上一到兩周,老老實實把基礎補起來。

  他們的同學和下鄉知青應該還有不少,簡單的自己解決,困難些的也能互幫互助,等實在解決不了,再約定一個時間一個地點,把問題集中起來,一起解決。」

  這個方案一出口,莊、林兩家自然都挺滿意。

  只是李一鳴和宋向陽還有些不情願。

  主要是對周誠給出的那個「基礎薄弱」的評價不服氣。

  李一鳴小聲嘀咕道:「我們基礎是差了些,可也犯不著去翻初中課本浪費時間吧?」

  周誠冷笑一聲:「初中知識學不好,學高中知識就是事倍功半。上周你們吵得我睡不好覺也就罷了,聽你們在那兒討論題目,我都替你們尷尬。那麼簡單的東西,我這小學生聽一遍都會了,你們還翻來覆去地問。」


  李一鳴和宋向陽抬起頭,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反駁。

  可那眼神裡頭,分明全是不服。

  要不是周誠是莊超英的親兒子,他們早就懟回去了。

  一個小學生,懂什麼初中、高中的知識?

  還「聽一遍就會」,這小屁孩吹起牛來真是沒邊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也只能接受了周誠的方案,答應往後每周把各自攢下的難題整理起來,再統一解決。

  不過今天既然大老遠來都來了,他們還是不肯白白浪費這次登門的機會。

  黃玲去廚房張羅早飯,莊超英便帶兩人進屋,攤開書本講起題來。

  看著李、宋二人那副沉下心認真聽講的樣子,周誠暗暗點頭。

  這倆貨雖然學習底子稀爛,補習了好幾個月連大專都考不上,不過論起臉皮厚認真勁,倒還是可圈可點的。

  等日後這兩人被高考「教育」過之後,倒不妨讓他們替自己辦點事。

  他這年紀終究太小,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親自出面。

  一家人吃過早飯,莊超英又繼續給兩人講題。

  離去少年宮還有些時間,周誠百無聊賴,聽著三個人你問我答。

  他不知道莊超英血壓有沒有升高,反正他真想把這倆蠢貨一人一腳給踹出去。

  同一個知識點換個皮就不會了,翻來覆去地問,問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周誠實在受不了,直接走過去。

  他拍拍桌子,從解題思路到推導步驟,一條一條地給他們從頭到尾羅列了出來。

  這一講,不但李、宋二人看得目瞪口呆,連莊超英都忍不住發懵。

  因為周誠梳理出的那套思路,比他自己講的還要淺顯清晰,遇到很多類似問題,甚至可以直接套模板,這讓他這個當老師的都深受啟發。

  不一會兒,宋瑩帶著林棟哲推門進來。

  今天輪到她接送孩子們去少年宮。

  她一進屋,便撞見周誠正站在桌邊給李、宋兩人講題,忍不住笑起來:「之前你們還滿臉不服氣呢,現在倒聽得認真。人家景誠可是全校第一,什麼東西一學就會,初中知識估計早就不在話下了。現在幫你們補一補初中的底子,倒真是你們的運氣。」

  李、宋兩人尷尬地朝宋瑩擠出個笑容,誰都不想搭話。

  周誠給他們講的哪裡是什麼「初中基礎」,那分明就是高中階段的重點難點。

  要不是親身體會,他們哪裡敢想一個小學生就掌握了高中知識,甚至還能給他們講課。


  更讓他們無法言語的是,他們竟然覺得,周誠講的,比莊超英這位正兒八經的高中教師還要透徹易懂。

  有生以來,他們第一次這麼明顯感受到人生的參差。

  同樣是人,人與人的差距怎麼能大到這個地步。

  也就是周誠年紀實在太小,夠不到高考報名的最低年齡,否則他們深信:周誠直接上考場,都能把大多數考生都給比下去。

  下午宋瑩把孩子們從少年宮接回來之後,李、宋兩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有了統一的方案,莊超英往後只需要每周去李一鳴家坐兩個小時,集中解答他們攢下的疑難雜症。

  小院裡的日子總算恢復了先前的清靜,至少,周日想睡個懶覺,再沒人貿貿然跑來砸門了。

  月中,黃玲無意間聽說蛇瓜這東西好種、肯結,產量還高。

  她瞅著小院牆邊空著的那一小溜地,動了心思,便想辦法討來幾粒種子。

  宋瑩起初是不樂意在院裡種這東西的,覺得又要刨土又要漚肥,准把院子弄得臭烘烘、髒兮兮的。

  可黃玲一句話便讓她直接改了主意。

  「聽說這蛇瓜產量高,能省不少菜錢呢。」

  一聽「省菜錢」三個字,正全家勒緊褲腰帶,一門心思攢錢買電視的宋瑩,頓時就一拍大腿:「那還說啥!種!」

  林武峰有務農經驗,莊家出種子,林家出技術。

  很快,院子裡沿牆位置就圍出一小條狹長細溜的地,土地邊緣還特意搭了個木架子引藤蔓。

  蛇瓜這玩意跟絲瓜有點像,都是葫蘆科植物,不過生長速度更快,產量也更大四月中旬,藤蔓便已密密地爬滿了架子。

  五月初,頭一批新瓜便沉甸甸地垂下了藤梢。

  兩家人高高興興地把蛇瓜端上了餐桌。

  頭幾回吃,周誠覺得味道還不賴,鮮嫩管飽。

  不過他也知道,未來連續大半年,兩家,甚至連周圍的鄰居,都將生活在蛇瓜的陰影中。

  再好的東西,連續吃一周,都讓人受不住,更何況是連續幾個月。

  不過還好,周誠吃蛇瓜剛吃的想吐的時候,便迎來了暫時的解放。

  全國少年桌球大賽預賽要開始了,賽事舉辦地不在後來那些超一線或一線大城市,而是在瀋陽。

  彼時的東三省,雖已隱隱聽到了時代變奏的前音,但經濟之強依舊穩穩地站在全國前列。

  這位「共和國長子」,正沐浴在舊時代與新紀元交替前最後一段黃金期的餘暉里。


  周誠第一次出遠門,一家人都不放心。

  黃玲夫妻倆,帶著莊圖南和莊筱婷,一直在車站目送周誠跟劉憲帶的整支隊伍上了車。

  周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從車窗里探出半截身子,朝家人揮了揮手。

  黃玲也抬起手回應他,嘴上明明是笑著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莊筱婷這小姑娘更是眼淚汪汪,緊緊揪著黃玲的衣角,踮著腳使勁朝車窗擺手。

  莊圖南則望著弟弟踏上「征程」,眼底里流露出一抹掩不住的羨慕。

  綠皮火車緩緩駛動,輪軌間發出沉沉的哐哐聲。

  周誠挨著窗,目光掠過窗外一幀幀往後飛退的景致。

  這是他在這個時代第一次向北遠行,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這個時代,北方獨有的時代風情。

  從蘇州到瀋陽,光是火車上便要耗去兩天一夜,中途還得換乘。

  劉憲帶著四個半大孩子,一路上精神始終高度緊繃。

  這年頭出趟遠門可遠談不上太平,火車上什麼人物都有,什麼意外有可能發生。

  他既然把孩子們領了出來,就得一個不落地囫圇帶回去。

  真要誰出了半點閃失,他怕是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了。

  火車咣當了兩個多小時之後,在南京站緩緩靠停。

  一批人拎著大包小包擠了下去,另一批人又扛著行李呼啦啦涌了上來。

  劉憲注意力放在自己一行人的行李上,但凡有人擠過來,他身體就微微緊繃。

  「老劉?」

  一個不確定的聲音從劉憲身後響起。

  劉憲回頭,眼裡頓時迸發驚喜之色:「王建平!」

  他猛的站起來,跟來人一個重重的熊抱。

  「咱們有四年沒見了吧?」劉憲道。

  王建平爽朗笑笑:「可不就是四年!你從省隊退下,這一轉眼就四年了!」

  劉憲也笑著,他看向王建平身後跟著的幾個半大小子,心裡有了猜想,卻還是問道:「你這是?」

  王建平:「年前黃老退休,我就趕鴨子上架成了教練。這不跟你一樣,帶隊去瀋陽,參加少乒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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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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